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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没动。那东西落在尘土里,是个铁皮烟盒。
“什么意思。”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打开看看。”
林娇娇蹲下,捡起烟盒。
很旧,边缘生锈,上面印着褪色的“白玫瑰”图案。
她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烟。
只有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把黄铜小钥匙。
“纸是陈老板在阿克苏的账本抄录。”
女人说。
“钥匙是他藏货点的后门钥匙。”
罗森看着她。
“你图什么。”
“活路。”
女人说。
“钨合金的事发了,陈老板第一个灭我的口。刘主任就是例子。”
“你不是他心腹?”
“雇的。”
女人扯了扯嘴角。
“他给钱,我办事。但这次他玩脱了,货不对板,还想让我背锅。”
罗森弯腰,捡起烟盒里的纸。
展开。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他扫了几行。
瞳孔缩了缩。
“这账本……”
“真的。”
女人说。
“每月初五,他会去城西老磨坊对账。账本平时藏在纺织厂配电箱后面,第三块砖里。”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有李师长的关系。”
女人直视他。
“这账本牵扯的人太多,阿克苏本地的,南边的,甚至师部里都有。你交给李师长,他能办成铁案。我交给别人,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罗森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钥匙呢。”
“城北,红旗机械厂废弃车间,最里面那间。”
女人说。
“里面还有三箱钨合金,和两箱……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没打开看。”
女人摇头。
“但陈老板每次去,都会单独检查那两个箱子,神情很小心。”
罗森沉默了几秒。
“你的条件。”
“第一,保我离开阿克苏。”
女人说。
“第二,给我一笔路费,五百块,和全国粮票。”
“第三呢。”
“没有第三。”
女人说。
“我只想活命。”
罗森看向林娇娇。
林娇娇微微点头。
“可以。”
罗森说。
“但你现在不能走。明天中午,城南汽车站,我让人送你上车。”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
罗森说。
“要么信我,要么现在回陈老板那儿,赌他今晚不动你。”
女人咬了咬牙。
“好。”
“钥匙给我。”
罗森伸出手。
女人犹豫了一下,把黄铜钥匙抛过去。
罗森接住。
“明天中午,汽车站售票厅,穿蓝布衫,戴草帽。”
他说。
“会有人找你,对上‘白玫瑰’的暗号。”
女人点头。
“账本的最后一页,你仔细看。”
她说。
“陈老板在上面记了一笔,用的是暗语。我破译了一半。”
“什么意思。”
“初十晚上,老磨坊,不止是钨合金交易。”
女人压低声音。
“还有一个人会到。从南边来,带一批‘原石’。”
“铀矿石?”
“我没证据。”
女人说。
“但时间对得上。刘主任死前,一直在找那批货。”
罗森眼神沉了沉。
“知道了。”
他转身。
“走。”
林娇娇跟上。
两人走出巷子,融入夜色。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才转身朝相反方向快步离开。
风更大了。
吹起沙尘,模糊了远处的轮廓。
罗森和林娇娇绕了条远路,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第七仓库。
院子里灯亮着。
罗林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那个绿色的箱子。
罗土和罗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撬棍。
“回来了。”
罗林抬头。
“箱子没敢动,等你们。”
“打开。”
罗森说。
罗土撬开箱盖。
里面是油纸包,整整齐齐码着。
罗林拿起一包,拆开。
黑沉沉的金属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钨合金。”
罗林用手指弹了弹。
“纯度很高。这东西做穿甲弹芯,能打穿现役大多数坦克的正面装甲。”
“陈老板要运去哪儿。”
罗焱问。
“境外。”
罗森说。
“但这批货只是幌子。”
他掏出那张纸,铺在石桌上。
罗林凑近看。
瞳孔慢慢睁大。
“这是……”
“陈老板在阿克苏的账本。”
罗森说。
“牵扯的人,在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
罗林顺着看去。
呼吸顿住了。
“后勤处……王副处长?”
