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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极度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沈父沈母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看向赵轩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复杂难言的探究。王烁被王家一位长辈强行按着坐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时不时用混杂着敬畏、不甘和狂热的目光偷偷瞟向赵轩,嘴里还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什么“泛音列”、“共鸣峰”、“不可能的完美相位”之类的专业词汇。
其他宾客更是谨言慎行,话题小心翼翼地从音乐艺术转向了无关痛痒的养生和时政,但每个人眼神交流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震动。一顿价值不菲的私宴,硬是吃出了几分鸿门宴的冷肃感。
沈墨涵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她一半心思在应付父母和宾客,另一半心思全在身边的赵轩身上。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淡定如常,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在王烁那番石破天惊的质问后,还能优雅地给沈母夹了一块清淡的芦笋,说了句“阿姨,这个爽口”。
直到散席,众人心思各异地告辞离开。沈父破天荒地亲自将赵轩和沈墨涵送到“雅韵”门口,拍了拍赵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赵啊,年轻人,低调点是好事。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赵轩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谢谢沈叔叔,一定。”
坐进沈墨涵那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的副驾驶,车门刚一关上,沈墨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赵轩。
“赵!轩!”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给我解释清楚!‘上帝的微调’?‘单音唤醒术’?洛森大师?!你什么时候会的钢琴?!还‘略有涉猎’?!你那叫略有涉猎吗?!王烁那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他爸的‘华音唱片’在业内什么地位?!你知不知道他老师是茱莉亚的副院长?!”
她胸膛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红晕,月白色旗袍下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波动,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但此刻的赵轩,只想把耳朵堵上。
“开车,先开车。”赵轩懒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里,揉了揉太阳穴,“沈大小姐,注意安全驾驶。还有,你答应我的Zenvo,什么时候能到港?”
“Zenvo你个头!”沈墨涵气结,但终究还是启动了车子,白色帕拉梅拉平滑地驶出“雅韵”庭院,汇入江州夜晚的车流。“你先给我交代!你藏得够深啊!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说!是不是在国外那几年偷偷学的?”
“嗯,偷偷学的。”赵轩从善如流,闭上眼睛假寐,“跟着路边一个老乞丐学的,他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音乐奇才,十块钱卖了我一本《钢琴入门到入土》,我自学成才。”
“你!”沈墨涵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直跺脚,方向盘都晃了一下,引来后面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好好好,你不说是吧?赵轩,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王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那个人我清楚,傲得很,今天在你面前栽这么大跟头,指不定后面怎么找你麻烦!还有我爸我妈,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以后还怎么‘假装’我男朋友?”
“麻烦……”赵轩低声咕哝了一句,终于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街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以后。Zenvo到手,咱们两清。下次沈叔叔再问,你就说我们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了。”
“你想得美!”沈墨涵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车我会给你弄来。但是‘分手’?现在可由不得你了。我爸刚才那意思你没听出来?他明显对你‘感兴趣’了。而且……王烁这边,你也得负责摆平。谁让你今天出这么大风头?”
赵轩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麻烦。“沈墨涵,你这是耍无赖。”
“我就是耍无赖,怎么了?”沈墨涵理直气壮,“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哦!”她特意加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虽然震惊于赵轩隐藏的技艺,但看到他吃瘪,尤其是因为自己而吃瘪的样子,竟让她有种异样的……愉悦感?
白色帕拉梅拉最终停在“蓝湾”公寓楼下。
赵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车的事抓紧。至于麻烦……别来烦我就行。”
“喂!你就这么走了?”沈墨涵降下车窗,冲着那个慵懒散漫的背影喊道。
赵轩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大堂明亮的灯光里。
沈墨涵坐在车里,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入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今晚的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那个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蔫坏蔫坏却又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耀眼了?
