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抗战:开局被除名转身奔红军 > 第258章 八根金条的催命符,日军大佐成了后勤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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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是蒙着头押进来的。

    一块脏麻布套在脑袋上,双手反绑,湿麻绳,越挣越紧。他膝盖以下的裤腿全是荆棘划出的口子,左脚的鞋底已经走脱了半截。

    他刚进山没多久就被截住了。

    他纳头便喊。“我是送信的,高俅啊!我来找陈大当家的,陈司令。”

    他被带进了山,就再也没看见天了。蒙上头、捆上手、扔在一辆驴板车上,走了大半天的山路,驴粪味和松脂味灌了满鼻子不说,巅得他都快要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驴车终于停了。

    有人把他从车上拽下来,脚踩到石头地面,膝盖一软,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哎呦”直叫。

    “起来。”

    押送的人不管他死活,扯着他往前走。

    高俅听见了水声。铁锤敲击的声音。空气里还有煤烟味。

    走了大约二百步,有人喊了一声“站住”。

    脚步声停了。

    然后高俅听见了翻书的声音。

    “来者何人。”

    这声音好耳熟。

    押送的人回了句。“山外抓到的。说是送信的,要见陈司令。”

    沉默了三秒。

    麻布套被人一把扯掉。

    阳光刺得高俅眯了眼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对。

    面前站着一堵墙。

    一堵穿着青布长衫的墙。长衫被撑得紧绷,袖口露出的小臂比高俅大腿还粗。这人得有六尺往上,山羊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左手捏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右手握着一把三十斤重的精钢戒尺。

    孔武低头看着高俅,

    “嗯?是你!我问你来者何人,你怎么不答?”

    高俅扯起嘴角,“哎呦!孔政委!是您呀!你还记得小俅啊!真是小人的荣幸!真是得天下之——”

    “少拍马屁,你来干什么?”孔武抖了抖胡须,蔑了他一眼。

    高俅笑容一敛,膝盖一软。

    “嚎、嚎——孔政委,松、松井大佐.....啊呸松井鬼子让我来的…让我给陈司令送信…”

    孔武合上手里的《论语》,戒尺在左手掌心磕了一下,眯起了眼。“事君不忠、事国不义。”

    高俅啪地直接跪了。

    “我忠——我忠的!我从未忘记孔政委和陈司令的教导啊!我一直没刚过坏事,我尽力了.......”

    孔武面无表情看着他跪在地上,沉默片刻,把戒尺插回腰间。

    “起来吧。”他偏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半斤,领他去见司令。”

    李听风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把匕首,正在刮什么东西。他听见喊声,站起来走了过来,手里的东西也没放下。

    高俅看清了。

    那是一颗人头骨。

    准确地说,是一颗被剔了肉、晒干了的人头骨。李听风手里的匕首正沿着颅顶的缝线一下一下地刮。

    “半斤?”孔武皱了下眉。“你手里拿的什么?”

    李听风面无表情晃了晃头骨。“黑虎寨二当家的。骨头缝里有泥,我拾掇拾掇。”

    一阵摆子从高俅小腿一直刷到头顶。汗毛倒竖。

    孔武不解。“你拾掇它干什么?”

    “司令说震慑宵小。”

    孔武点了点头。

    李听风这才瞥了高俅一眼,

    “这谁啊。”

    “说是送信的。”孔武捋了捋胡须。“你带他去见锐之吧。”

    “好嘞!”李听风脚步轻快,拖着高俅的胳膊就往山洞里面走。

    还没走多远,高俅就听到了深藏在他记忆中的声音。

    “嬲你妈妈别!戴老,这破烂玩意儿漏斗供弹设计就是傻子才能想出来的!刷油都没用,进点沙子就卡壳,能不能给换成弹夹?”

    “理论上行得通,我想想.......”另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高俅眼珠子一转,想不出来是谁。

    没等他细想,就被李听风拎到跟前,扔在地上。

    陈锋扭头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这是谁啊?这不是老高嘛,这么客气,这还没过年呢!半斤,快给松绑。”陈锋给戴万岳使了个眼色。

    戴万岳转身走了,李听风手脚麻利的给高俅解开绳子。

    “坐!”陈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俅哆哆嗦嗦爬起来,不敢坐,弯着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

    “松井鬼子让我带给司令的。”

    陈锋接过来,打开。

    八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码着,金光在山洞口的日头下闪了一下。

    李听风好奇的伸着脑袋看。

    陈锋把大黄鱼重新包好,搁在桌上,看向高俅。

    “说吧。松井还说了什么。”

    高俅咽了口唾沫,把松井的原话一字不差背了出来,松井次郎不想死。松井次郎也不想让他死。各取所需,以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他还说……”高俅声音抖得厉害,“他的战报里写了淄河峡谷有三千德械主力,这份报告,对您也有好处。”

    陈锋摩挲着下巴。

    “高俅。”

    “在!”

