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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在京城的第一声鸣叫,很快就有了回应。当天晚上,赵铁就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
“王爷,夜枭在雍王府外盯梢,截获了一封信。”赵铁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火漆封口,上面盖着雍王府的私印。
萧宸接过信,用匕首小心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信是用密文写的,但夜枭里有懂密文的人,已经译出来了。
“雍王钧鉴:曹斌之事已败露,寒渊必有所备。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除掉萧宸。明日太和殿宴,臣已在酒中下毒,名曰‘三日醉’。无色无味,饮后三日方发作,状似急病暴毙。太医查不出,天下人亦无话可说。届时王爷可上奏,说萧宸急病身亡,北境无主,王爷可顺势接管。此计若成,北境可定。若不成,臣当自尽,绝不连累王爷。臣,李安,顿首。”
李安?
萧宸记得这个人,是雍王府的长史,雍王的心腹谋士。没想到,雍王竟然派他亲自下手。
“下毒……”萧宸冷笑,“雍王这是等不及了,要在宴会上动手。”
“王爷,怎么办?”赵铁脸色凝重,“要不……咱们明天称病不去?”
“不去,就是抗旨,雍王更有理由动手。”萧宸摇头,“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雍王既然要动手,就不会只准备一招。”
“那……”
“将计就计。”萧宸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要下毒吗?咱们就让他下。不过,中毒的,得是别人。”
“别人?”
“对。”萧宸说,“明天宴会,北燕、草原的使者也在。如果北燕使者或者草原使者中毒,你说,雍王会怎么样?”
赵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北燕使者或草原使者中毒,那事情就闹大了。北燕、草原必然震怒,朝廷必须给个交代。到时候,雍王就是第一嫌疑人。别说害萧宸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可……可咱们怎么让北燕或草原使者中毒?”
“不用咱们动手。”萧宸说,“雍王会帮咱们的。他既然在酒里下毒,那所有宾客的酒里,都会有毒。咱们只要确保,北燕或草原的使者,喝下那杯酒就行了。”
“那咱们……”
“咱们不喝。”萧宸淡淡道,“我有办法,让毒酒无效。”
“什么办法?”
萧宸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递给赵铁。
“这是慕容雪给的解毒丸,能解百毒。明天赴宴前,让咱们的人都服一粒。雍王的毒,奈何不了咱们。”
赵铁这才放心,吞下药丸。
“那北燕、草原的使者……”
“他们?”萧宸笑了,“他们自己会小心的。北燕、草原的使者,也不是吃素的。在敌国赴宴,怎么会不防着下毒?我猜,他们自己带了试毒的人,或者,根本就不会喝宫里的酒。”
“那……那咱们的计划不是落空了?”
“不会。”萧宸摇头,“他们不喝,咱们可以‘帮’他们喝。明天见机行事。”
“是。”
第二天,太和殿。
宴会在傍晚举行,但午后,宾客们就开始陆续进宫了。
太和殿是宫中最大的宫殿,平日用来举行大朝会和重大庆典。今天用来设宴,规格极高。殿内张灯结彩,乐师奏着雅乐,宫女太监穿梭如织。
萧宸带着赵铁和十名寒渊卫,准时到场。北燕使者拓跋弘、草原使者阿古达也到了,各带了五名护卫。三人被安排在靠近御座的位置,显示出皇帝的重视。
雍王萧景坐在对面,脸色阴沉,但强作欢笑。他身边坐着几个心腹大臣,包括那个李安。
宴会开始,皇帝萧衍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兄弟和睦”“国泰民安”之类的套话。然后宣布开宴。
酒菜如流水般端上来。酒是御酒,菜是御膳,精致丰盛。但宾客们心思各异,没几个人真在吃喝。
萧宸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酒香扑鼻,没有异味。但他知道,毒,就在酒里。
“王爷,”赵铁低声提醒,“别喝。”
萧宸点头,假装抿了一口,实际没喝。他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
拓跋弘和阿古达也很谨慎。他们带来的护卫中,有人专门试毒。每道菜,每杯酒,都要先试过,确认无毒,才敢入口。
但试毒的人,只试自己主子那份。别人的,不试。
这就给了萧宸机会。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大臣们开始互相敬酒,说着恭维话。雍王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萧宸面前。
“七弟,咱们兄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萧景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冰冷,“来,四哥敬你一杯,祝你镇守北境,永保太平。”
萧宸站起来,端起酒杯:“谢四哥。臣弟也祝四哥,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当然,萧宸是假喝。酒到嘴边,用袖子一遮,全倒进袖子里了。他今天穿的袍子,袖子里缝了油布,能兜住酒水。
萧景喝的是真酒,但他事先服了解药,不怕。
喝完酒,萧景没走,反而转向旁边的拓跋弘和阿古达。
“两位使者远来辛苦,本王也敬两位一杯。”
拓跋弘和阿古达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
“谢雍王。”
三人碰杯,拓跋弘和阿古达正要喝,萧宸忽然开口。
“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宸笑道:“两位使者,这酒,是我大夏的御酒,滋味醇厚。但两位来自北燕、草原,喝惯了烈酒,怕是喝不惯这清淡的。不如,换杯烈的?”