“不止。”
罗森又往下点了点。
“保卫科孙科长,城南供销社的采购主任,还有……”
他停住了。
手指悬在最后一行。
那里写了个代号。
“老K”。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日期是初十。
金额是五千。
备注栏画了个圈,里面写着“原石”。
“老K是谁。”
罗林问。
“不知道。”
罗森说。
“但初十晚上,老磨坊,他会到。”
“陈老板呢。”
“他也在。”
罗森说。
“女人说,陈老板只是跑腿的。真正的大老板,在南边。”
“那我们怎么办。”
罗土问。
“等。”
罗森说。
“等初十晚上。”
他看向林娇娇。
“你空间里,有没有能录音录像的设备。”
“有。”
林娇娇点头。
“微型摄像机,纽扣式,能连续工作八小时。”
“准备好。”
罗森说。
“初十晚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场戏。”
他收起账本。
“今晚的事,谁也别说。老二,你研究一下这把钥匙,看看红旗机械厂那边什么情况。”
“好。”
罗林接过钥匙。
“箱子呢。”
罗土指着钨合金。
“藏起来。”
罗森说。
“地板夹层,最里面。用油布包好,别受潮。”
兄弟几个开始动手。
林娇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
心里却想着女人最后那句话。
账本的最后一页。
她低头,看向石桌。
那张纸已经被罗森收起来了。
但刚才那一眼,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在“老K”那行字的下面。
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像是用铅笔写的。
很淡。
写的是……
“第七仓库”。
林娇娇心里一紧。
她抬头,看向罗森。
罗森正背对着她,指挥罗土搬箱子。
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林娇娇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不合适。
等明天。
她得单独问问大哥。
箱子很快藏好。
院子里恢复安静。
罗林拿着钥匙回屋研究。
罗土和罗焱去检查院墙。
林娇娇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凉水让她清醒了些。
她擦干脸,转身要回屋。
“娇娇。”
罗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娇娇回头。
罗森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她。
“刚才在巷子里,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娇娇心里一跳。
“什么。”
“账本最后一页。”
罗森说。
“你眼神不对。”
林娇娇沉默了几秒。
“下面还有一行字。”
她说。
“写的是‘第七仓库’。”
罗森眼神沉了下去。
“你看清了。”
“看清了。”
林娇娇点头。
“很小的字,铅笔写的。”
罗森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四周。
高墙,新装的玻璃渣,加固的大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林娇娇。
“这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他说。
“包括你二哥。”
“为什么。”
“因为那行字的意思是……”
罗森顿了顿。
“我们这里,有人给陈老板递过消息。”
林娇娇后背一凉。
“谁。”
“不知道。”
罗森说。
“但肯定不是我们自己人。”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初十晚上,老磨坊的行动,照常准备。但你要多留个心眼。”
“留什么心眼。”
“如果行动出了岔子。”
罗森说。
“如果有人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
他看着林娇娇的眼睛。
“你就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你空间里,有没有能快速销毁重要物资的东西。”
林娇娇想了想。
“有。”
她说。
“高温燃烧剂,一小瓶,能瞬间烧毁纸张和电子设备。”
“带在身上。”
罗森说。
“初十那天,如果情况不对,你就把账本和钨合金样品,全部销毁。”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罗森说。
“你带着老二老三他们,从后门撤。回仓库,启动应急程序。”
“什么应急程序。”
“地板夹层下面,我藏了个铁盒子。”
罗森说。
“里面有应急的钱和粮票,还有一封给李师长的信。如果我出事,你就把信交给师长。”
林娇娇喉咙发紧。
“大哥……”
“只是以防万一。”
罗森拍了拍她的肩。
“去睡吧。明天还得开地。”
林娇娇点点头。
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罗森的话。
还有那行铅笔字。
第七仓库。
谁写的。
什么时候写的。
为什么要写在账本上。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
照在院子里的菜地上。
西红柿苗已经长到小腿高,绿油油的。
黄瓜藤开始爬架。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林娇娇知道。
平静下面,藏着东西。
她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清楚。
或者。
更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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