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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成都的冬天真正来了。大学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学生们裹紧羽绒服，嘴里呵出白气，匆匆赶往教室或宿舍。
“校园快送”的生意却像冬天里的一把火，越烧越旺。
上线三个月，日订单量稳定在1500单以上，注册用户突破两万人，合作店铺达到八十多家。
张明不仅招了二十个全职骑手，还组建了兼职学生团队，在午晚高峰时段补充运力。
更重要的是，平台开始盈利了。
第一个月净利润三千多，第二个月八千，第三个月直接冲到了一万五。
按照这个趋势，年底前就能收回全部投资。
杨帆很少过问具体运营，只是每月看一次报表，偶尔提点建议。
但张明每次汇报都事无巨细，那股认真劲让人印象深刻。
这天下午，杨帆在火锅店二楼收到了张明发来的十一月份财务报表。
附件里除了数字，还有几张照片——新的办公场地、团队合影、以及一张张明穿着西装站在某创业分享会讲台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明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虽然还是那张黝黑的脸，但眼神里的怯懦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坚定。
西装不太合身，应该是新买的，但穿在他身上，有种草根逆袭的朴实力量。
【张明】：“杨先生，十一月份净利润16，800元！”
“我们已经租了个小办公室，在创业园区，月租两千。”
【张明】：“昨天受邀参加了区里的青年创业分享会，我讲了咱们的故事。”
“有好几个投资人私下找我，问需不需要融资。”
【张明】：“但我都拒绝了。我说，我有杨先生就够了。”
杨帆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小子，还挺知道感恩。
他回复：“做得不错。但别急着拒绝所有外部资金，如果遇到合适的战略投资者，可以考虑接触。”
“前提是估值要合理，不影响你的控制权。”
【张明】：“明白！谢谢杨先生提醒！”
放下手机，杨帆望向窗外。
街对面，几个“校园快送”的骑手正在取餐。
蓝色的工作服在冬日的街道上格外醒目，保温箱上的LOgO已经成了大学城的一景。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这个平台的创始人还是个被女友嫌弃、对未来迷茫的外卖员？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有意思。
……
一周后的傍晚，杨帆从电竞酒店出来，准备回火锅店。
路过创业园区时，他想起张明说办公室就在这里，便拐了进去。
园区不大，由几栋改造过的老厂房组成。张明的办公室在3号楼二层，门口挂着简单的牌子——“校园快送科技有限公司”。
门开着，里面传来讨论声。
杨帆走到门口，看到张明和几个年轻人在开会。
白板上画着业务流程图，旁边贴着各种数据报表。
“张总，我觉得咱们应该拓展到其他大学城。”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师大那边我们已经摸过底了，至少有三十家小店有合作意向。”
“我同意。”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话：
“但问题是运力。”
“我们现在二十个全职骑手，只能覆盖工大这边。”
“如果开新片区，至少要再招十五个人。”
“钱呢？”另一个男生问：
“招人就要发工资，还有车辆、保险……这些都要钱。”
张明坐在中间，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拓展肯定要做，但不能太急。”
“我的想法是，先选一个片区试点——师大或者财大。”
“招五个骑手，配三辆车，小规模跑起来，验证模式。”
他顿了顿：“钱的问题我想过了。”
“平台现在每个月有一万多的净利润，拿出一部分做扩张资金。另外……”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门口的杨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杨先生？您怎么来了？”
会议室里的年轻人都转过头来。
“路过，顺便看看。”杨帆走进来，“你们继续，我听听。”
张明连忙让出主位：“您坐。我们正好在讨论扩张的事。”
杨帆摆摆手：“你坐你的，我就旁听。”
他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示意张明继续。
张明重新坐好，接着说：
“另外，我打算找杨先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追加一点投资。”
“不用多，十万就行，够开一个新区了。”
几个年轻人都看向杨帆，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好奇。
杨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又进行了半个小时，讨论了很多细节——人员招聘、车辆采购、店铺洽谈、宣传策略……
杨帆安静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张明确实成长了。三个月前，他可能连什么是“运营成本”都说不清楚。
现在，他能条理清晰地分析业务，能听取团队意见，能做出理性决策。
这种成长速度，比赚多少钱都值得。
会议结束，几个年轻人离开了。
张明给杨帆泡了杯茶：“杨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思路没问题。”杨帆说，“稳扎稳打，先试点再推广。十万投资我同意，明天打给你。”
“谢谢杨先生！”张明高兴地说。
“但是，”杨帆话锋一转，“你要注意团队管理。”
“公司做大了，就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要学会放权，培养中层。”
张明认真点头：“我明白。最近已经在让小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负责骑手调度了。他做得不错，比我细。”
“那就好。”杨帆喝了口茶，环顾这个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
“对了，你前女友……后来有联系吗？”
张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摇头：“没有。分手后就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如果她回头找你呢？”杨帆问得直接。
张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杨先生，如果是三个月前，我可能会心软。但现在……”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园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现在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要做成一件事，想要证明自己。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吧。”
杨帆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人就是这样——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很多过去的执念，自然就放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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