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赵大山在一旁听着。

    看陈清河的眼神越发赞赏。

    这小伙子不仅能干农活。

    连这种工程上的事都懂。

    真是一把好手。

    “这边没啥问题了,我去后山看看老马那两头猪。”

    陈清河拍掉手上的土。

    赵大山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老马昨晚跑到我家,把你那偏方夸上了天。”

    陈清河离开水渠。

    顺着田埂往后山走去。

    太阳升起来了。

    地上的白霜开始化成水。

    刚走到半坡上。

    就看见马德福挑着一副扁担往下走。

    两个竹筐里装满了带着泥土的野草。

    茎叶发红。

    正是马齿苋和地锦草。

    “马叔,这么早就拔完草了?”

    陈清河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马德福看见是他。

    赶紧放下扁担擦了把汗。

    “清河啊,你来得正好。”

    马德福脸上的笑挤得全是褶子。

    “那两头小猪崽子今天早上精神好得很。”

    “嗷嗷叫着要食吃呢。”

    “我这不是寻思着赶紧把药熬上,再给它们巩固一顿。”

    陈清河看了看筐里的草药分量。

    “这分量够了。”

    “洗干净连根熬,水开之后多煮十分钟。”

    马德福连连点头。

    “我都记在心里了。”

    “公社来人检查,只要这猪没毛病,我这副业队的脸就算是保住了。”

    他重新挑起扁担。

    “走,去猪圈看看。”

    两人一起往坡上的猪圈走。

    还没靠近。

    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猪叫声。

    陈清河走到石头墙边往里看。

    那两头昨天还病恹恹的猪崽。

    这会儿正用鼻子使劲拱着空槽。

    听见动静,还扒着围栏直哼哼。

    地上干干净净的。

    一点拉稀的痕迹都没有。

    这药方算是彻底起效了。

    确定猪没问题后。

    陈清河下了山。

    他回到自家院子。

    阳光铺满了一地。

    堂屋的门敞开着。

    林见秋和林见微正坐在炕沿上裁剪布料。

    两人手里拿着皮尺和画粉。

    昨天那块灰布被平平整整地铺在炕席上。

    陈清河走进堂屋。

    “清河哥,你回来了。”

    林见秋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的脸色今天好多了。

    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昨天晚上喝了姜糖水,又泡了脚。

    今天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

    “水渠那边的事弄完了?”

    林见微抬头问了一句。

    陈清河在桌边坐下。

    倒了杯凉白开。

    “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进度快了不少。”

    他看着炕上的布料。

    “尺寸量好了?”

    林见微点点头。

    “量好了,这布料足够做两件罩衣的。”

    “李姨非让我们做,我们就收下了。”

    林见秋拿起剪刀。

    顺着画好的白线小心翼翼地铰下去。

    布料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这布挺结实,做出来的罩衣经穿。”

    陈清河喝了口水。

    “棉花够不够?”

    “不够我去大队部找周叔借点棉花票。”

    林见微赶紧摆手。

    “够了够了。”

    “我们从旧棉袄里匀出点旧棉花,太阳底下晒晒一样暖和。”

    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

    知青更是精打细算。

    陈清河没再勉强。

    临近中午的时候。

    村里大喇叭突然响了。

    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赵大山的声音传了出来。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公社检查组提前到了,就在大队部门口。”

    “各小队长马上到大队部集合。”

    声音重复了三遍。

    陈清河眉头微微一挑。

    说好过两天才来,怎么今天就提前到了。

    这种突击检查,公社那些人最喜欢干。

    他站起身。

    拍了拍衣角。

    “我去趟大队部。”

    林见秋放下手里的针线。

    “清河哥,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

    “要是陪检查组下地,可能就在大队部对付一口了。”

    陈清河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往大队部走的路上。

    碰到好几个脚步匆匆的小队长。

    马德福跑得满头大汗。

    手里还捏着没抽完的半截旱烟。

    “清河,咋提前来了?”

    马德福喘着粗气问。

    陈清河语气平稳。

    “搞突击呗。”

    “想看看咱们平时最真实的样子。”

    “马叔不用慌,你那猪圈昨天刚收拾干净,挑不出毛病。”

    听陈清河这么一说。

    马德福心里有了点底。

    两人走到大队部门口。

    院子里停着两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赵大山正陪着两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人说话。

    其中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头发梳得溜光。

    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

    赵大山看见陈清河进来。

    赶紧招了招手。

    “清河,快过来。”

    他转头向那个中年干部介绍。

    “刘主任,这就是咱们北河湾新选出来的大田队长,陈清河。”

    “别看年纪小,干活是一把好手。”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陈清河一眼。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身板笔挺,眼神沉静。

    完全没有普通农村青年的那种拘谨。

    他微微点了点头。

    “自古英雄出少年嘛。”

    “赵队长,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刘主任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去看看你们的副业生产。”

    “再去查查冬修水利。”

    “我倒要看看,你们北河湾的底子到底扎不扎实。”

    刘主任把手背在身后,迈着步子往大门外走。

    戴眼镜的年轻干事赶紧跟了上去。

    他手里那支英雄牌钢笔连笔帽都没盖。

    赵大山落后了半步,冲着马德福使了个眼色。

    马德福咽了口唾沫,赶紧小跑着走在最前面带路。

    陈清河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神色很平淡。

    深秋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刮肉。

    一行人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后山走。

    路过几处农家院子,有狗扒着墙头冲他们汪汪叫。

    刘主任边走边看。

    “赵队长,你们村这卫生搞得还行啊。”

    赵大山赶紧笑着接话。

    “秋收刚忙完,让大家伙把房前屋后都扫了扫。”

    年轻干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卫生是一方面,副业生产才是关键。”

    “今年公社对任务猪的指标卡得很严。”

    “好几个大队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猪掉膘掉得厉害。”

    马德福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昨天陈清河给开了方子,今天这顿批绝对跑不了。

    到了后山半坡。

    那几排石头垒的猪圈出现在眼前。

    刘主任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