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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因为被阿葵一直盯着,感觉十分不自在。想到这,他喝粥喝得直接哽咽住了。
“咳咳咳……”
阿葵见到裴照低头,立刻上前一步,迅速伸出手想替他拍拍背。
裴照却抬手格开了她的手。
但他因为过于急切,手指不小心划过阿葵的手背。
裴照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很快,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声音却愈发冷沉:
“可以了,你出去。”
“那夫君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阿葵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而是开开心心地转身离开。还好昨天有点吃撑了,还没完全消化,今天早上刚刚也从便宜夫君的身上吃了不少,她可是一个容易满足的食厄妖。
吃饭这事嘛,不是不吃,而是要缓吃,慢吃,优吃,有节奏的吃。
周嬷嬷大大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周嬷嬷:“少夫人真是对少爷用情至深。我再去让厨房给您热一碗米粥。”
少爷明明早上还吩咐过,今早不用早膳。
但少夫人一去,二少爷竟然破天荒地又吃了早膳,虽然吃的不多,但也让她十分惊奇了。
“不用了,周嬷嬷,我已经饱了。”
“那怎么行。”
“好吧好吧,那就来一点点吧,千万别弄多了。”
直到东厢房的门关上,将外面的对话隔绝开来,屋子里的裴照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掀开袖口,露出腕间那处深色的瘀青。
方才……不是错觉。
碰到她的时候,这日夜不休啃噬他骨血的阴毒刺痛,确实减轻了。
虽然只有一瞬。
苏阿葵……你可真是让人惊喜。
裴照端起那碗放在跟前的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等周嬷嬷回来拿碗的时候,裴照已经将那碗寡淡的米粥喝得见了底。
-
阿葵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心里还惦记着裴照腕上那圈不祥的瘀青和方才触碰时那奇异的停滞感。
那绝非寻常伤痕,其上缠绕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更加高级食材的诱惑力?
比那些符咒产生的厄运更精纯,但也更危险。
她歪着头,用手指拖着自己的下巴思考。
“得弄清楚那是什么……”
师父说过,知己知彼,才能长期和稳定地吃饭。
万一那东西把裴照彻底弄死了,或者鸠占鹊巢,她的粮仓岂不是要塌,那她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而且,她要想从下界回到上界,必须要等下界之人飞升,打开登天梯才行。
她至少得活到下一次登天梯开启,要么,就是等她找到能够传讯的法器,将消息带给师尊,让师尊想办法给她这个小可怜捞回去。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阿葵耳朵微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袄的小厮,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院墙根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飞快地塞进墙砖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便猫着腰,匆匆从侧门溜了出去。
那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阿葵眯起眼。
那墙缝的位置,恰好就在昨夜周嬷嬷受惊,她感受到异样气息的角落。
她缓缓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已到了那墙根下。
四周无人,只有冷风卷着残雪。
阿葵伸出手指,精准地探入那道裂缝,抠索了几下,摸出了一个用废纸紧紧包裹的小东西。
打开废纸,里面是一小截红色的……树枝。这树枝红得发亮,触手也冰冰凉凉的,阿葵还发现这枝干上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符号都是竖着写下来的,歪歪扭扭,难看得很。
阿葵皱着眉,仔细辨认这树枝上的符号。
一会儿后,她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点妖力,果然红树枝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幻化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阿葵。
院内的仆人,一般都会远离这角落,所以这时,四下无人注意到这角落恐怖而又诡异的画面。
阿葵不仅不怕,还扒拉下来了这悬浮眼睛的眼睫毛。
她捏起那根拔下来的眼睫毛惊叹:
“居然这么长!”
食厄兽这个种族天生没啥睫毛,阿葵记得师尊说过仙界有一个灵草,是专门用来长睫毛的,灭族前在她们种族里十分有名气,但应该也长不到这个程度。
眼睛不会说话,但它明显怒了。
它朝着阿葵扑了过来,却轻而易举地被阿葵的妖力所湮灭了,直接进了她的嘴巴里面。
虽然不是阿葵主动要吃的,但她还是很开心地一口吞下了。
这红树枝居然有厄运孕育而生的恶灵,不得不说,还怪好吃的,嘎嘣脆,味道很独特。
阿葵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截红树枝,嘴巴里嚼啊嚼,嚼了好久才彻底咽了下去,她开始盯着红色树枝发愣。
恶灵被她吃了后,这树枝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阿葵打算又将它放回去,可手里的红树枝突然发烫,她的手被烫得一松,直接将其甩到了地上。
等等……
这居然是灵力!
阿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食厄兽不能吃灵力,但是她也和修士打过架,所以自然能够分辨这东西。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把充满灵气的东西,变成了带着厄运的玩意。
不理解。
阿葵抬头望了望高耸的院墙,又掂了掂手里的红树枝,小脑瓜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午后,天色愈发阴沉。
周嬷嬷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脚步迟疑地走向正房。
她硬着头皮敲了敲正房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裴照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周嬷嬷推门进去,只见裴照依旧坐在窗边,身上裹着厚氅,脸色却比上午好了一些,应该是吃了点早饭的缘故。
“二少爷,该用药了。”
周嬷嬷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下。
裴照瞥了那碗漆黑的药汁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厌弃,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抵住唇,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周嬷嬷看得心焦如焚,却不敢多言,只能垂手站在一旁。
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阿葵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小截红色的树枝,正漫不经心地掂玩着。
阿葵径直走了过来,停在正房门口,目光落在裴照身上,鼻翼微动。
唔,厄运的气息比早上又躁动了一些,那瘀青处的妖异之气也更活跃了。
便宜夫君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边思索着,她的视线扫过裴照面前那碗浓黑的药汁,眉头皱起。
这药的气味……
除了应有的苦涩,好像还掺杂了一点点别的东西,极其细微,若非她对气息味道敏感,几乎察觉不到,应该是被人加了其他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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