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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林娇娇就醒了。她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有人声。
罗土在井边打水，罗焱在劈柴。
罗木蹲在菜地边，盯着西红柿苗看。
“三哥，看什么呢。”
林娇娇走过去。
罗木抬起头，眼神惊奇。
“娇娇，你看这苗。”
林娇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西红柿苗又长高了一截。
茎秆粗壮，叶片肥厚。
最底下，已经开了几朵小黄花。
“这才几天。”
罗木说。
“从种下到开花，正常得一个月。你这苗，七天不到。”
“可能品种好。”
林娇娇说。
“南边农科院培育的，说是早熟高产。”
“那也太快了。”
罗木摇头。
“快得不正常。”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花。
花苞饱满，颜色鲜亮。
确实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
“三哥，这事别往外说。”
她说。
“就说咱们用了特制肥料。”
“我知道。”
罗木点头。
“但老五昨天去拉废钢，听见有人议论，说咱们后院的菜长得邪乎。”
“谁议论。”
“菜市场卖菜的老乡。”
罗木说。
“他们看见咱们摊子上的黄瓜又直又长，问是哪儿进的货。”
“怎么回的。”
“老五说自家种的，他们不信。”
罗木说。
“说阿克苏这地方，水都金贵，种不出这么好的菜。”
林娇娇皱眉。
“以后卖菜，挑点长相普通的。”
她说。
“太打眼了。”
“我也是这么想。”
罗木站起身。
“今天卤肉还出摊吗？”
“出。”
林娇娇说。
“但量减一半。昨天孙科长找茬，今天保不齐还有人来。”
“行。”
罗木转身去厨房。
林娇娇站在菜地边，看着那些疯长的苗。
心里有点不安。
空间种子的事，哥哥们虽然知道，但一直没深问。
可外人不一样。
在这年头，反常就是罪。
“娇娇。”
罗林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我研究了。”
“看出什么了。”
“红旗机械厂，六八年就废弃了。”
罗林说。
“但去年，有人租了最里面那间车间，说是存放农机零件。”
“谁租的。”
“登记的名字是假的。”
罗林推了推眼镜。
“但我去厂里问了看门的老头，他说租车间的是个女人，年轻，四川口音。”
“那个女人？”
“对。”
罗林点头。
“老头说，那女人每月初一十五会来一趟，开一辆绿色吉普车，车牌用布遮着。”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
罗林说。
“老头只看见她搬箱子进去，空手出来。”
“箱子大小，和咱们藏的钨合金一样？”
“差不多。”
罗林说。
“但老头说，有一次箱子破了角，露出来的东西是木头的，不是金属。”
“木头？”
“对。”
罗林说。
“像是枪托。”
林娇娇心里一紧。
“陈老板还走私枪支？”
“有可能。”
罗林说。
“钨合金是造弹芯的，配套的枪支，利润更高。”
“这事得告诉大哥。”
“我已经说了。”
罗林说。
“大哥让我今天去机械厂外围看看，摸摸情况。”
“小心点。”
“放心。”
罗林把钥匙收起来。
“对了，账本最后一页的暗记，我破译出来了。”
“什么暗记。”
“‘老K’后面那串数字。”
罗林说。
“不是金额，是坐标。”
“坐标？”
“对。”
罗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草图。
“我查了阿克苏地图，那串数字对应的位置，是城东烈士陵园后面，一片废弃的防空洞。”
“防空洞里有什么。”
“不知道。”
罗林说。
“但陈老板把坐标记在账本上，肯定很重要。”
“初十晚上，老磨坊交易，防空洞会不会是备用地点？”
“有可能。”
罗林说。
“或者，是藏‘原石’的地方。”
林娇娇沉默了几秒。
“二哥，这事先别声张。”
她说。
“等大哥决定。”
“我知道。”
罗林收起图纸。
“我去机械厂了，中午回来。”
“带两个馒头，路上吃。”
林娇娇从厨房拿了馒头，用油纸包好。
罗林接过，塞进挎包。
骑上那辆拼装的倒骑驴，出了大门。
林娇娇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娇娇，发什么呆呢。”
罗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娇娇回头。
罗森穿着旧军装，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锄头。
“大哥，今天真要开地？”
“开。”
罗森说。
“后院那两亩荒地，今天全翻一遍。老三老四老五都去。”
“种什么。”
“先种土豆和白菜。”
罗森说。
“耐旱，好活。你那些‘南边种子’，挑几样长得不那么快的，混着种。”
“好。”
林娇娇点头。
“对了，二哥去机械厂了。”
“我知道。”
罗森说。
“让他探探路。晚上回来再商量。”
他扛着锄头往后院走。
林娇娇跟上去。
后院荒地已经翻了一小半。
罗土力气大，一锄头下去，能翻起脸盆大的土块。
罗焱和罗木跟在后面，捡石头和草根。
“娇娇，你那些肥料，真能改良土质？”
罗土擦了把汗。
“能。”
林娇娇从包里掏出几个纸包。