她摇了摇头,启动车子离开。不管怎样,Zenvo得先去落实了。至于以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赵轩回到他那间极度空旷、极度安静,也极度昂贵的顶层复式。
踢掉皮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把自己重新摔进那张巨大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这里舒服。没有审视的目光,没有聒噪的质问,没有麻烦的人际关系。
他伸手,指尖在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按了一下。整面落地窗的智能遮光帘缓缓降下,隔绝了外界的璀璨灯火。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系统启动,模拟出最纯净的南半球夜空,银河横亘。
他需要一点纯粹的黑暗和寂静,来洗掉今晚沾染上的、那些不必要的“关注”。
然而,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被他随手丢在沙发另一头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是来电,而是连续数条加密级别极高的信息提示音,来自一个他几乎快遗忘的特殊通讯频道。
赵轩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伸手拿过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图标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文字标注的APP。
几条简短的信息跳出来:
【“夜莺”报告:江州“雅韵”私厨,音频片段(附件1)已录入分析。关键词“上帝的微调”、“洛森”触发三级关注。片段中目标人物(推测为“少爷”)声纹特征匹配度99.7%。技术部初步分析,音频中钢琴音源存在异常纯净化现象,疑似“共鸣场域微操”,非已知任何调音或演奏技术可实现。请求进一步指示。——发信人:暗网代号“观测者”】
【关联情报:国际音乐界隐秘传闻,“幽灵演奏家”洛森于五年前隐居前,曾提及“音律的本质在于唤醒,而非演奏”,其晚年手稿中有模糊记载,称东方可能存在“以单音叩问天心”的古法传承。疑与目标能力存在潜在关联。——情报源:Echelon-7(可信度B+)】
【风险评估:该能力暴露可能引发明面(音乐界、艺术圈)及暗面(某些对“特殊传承”感兴趣的组织)关注。目前尚未监测到大规模异常信息流动,但“华音唱片”少东王烁及其背后茱莉亚学院人脉网络存在信息泄露风险。建议启动基础信息屏蔽程序(方案Delta)。——分析者:“帷幕”】
赵轩面无表情地看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指令:执行方案Delta。监控王烁及关联人员信息渠道。淡化处理,导向“偶然事件”、“设备巧合”或“集体幻觉”。“洛森”关键词设为次级警戒。无特殊指令,保持静默观测。】
发送。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瞬间,手机轻微震动一下,显示【指令确认,执行中。预计12小时内完成初步屏蔽。】
赵轩将手机丢回沙发,揉了揉眉心。麻烦。一点点手指的痒,就引来这么多苍蝇。看来以后连“手痒”都得克制。
他起身,走到客厅一角那台看起来像是某种复古音响设备的庞然大物前。这不是音响,而是他无聊时自己组装的一台量子退相干模拟器兼超高频信号发生器,平时主要用来当白噪音助眠,或者……干扰某些过于靠近的民用监控频段。
他随手打开几个开关,调整了几个旋钮。一阵人耳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周围百米内所有非屏蔽电子设备产生微妙数据流紊乱的极高频谐波,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微安心了点。
就在他准备去酒柜再倒一杯酒,彻底放松一下时——
门铃响了。
不是楼下大堂的可视门铃,而是他这层公寓的专用门铃。知道这个门铃号码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这个时间……
赵轩走到门边的隐藏式显示屏前。屏幕上显示出门外走廊的监控画面。
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利落、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的女人,正站在门外。她身材高挑,曲线在严谨的西装下依然惊心动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堪称绝色、却如万年寒冰般没有丝毫表情的容颜。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眸色极深,仿佛两泓冻住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柳清雪。
江州商界无人不知的“冰霜女王”,“清雪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年仅二十六岁,身家已挤进江州富豪榜前二十,以作风凌厉、决策冷酷、不近人情著称。更重要的是,她是极少数知道赵轩这个住处,并且赵轩“欠”她一点“小人情”的人。
赵轩看着屏幕里那张冰山脸,感觉今晚的麻烦指数正在直线飙升。他沉默了三秒,考虑装作不在家。