他一挥手,赵铁端上来两杯酒,酒色澄黄,香气浓烈。
“这是我从北境带来的‘寒渊烧’,是用高粱酿的,有六十度。两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拓跋弘和阿古达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宫宴上自带酒水,是不合规矩的。但萧宸是藩王,又是东道主之一,他敬酒,不好推辞。
而且,他们也确实喝不惯御酒的绵软。寒渊烧,光闻味道就知道是烈酒,正对胃口。
“既然王爷盛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拓跋弘接过酒杯。
阿古达也接了。
两人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够劲!”
萧宸笑了,看向雍王。
雍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本来想敬酒,让拓跋弘和阿古达喝下毒酒,然后嫁祸给萧宸。没想到萧宸半路杀出来,用自己的酒截胡了。
而且,萧宸的酒,是赵铁当场倒的,不可能有毒。那毒酒,还在桌上,没人喝。
计划,落空了。
但雍王不慌,他还有后手。
宴会继续,但气氛变得微妙。雍王一党的人,开始轮番向萧宸敬酒,想灌醉他,或者逼他喝下毒酒。
但萧宸早有准备。每次敬酒,他都假喝,或者让赵铁代喝。赵铁酒量好,来者不拒,喝了一圈,脸都不红。
宴会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一个宫女端着酒壶,给雍王倒酒时,手一滑,酒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雍王一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跪地磕头。
雍王脸色铁青,但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挥手让她下去。
萧宸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这宫女,是夜枭的人。
摔碎的酒壶,是雍王那桌的。里面,是毒酒。
现在毒酒洒了,雍王想下毒,也没机会了。
宴会继续,但雍王明显心神不宁。他频频看向李安,李安也脸色发白。
计划,全乱了。
宴会结束时,萧宸安然无恙。北燕、草原的使者也安然无恙。
只有雍王,喝了一肚子闷酒,脸色难看。
“王爷,咱们成功了。”回驿馆的路上,赵铁低声说。
“还没完。”萧宸摇头,“雍王不会罢休。他下毒不成,肯定还有后手。让夜枭盯紧他,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
当天晚上,夜枭就传来了新消息。
“王爷,雍王回府后,大发雷霆,把李安骂得狗血淋头。然后,他派人去城西的‘醉仙楼’,接了一个人进府。”
“什么人?”
“是个道士,叫青云子。据说擅长炼丹,也会用毒。雍王接他进府,恐怕是想用别的法子害您。”
道士?炼丹?用毒?
萧宸眼神一冷。
“让夜枭盯紧青云子,看他干什么,见什么人,炼什么丹。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是!”
第三天,夜枭又传来消息。
“青云子在雍王府的后院,建了个丹房,日夜炼丹。炼的是什么,不知道。但他从外面买了不少药材,其中有几味,是剧毒的。”
剧毒。
雍王这是要换种方式下毒了。
萧宸沉吟片刻。
“赵铁,你带几个人,夜探雍王府,看看青云子到底在炼什么。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是!”
当天夜里,赵铁带着三个夜枭好手,换上夜行衣,潜入雍王府。
雍王府守卫森严,但夜枭的人都是潜行高手,轻易就躲过了巡逻的侍卫,摸到了后院的丹房。
丹房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正在炼丹炉前忙碌。炉火熊熊,药味刺鼻。
赵铁躲在窗外,透过缝隙往里看。
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粉末,撒进丹炉。粉末遇火,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淡淡的绿烟。
那是……砒霜?
赵铁心中一惊。
青云子炼的不是丹,是毒!
而且是剧毒砒霜!
赵铁不敢久留,悄悄退走,回到驿馆,向萧宸禀报。
“砒霜……”萧宸眼中寒光闪烁,“雍王这是要下死手了。砒霜入酒,无色无味,但毒性猛烈。一旦中毒,神仙难救。”
“王爷,咱们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他得逞。”萧宸说,“赵铁,你带人去一趟青云子的住处,把他炼的毒,全换成面粉。然后,在他的药材里,加点‘料’。”
“加什么?”
“巴豆。”萧宸冷笑,“他不是喜欢炼丹吗?让他炼,炼出来的,是泻药。”
赵铁眼睛一亮:“明白!”
当天夜里,青云子的丹房遭了贼。贼人没偷金银,只把炼好的“毒药”全换成了面粉,又在药材里掺了大量巴豆粉。
青云子第二天炼丹时,没察觉异常。结果炼出来的“毒药”,不但没毒,反而有股怪味。他自己尝了一点,当天就拉得虚脱,躺在床上起不来。
雍王得知后,气得差点吐血,但又不敢声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而萧宸,安然度过了在京城的最危险的三天。
三日期满,他该回北境了。
但临走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赵铁,给夜枭传令。在京城散播消息,就说雍王私炼毒药,意图谋害镇北王。证据嘛……青云子的丹房里,应该还留着点‘好东西’。让夜枭‘不小心’泄露出去,给御史台的人知道。”
“是!”
雍王,你想玩阴的?
我陪你玩。
看谁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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