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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国公府门口急停,车轮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痕。宋棠之没等车夫放好脚凳,一脚踹开车门,弯腰将怀里昏迷的人抱了下来。
府门家丁看到他怀里的人时,都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宋棠之视若无睹,抱着人径直跨过门槛。
通身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杀气,让整个前院噤若寒蝉。
刚走到通往东厢的垂花门,一道身影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气冲冲地迎了出来。
“站住!”
杜夫人扶着张妈妈的手,挡在了路中间。
她的视线落在宋棠之怀里那团看不清面容的人身上,声音凛厉。
“你去了哪儿?你怀里抱的是谁?”
宋棠之脚步一顿,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让开。”
“你让我让开?”杜夫人指着他,气的浑身发抖,“你深更半夜从军营回来,闹得人仰马翻,就是为了去戏春苑那种腌臜地方,把这个贱婢捞回来?”
“宋棠之,你是不是疯了?!”
宋棠之没说话,只是绕过她,想继续往里走。
“我让你站住!”杜夫人猛地转身再次拦住他。
“我们宋家满门的忠烈,你父亲,你两个哥哥,都死在司家手上!”
她指着他怀里的司遥,声音凄厉。
“你现在抱着的,可是司家之女,为了这么一个下贱的罪奴,连我们宋家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去!”
杜夫人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司遥。
宋棠之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侧身躲开,随即抬脚,狠狠踹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婆子小腹上。
那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抱着肚子半天没动静。
另一个婆子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上前。
“谁给你的胆子?给我滚。”
婆子连忙退下,杜夫人被他这股狠劲骇得后退两步,被张妈妈及时扶住。
“你……你为了她,竟敢对我的人动手?”
杜夫人的嘴唇都在哆嗦,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宋棠之抱着怀里的人,又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杜夫人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几步。
“母亲,”他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起伏,“她是我宋家的罪奴。”
“是生是死,都只能在我宋家的府里。”
“就这么丢出去,让安乐侯那种货色捡了便宜,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镇国公府的笑话?”
“还是说,母亲觉得,我宋棠之的东西,别人可以随便染指?”
杜夫人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
她看着儿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阵陌生。
他怀里的人,烧得更厉害了,不安地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了细微的呢喃。
宋棠之低头看了一眼,将大氅的帽兜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半张脸。
他抬起头,越过杜夫人,视线落在了她身后那条通往东厢的路上。
“母亲,此女牵涉到当年旧案的一些线索。”
“在我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之前,她不能死,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他再没给杜夫人开口的机会,抱着人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杜夫人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张妈妈,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空洞。
“他……他说,是为了旧案。”
张妈妈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夫人,世子爷说的,或许是真的呢?”
“或许是吧。”杜夫人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可她心里清楚。
那不过是个借口。
宋棠之抱着司遥,一脚踹开东厢的房门。
屋子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屋里冷的像冰窖似的。
他将司遥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昏迷中的人还在发抖,眉头紧紧皱着。
“水……”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宋棠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端着茶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外间,吩咐守在门口的下人。
“去烧热水,再把王府医给我叫过来。”
“是。”
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棠之重新回到床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额头,可指尖在离她皮肤还有一寸的地方,又顿住了。
他收回手,走到炭盆边,重新点燃了炭火。
火苗跳跃起来,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没过多久,林风提着药箱,带着王府医匆匆赶来。
王府医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看到宋棠之,先是行了个礼。
“世子爷。”
“少废话,去看看她。”
王府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给司遥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司遥的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宋棠之的声音很沉。
“回世子爷,”王死医站起身,“姑娘这是急火攻心,又受了惊吓和风寒,导致高热不退。”
“身上还有多处外伤,若是再晚一些,怕是……”
“我问你怎么治。”宋棠之打断他。
“是是是,”王府医连忙从药箱里拿出金针,“需先施针,为姑娘退热,再辅以汤药调理。”
“只是姑娘身子骨太弱,这针下去,怕是会疼得厉害。”
宋棠之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
“施针。”
“是。”
王府医取出金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他撩开司遥的衣袖,露出她纤细的手臂。
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被人抓握过的痕迹。
宋棠之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王府医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根金针,刺入了她手腕的穴位。
床榻上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细密的冷汗,从她额头渗出。
“嗯……”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角滚落一滴泪。
宋棠之的拳头莫名攥紧。
王府医的手很稳,第二根金针落下。
昏迷中的司遥身体弓起,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世子爷,这针走的是死穴,疼是难免的。”王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了一句。
宋棠之没应声,目光落在司遥紧咬的下唇上。
那片唇瓣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了,渗出血珠。
王府医不敢停,第三根针捻入穴位。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司遥喉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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