门外的柳清雪仿佛能透视他的想法,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然后,用那同样冰冷、没有起伏的嗓音,对着门禁系统说道:“赵轩,我知道你在。开门。或者,我让陈默从消防通道爬上来,帮你开。”
她的声音透过门禁传来,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轩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陈默是柳清雪的私人保镖队长,也是少数几个让赵轩觉得“还算有点意思”的普通人——因为他曾经偶然发现,陈默练的是已经近乎失传的古法八极拳,而且火候不浅。
他按下了开门键。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柳清雪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进门后,目光甚至没有在赵轩那价值连城的装修和艺术品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片模拟星空投影下,然后转身,冰冷的眸子锁定赵轩。
“我给你两个选择。”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是柳清雪一贯的风格,“第一,从明天开始,担任我的临时贴身安全顾问,为期一个月。薪酬你开。”
赵轩挑了挑眉,没说话,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倚在柜子上,示意她继续。
柳清雪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继续用她那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第二,我撤回三年前对‘天枢资本’的那笔两亿五千万的匿名注资,并启动对‘天枢’旗下三个离岸基金账户的合规审查。我记得,那三个账户最近半年的操作……稍微有点游走在灰色地带。”
赵轩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玻璃杯,看着柳清雪,眼神里那惯有的懒散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柳总,你这是威胁?”
“是交易。”柳清雪纠正,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行使债权人的合理权利,以确保我的投资安全。而我认为,由你亲自来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是降低投资风险的最有效方式。”
“天枢资本”是赵轩早期随手弄的几个马甲之一,主要用来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用本尊身份进行的金融操作。三年前,这个马甲在狙击一波东南亚货币时,资金链出现短暂紧张,确实接受过一笔来源神秘的巨额注资,这才一举奠定胜局。他后来查过,资金来自苏黎世一家保密级别极高的私人银行,线索到那里就断了。他怀疑过几个人,柳清雪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但一直无法确认,也懒得深究。
没想到,今天在这等着他。
“我的人身安全,最近遇到了一点计划外的麻烦。”柳清雪不等赵轩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有人不想让我顺利拿到‘东郊智慧新城’AI中枢系统的总包合同。一周前,我的车在滨江路被一辆泥头车‘意外’擦碰,司机重伤,车辆全损。三天前,我常去的瑜伽馆更衣室,发现了微型*****。今天下午,我刚刚重金聘请的,来自东南亚、据说从未失手过的‘迦楼罗’武道大师,在对我进行安全评估演练时,被一个突然闯入评估现场的、穿着外卖员制服的人,三招打断了肋骨,现在还在ICU。”
她每说一句,赵轩的眼神就认真一分。泥头车、*****、三招打断所谓“武道大师”的肋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带着死亡威胁的针对性袭击。而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行动狠辣专业。
“警方呢?”赵轩问。
“证据不足,定性为意外和寻衅滋事。泥头车司机酒驾,摄像头来源不明,外卖员‘精神失常’袭击他人。”柳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充满了讽刺,“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卒子,而且恰到好处地踩在法律边缘。我的安保团队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但我不信任他们能防住下一次。陈默很强,但他需要统筹全局,不可能24小时贴着我。而且……对方能三招解决‘迦楼罗’,实力恐怕超出普通安保的应对范畴。”
她再次看向赵轩,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不同的情绪——不是恳求,而是一种基于理智判断的、近乎笃定的确认。
“我需要一个,在‘非常规’领域,足够可靠的人。而你,赵轩,虽然整天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废物样子,但我知道你不是。”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赵轩的某种伪装,“就像今晚,你在‘雅韵’随手按了几下钢琴,就能让王烁那种眼高于顶的蠢货失态惊呼一样。你藏着的东西,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多。”
