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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河顺着村里的大道往家走。

    今天是十一月三号,秋风吹在身上有了些凉意。

    快走到自家院墙外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迎面扑来。

    这香味里带着大料的辛香,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陈清河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灶房的门帘被掀开,热气跟着涌了出来。

    林见微双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黑砂锅走了出来。

    她看见陈清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清河哥,你回来得刚好。”

    “饭马上就好,准备上桌吧。”

    昨天那顿大杂烩把狍子的内脏吃干净了。

    今天中午炖的是正经的狍子肉。

    陈清河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净手上的浮灰。

    堂屋里的四方桌已经收拾干净了。

    李秀珍拿抹布擦着桌沿。

    林见秋拿着几副碗筷从灶房跟了进来。

    四个人拉开条凳,围着饭桌坐下。

    林见微伸手揭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瞬间升腾起来。

    狍子肉被切成麻将块大小,炖得软烂透红。

    肉块表面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底下还垫着吸满肉汁的干豆角和土豆块。

    李秀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厚的狍子肉放在陈清河的碗里。

    “上午跑上跑下的累坏了吧,多吃点肉补补力气。”

    陈清河夹起肉咬了一口。

    野兽的肉本来柴,但火候掌握得好,吃在嘴里又香又烂。

    “不累,就是去村北看了一眼水渠。”

    他一边嚼着饭,一边随口说起上午大队部的事。

    林见微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插两句嘴。

    林见秋话不多,只是细心地拿勺子给李秀珍盛了几块软和的土豆。

    一家人边吃边聊些村里的家长里短。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热络。

    大半锅狍子肉很快就见了底。

    吃得差不多了,林见微放下手里的筷子。

    “清河哥,下午你打算干嘛呀?”

    陈清河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热汤。

    他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下午没什么事,我准备去山上转转。”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下了大雪,这路就走不通了。”

    “到时候大雪封山,想出门都难,只能天天窝在家里。”

    陈清河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几人。

    “趁着现在还能在外面活动,我多去山上走动走动。”

    “要是遇到有用的草药,就多挖点回来存着。”

    “顺便我再去林子里下几个套子。”

    “要是能逮住野鸡野兔,咱们冬天也能多点肉菜。”

    “就算什么都没弄着,顺手砍点干柴回来烧炕也是好的。”

    其实陈清河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外围山坡上的草药大多很普通。

    他这次打算稍微往黑松岭深处走一走。

    那些上了年份的珍贵草药,往往都长在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

    他现在的身体各项状态都固化在最巅峰的水平。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就算是遇到大型野兽,他也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

    安全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李秀珍听到他要上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清河,后山深处可去不得。”

    “听村里老人说,那老林子里有大野猪和狼出没。”

    “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林见秋也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清河笑了笑,语气十分平缓。

    “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就在靠近村子的杂木林子外围转悠。”

    “绝对不往黑松岭深处走。”

    “那里平常社员们都去打柴,安全得很。”

    听他这么保证,李秀珍脸上的担忧才褪去了几分。

    “那行,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天冷黑得早,你干一会就早点回家。”

    陈清河点头答应下来。

    吃过午饭,林家姐妹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收拾干净。

    陈清河回了自己屋里。

    他脱了鞋上炕,靠着被子午休了一会。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只休息了这一小会,他身上的疲倦感已经一扫而空。

    陈清河翻身下地,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他走出堂屋,径直来到院子角落的柴房。

    柴房的墙角竖着几根木头。

    他弯腰从木头堆里抽出一把老旧的柴刀。

    这把刀有些年头了,木刀把被磨得十分光滑。

    陈清河拿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刃口前几天刚在磨刀石上开过刃,透着一股锋利的寒光。

    用来开路劈柴或是防身都非常趁手。

    他又抬头看向挂在土墙上的杂物。

    那里搭着一段手指头粗细的麻绳。

    陈清河取下麻绳,在手里用力扯了两下。

    绳子很结实,没有受潮发朽的迹象。

    他把麻绳一圈一圈盘好,塞进外套的宽大口袋里。

    随后,他从门背后摘下了一个半新不旧的空竹篓。

    陈清河把竹篓背在背上。

    双手反向把柴刀稳稳地别在后腰的皮带上。

    弄妥当后,他走出柴房,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妈,我进山了。”

    屋里传来李秀珍的一声叮嘱。

    陈清河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迎着深秋的冷风,他顺着熟悉的小道,再次往后山走去。

    下午的日头还算暖和。

    从村尾绕过去,就是黑松岭延伸下来的后山。

    外围的坡度很缓。

    到处都是砍伐后重新长出来的灌木丛。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黄的柞树叶。

    踩上去咔嚓咔嚓作响。

    陈清河顺着一条平时没人走的小道往上爬。

    外围的草药早就被人采光了。

    他只能越走越深。

    林子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高大的松树和柞树把阳光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斑驳碎影。

    这里已经是平时村民不太愿意涉足的老林子边缘了。

    陈清河放慢了脚步。

    他的眼睛在四周的灌木根部来回扫视。

    一证永证带来的不光是记忆力。

    还有极强的观察和分辨能力。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一截烂掉的松树桩旁边。

    那里长着一丛不起眼的植物。

    叶子边缘带着点锯齿,根部微微泛紫。

    他走过去蹲下身。

    拿柴刀把周围的落叶拨开。

    手指插进土里,顺着根茎往外掏。

    一根有些干瘪但气味浓烈的草根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是野生柴胡。

    虽然品相一般,但这年头野生的也算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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