“这是复合肥，掺了草木灰和骨粉。撒一遍，再浇水，土就松软了。”
“这玩意儿金贵吧。”
罗土接过纸包。
“南边农科院的试验品，不要钱。”
林娇娇说。
“用完了我再拿。”
她蹲下来，开始撒肥。
罗土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
“娇娇，你那包……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林娇娇手一顿。
“没仔细算过。”
她说。
“反正日常用的，都能塞进去。”
“那昨晚的防毒面具，前天的灭火器，还有那些种子化肥……”
罗土挠头。
“都是从这包里拿的？”
“嗯。”
林娇娇点头。
“二哥说，这叫‘空间折叠技术’，南边军方实验室的样品。”
“样品怎么在你这儿？”
“大哥以前的战友送的。”
林娇娇面不改色。
“就这一个，用完就没了。”
罗土“哦”了一声，没再问。
继续埋头翻地。
林娇娇松了口气。
这借口，用了太多次。
连她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好在哥哥们不深究。
他们心里清楚，但不说破。
一家人，有些事，糊涂点好。
中午，日头正毒。
罗木做好饭，喊大家吃饭。
今天吃捞面条，西红柿鸡蛋卤。
西红柿是后院刚摘的，又红又沙。
鸡蛋是林娇娇从空间拿的，谎称是供销社买的。
“这西红柿味儿正。”
罗土呼噜呼噜吃面。
“比肉还香。”
“多吃点，下午还得干活。”
罗森说。
他看向林娇娇。
“老二回来了吗。”
“没呢。”
林娇娇摇头。
“说中午回，可能耽搁了。”
“嗯。”
罗森没再多说。
吃完饭，罗土他们继续去后院翻地。
林娇娇收拾碗筷，心里却惦记着罗林。
直到下午三点，大门口才传来车轮声。
林娇娇跑过去开门。
罗林骑着倒骑驴进来，车后座绑着个麻袋。
“二哥，怎么才回来。”
“绕了点路。”
罗林停车，把麻袋卸下来。
“这是什么。”
“好东西。”
罗林解开麻袋口。
里面是几块锈迹斑斑的铁板，和一堆齿轮轴承。
“机械厂废料堆里捡的。”
罗林说。
“能用。”
“你去废料堆了？”
“嗯。”
罗林推了推眼镜。
“顺便看了眼那间车间。”
“怎么样。”
“锁着，大锁头。”
罗林说。
“但窗户玻璃破了，我从缝里看了眼。”
“看到什么。”
“箱子。”
罗林说。
“堆到房顶，都用油布盖着。地上有车辙印，很新，是吉普车的轮胎。”
“女人昨天去过？”
“可能。”
罗林说。
“我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车间后墙，有道暗门。”
罗林压低声音。
“门框上有新擦痕，说明最近开过。门后面是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哪儿。”
“防空洞？”
“有可能。”
罗林点头。
“如果防空洞和机械厂是通的，那陈老板的货，可能根本不用走地面。”
“初十晚上……”
“对。”
罗林说。
“老磨坊是明面上的交易点，防空洞才是真正的仓库。他们可以在地下完成交易，神不知鬼不觉。”
林娇娇心里一沉。
“这事得告诉大哥。”
“我已经让老五去叫了。”
罗林说。
话音刚落，罗森就从后院过来了。
手里还沾着泥。
“说。”
罗林把情况复述一遍。
罗森听完，沉默了很久。
“初十晚上的计划，要改。”
他说。
“怎么改。”
“原计划是我们在老磨坊外围蹲守，拍下交易过程。”
罗森说。
“现在看，不够。”
“那怎么办。”
“分两路。”
罗森说。
“一路守老磨坊，拍下陈老板和买家见面的画面。另一路，进防空洞。”
“谁进防空洞。”
“我。”
罗森说。
“娇娇跟我。老二带老三老四老五，守老磨坊。”
“防空洞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
罗林说。
“所以要带娇娇。”
罗森看向林娇娇。
“你空间里，有没有能照明、防身、还能快速撤离的装备。”
“有。”
林娇娇说。
“强光手电，电击棍，还有烟雾弹。”
“够用了。”
罗森说。
“初十晚上，我们提前一小时行动。从机械厂后墙翻进去，走暗门。”
“如果遇到人呢。”
“看情况。”
罗森说。
“能避就避，避不开就动手。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证据，不是硬拼。”
“明白。”
“还有。”
罗森看向罗林。
“账本最后一页的暗记，你破译的坐标，再核对一遍。”
“核对过了。”
罗林说。
“就是烈士陵园后面的防空洞。入口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很隐蔽。”
“好。”
罗森点头。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减少外出。老五，你继续拉废钢，但只去城西，不去城南。”
“知道了。”
罗土应声。
“老三，卤肉摊照常出，但只上午去，中午就收。”
“行。”
罗木点头。
“老二，你盯紧刀疤刘。看他最近和谁接触。”
“交给我。”
罗林说。
“娇娇。”
罗森看向她。
“你准备装备。初十晚上用的，列个清单给我。”
“好。”
林娇娇应下。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林娇娇回到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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