赵轩沉默了。他看着柳清雪,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也……更麻烦。她不仅查到了“天枢资本”的旧账,恐怕连今晚“雅韵”发生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这种信息获取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科技公司CEO该有的。
“为什么是我?”赵轩问,“江州能打的人,或者说,能解决这种麻烦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背景足够‘干净’(至少表面上),而且……”柳清雪难得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我观察过,你对‘承诺’和‘交易’看得很重。一旦答应,就会做到。而我,只需要你一个月的‘承诺’。这比雇佣那些来历不明、不知底细的所谓‘高手’,要可靠得多。至于费用,你可以看作是我对三年前那笔投资的‘风险对冲溢价’。”
赵轩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真是……精彩纷呈。刚应付完一个青梅竹马的“假男友”纠纷,又来了一个冰山女总裁的“贴身保镖”要约,还附带金融威胁。
一个月……听起来不长。但贴身保护柳清雪这种风口浪尖上的目标,意味着整整三十天,他的“摆烂”生活将彻底泡汤。要应付各种暗箭,要绷紧神经,要跟在这个女人身边出席各种无聊的商务场合……
可柳清雪说的没错。他确实欠她一笔(虽然当时你情我愿)投资。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迦楼罗”被三招打断肋骨。赵轩对那个所谓的“迦楼罗”大师有点印象,南亚古泰拳和缅甸拳的混合路子,虽然在他眼里漏洞百出,但在普通人范畴里,也算是个硬手了。能三招解决他,对方派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亡命徒,而是真正受过系统训练、甚至可能带着某种“传承”的杀手。
如果他不接,柳清雪真的出了事……先不说那笔投资可能血本无归带来的小麻烦,单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因为自己能阻止却未阻止的原因而遭难”这一点,就有点违背他内心深处某种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准则。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薪酬。”赵轩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柳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快得像是错觉。“你开。”
“那辆Zenvo TSR-S,竞速版涂装,带全套碳纤维和赛道套件,一周内,我要看到它停在我车库。另外,”赵轩指了指客厅一角那台复杂的设备,“这个月的电费,你付。还有,我工作时,需要绝对的自主权,你的人不许干涉我的判断。如果我认为必要,我有权采取任何手段确保你的安全,以及……我自己的清净。”
柳清雪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可以。车我会和沈墨涵对接。电费账单寄到我公司。行动自主权,只要不违法,随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赵轩看着她,“这一个月,我是你的安全顾问,不是你的员工,更不是你的下属。所以,别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心情不好,可能会罢工。”
柳清雪那张冰封般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她深深地看了赵轩一眼,然后,用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点命令口吻的语气说:“可以。合作愉快,赵顾问。”
她伸出手。
赵轩看着那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握了一下。入手微凉,细腻,但能感觉到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茧,应该是长期健身和某种器械训练留下的。
“明天早上七点,我让陈默来接你。这是我的行程表(她递过一个加密U盘),未来一周的重要安排都在里面。我的办公室和住所安全系统权限,稍后会发到你的手机。”柳清雪收回手,语速很快,“现在,我需要你对今晚我遭遇的袭击风险,做一个初步评估。以及,对于那个三招击败‘迦楼罗’的人,你有什么看法?”
这就开始工作了?
赵轩觉得头更疼了。他走回沙发坐下,示意柳清雪也坐。
柳清雪却依旧站着,双手抱胸,一副“我给你五分钟”的姿态。
赵轩也懒得管她,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柳清雪描述的几次袭击细节:泥头车(制造意外,试探反应),*****(信息收集,可能是为了寻找生活规律破绽),直接武力打击(清除现有防护力量,展示肌肉,施加心理压力)……
“不是一般的商业对手。”赵轩睁开眼,眼神里没了慵懒,只剩下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分析意味,“手法专业,层次分明,有试探,有侦查,有震慑。目的不仅仅是阻止你拿合同,更可能是想彻底压垮你,或者……逼你背后的什么人现身。那个出手的人,用的什么招式?”