    “你先别回去了。”

    高俅牙齿咯咯打颤。“陈...陈司令?我有用!我爱过!你别杀......”

    “行啦!别号丧了。”

    陈锋指了指那包大黄鱼。

    “你知道松井为什么让你送八根大黄鱼?”

    高俅张了张嘴。他确实不知道。他只以为是示好。

    “这附近用大黄鱼交易的地方只有煤栈。”陈锋摇了摇头。“煤栈的交易日是每月逢八。八根,他在告诉我一个日子。”

    高俅眼珠子转了一圈。

    “从今往后,”陈锋竖起一根手指,“他和我之间的消息走煤栈,每月八号。人最多,最不起眼。”

    高俅的脸白了。

    陈锋看着他,“松井给了我渠道和时间。他不需要你了。你要是回去,他会怎么做?”

    高俅冷汗瞬间从鬓角淌下来。他突然想起来了,淄河峡谷那三十四个伪军。冲松井点头哈腰的画面。

    “他……他会杀我灭口。”高俅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我……”

    “知道他为什么让你送来这八根大黄鱼?”陈锋站起来,居高临下。“不是因为信你。是因为他一直以为你是我的人。所以最后再让你跑一趟,算全了这份交情。”

    高俅膝盖撞在石头上。

    “高俅。”陈锋低头看着他。“你是我的人吗?”

    高俅冷汗把前胸后背全湿透了。他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伏在那里抖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的声音像被踩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我不是人……我是司令您的狗啊……”

    “起来!”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

    高俅被这一嗓子震得缩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

    陈锋盯着他。

    “好好当人。我这里不养狗。”

    高俅怔了三秒。然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弯着腰,一个劲地哎、哎、哎。

    当天夜里,陈锋和孔武在山洞深处碰了头。

    桌上摆着那八根大黄鱼。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孔武看着金条,手指摩挲着戒尺。

    陈锋看了他一眼。

    “但是——”孔武把金条往陈锋那边推了推。“抗日经费除外。”

    陈锋嘴角扯了一下。

    “老孔,你觉不觉得松井这条线还能再榨一榨?”

    孔武靠进椅背,山羊胡一翘。“怎么说。”

    “他的战报是三千德械主力。”陈锋在地图上点了点淄河峡谷。“济南那边要是信了,短期内不会再往沂蒙山塞大部队。松井就得继续扛着这面旗。他扛得越久,越需要我配合他演。”

    “所以?”

    “所以他有求于我。”陈锋把一张纸条推过去。“这是兵工厂眼下最缺的东西。镪水、硫酸、铜材、西药、磺胺。煤栈那条线是他指定的,后天八号交易。我让人给他递信,要他按这个单子往煤栈里塞货。高俅说他在济南经营烟土行和粮行,弄这些东西不难。”

    孔武看了看纸条。

    “他凭什么答应?”

    “他不答应,我就让高俅写一份亲笔供词,把马颊河、野猪林、淄河峡谷的真相全捅到尾高龟藏的办公桌上。”陈锋靠回去。“他松井次郎伪造战报、见死不救、杀降灭口,随便哪一条够他切腹三回。”

    孔武沉默了几秒。

    “你要把松井次郎变成咱们的后勤大队长。”

    “他不是想要和平么?”陈锋挑了挑眉。“那就花钱买。”

    .....

    同一天夜里。

    沂蒙山北麓,距铁炉沟九十里外。

    一座无名山头上的土匪窝棚。

    三十余号人缩在石砌围墙后面烤火,火堆旁扔着几支锈迹斑斑的土铳和两把大砍刀。匪首“刘瘸子”蹲在火堆旁啃一块发硬的玉米饼子,骂骂咧咧地抱怨粮食不够吃。

    没有人注意到六个黑影。

    他们从山脊北坡的灌木丛里无声地摸上来,间距保持在三米到五米之间,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为首的是一个矮壮的日军曹长,脸上抹着炭灰,腰间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一把九八式军刀,背上是一支缠了粗布消光的三八式。

    六个人用了不到两分钟越过围墙。

    刘瘸子死的时候饼子还在嘴里。军刀从后颈切入,半块饼子落进火堆里。

    六声闷响。

    三十一具尸体。

    没有枪声。

    六个人在窝棚里翻了一遍,取走了一张手绘的山路草图和三副粗制望远镜。为首的曹长蹲在火堆旁,用刘瘸子的血在一块白布上标注了方位和距离。

    然后六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火堆上的玉米饼还没碎。

    ......

    更远的地方。

    鲁西北。

    临清县城外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里,油灯摇晃。

    一个人蹲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用碳棒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他看了两遍。

    然后划了根火柴。

    纸条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把灰烬碾碎在脚底,拿脚搓了几下,混进泥地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左胸袋上的青天白日党徽,被油灯斜扫,突然跳出一道幽蓝亮边,随着油灯熄灭隐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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