柳清雪回忆了一下陈默当时的描述:“陈默说,很快。第一下好像是用手肘撞开了‘迦楼罗’的格挡,第二下是手指点在了他肋骨某个位置,第三下……好像是手掌按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迦楼罗’就飞出去,肋骨断了三根,内脏轻微出血。”
“肘击破防,精准打穴,掌劲透体……”赵轩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听描述,有点像改良过的古法短打,结合了现代解剖学知识,追求最大效率的杀伤。不是野路子,有传承,而且练得很纯粹。这种人,通常不会为了钱轻易出手,除非……对方给的太多,或者,有别的必须出手的理由。”
他看向柳清雪:“你或者你的家族,最近得罪过什么……比较‘传统’的势力吗?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比如,古玩、秘籍、特殊的地产项目之类的?”
柳清雪秀眉微蹙,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没有。‘清雪科技’做的是人工智能和智慧城市,全是现代科技领域。柳家也一直是正经商人,最多有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古玩秘籍……从未接触。”
“那就奇怪了。”赵轩摸了摸下巴,“这种身手的传承者,一般很爱惜羽毛,不会轻易介入世俗的商业争斗,除非有更大的图谋。或许,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你的公司,而是你即将接手的‘东郊智慧新城’项目本身?那个项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柳清雪眼神一凛:“东郊智慧新城是江州未来十年的重点工程,总投资超过千亿,其中AI中枢系统是核心中的核心,涉及城市大脑、数据安全、物联网控制……如果这个系统被植入后门或者被恶意操控,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是想通过控制我,来间接控制这个项目?”
“只是一种可能性。”赵轩不置可否,“也有可能是想通过打击你,来警告其他竞标者,或者向你背后的支持者示威。信息太少,无法确定。当务之急,是先保证你活到明天早上。”
他站起身:“今晚你就住这儿。”
柳清雪愣了一下,冰山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什么?”
“对方刚刚展示了武力,清除了你最强的明面保镖。按照常理,今晚是你心理最脆弱、防御可能最松懈的时候。”赵轩走到窗边,掀开遮光帘一角,看向楼下寂静的街道,“如果我是对方,很可能会趁机发动一次真正的刺杀,或者至少,进行一次高强度的威慑性袭击,彻底击垮你的心理防线。你的住所,甚至你常规的备用安全屋,可能都不再安全。我这里,暂时还算清净。”
柳清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着赵轩站在窗边的背影,那个总是懒散颓靡的身影,此刻却挺直如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安全感。
“我需要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没有矫情,直接说道。
“楼下24小时精品超市,让陈默去买,送到大堂,我去取。”赵轩放下帘子,“客房在走廊左边第二间,指纹锁,初始密码六个8,你自己改。记住,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敲门,否则别出来。”
柳清雪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给陈默发指令。
赵轩则走到那台古怪的设备前,又调整了几个参数,然后从酒柜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金属工具箱,拎着走进了自己的主卧。
柳清雪发完信息,看着那扇关上的主卧门,又看了看这间空旷、冰冷、充满未来感却也透着孤独的顶级公寓,眼神复杂。
这个赵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此刻,主卧内。
赵轩打开那个黑色工具箱。里面没有扳手螺丝刀,只有几样东西:几枚大小不一、形状奇特、非金非玉的“针”;一卷半透明的、极细的丝线;几个小巧的、类似香囊的布包;还有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短尺,长度约一尺二寸,似木非木,似铁非铁。
他拿起那把黑色短尺,手指轻轻抚过尺身。冰凉的触感传来,尺身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老伙计,”赵轩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看来,想彻底摆烂……还真是不容易。”
他将短尺别在后腰,用衬衫下摆盖好。然后,关掉卧室所有的灯,走到窗前,将自己融入黑暗之中,目光如鹰隼般,投向楼下那片被星光和远处霓虹微微照亮的、静谧的夜色。
夜还很长。
而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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