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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云层,洒在青石山蜿蜒的小径上。宁馨背着竹篓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七八个庄户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才六七岁,个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馨姐姐,今天找什么药呀?”
扎着羊角辫的小花拽着她的衣角问。
宁馨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草丛里掐下一片叶子,举到孩子们面前:
“瞧,这是车前草。叶子煮水喝,可以清热利尿。根洗净捣碎,能治外伤出血。”
“我阿娘前些日子咳嗽,能用吗?”
虎头虎脑的铁柱挤上前。
“咳嗽要用枇杷叶。”
宁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儿找到了我指给你们看。”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
宁馨穿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裙,袖口扎得紧实,长发简单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身后,打扮得像个普通农家女,只有那双眼睛——沉静清明,带着超脱年龄的从容。
*
宁馨是前几日穿到这个世界的。
这次的身份是御史府的一个庶女,从有记忆起,原身就在这庄子上。
姨娘去得早,御史府每月派人丢个小包袱在庄头,里头装着勉强够糊口的米粮和几串铜钱,便算尽了抚养之责。
庄头李大娘心善,没苛待她,由着她漫山遍野地长。
七岁那年,她遇见了个游方老大夫。
老头儿在山里采药摔了腿,她把人扶回自己那间小茅屋,捣草药给他敷上。
老大夫看她手巧,又认得几味基础草药,便问:
“丫头,想学医不?”
原身本就无依无靠,怎么会不想多学点技能?
老大夫在庄上住了三个月,她把他的本事学了七七八八。
后来老头儿要继续云游,临走前拍拍她的肩:
“丫头,你心静手稳,是块学医的料。可惜是个女娃……老夫不便带在身边,但医者仁心,在哪儿都是有用的。”
再后来,她又跟隔壁王猎户学会了认陷阱、拉弓射箭;
跟庄子东头的老秀才讨了旧书,一字一句自己啃。日子清苦,却自在得像山间的风。
原女主是原身的嫡姐宁霈,男主是侯府世子谢季安。
谢季安因为一场马球会对宁霈一见钟情,可宁霈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爱慕的人是赵小将军,并不喜欢谢季安这种文人。
但奈何谢季安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她没有拒绝他的示好,反而一直吊着他,直到谢季安在家闹了一场,要娶她为妻,宁霈才有些怕了。
宁家官职低微,不敢得罪有实权的侯府,等婚期的过程中,宁霈直接骑马逃了婚……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宁家没办法,这才想起庄子上还有一个庶女,想以假乱真。
宁父立马就派人去接宁馨回来。
而谢季安早就从暗卫那里知道宁霈逃婚了,心痛之余,只匆忙带了一个护卫偷偷去追,没想到途中遇到山匪,寡不敌众,谢季安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原剧情中侯府听信一个游方道士的话,让宁家冲喜,也不计较原身替嫁的事情了。
原身硬着头皮去了。
可谢季安因为养伤没有出来和她举行拜堂仪式,原身完成婚礼后就去照顾昏迷的谢季安了。
谢季安醒来知道新娘换人了后,对原身十分厌恶,但原身却喜欢上了这个光风霁月的夫君……默默为他付出,努力调养好他的身体,相处过程中,谢季安对她的态度也日益好转。
原本以为会是幸福的结局,可宁霈回来了……
宁霈后悔回,白月光回头,谢季安终究是原谅了她,原身不甘心,做下许多糊涂事,惨遭休弃,等男女主修成正果后,原身抑郁而终。
“又是个傻姑娘……”
【宿主,这次的目标人物就是谢季安,好感度100%即为完成任务。】
*
“馨姐姐!快看!”
小花的惊叫把宁馨的思绪拉回来。
前方山坡上,一头母山羊正在痛苦挣扎,身下已见血迹,却迟迟生不出羔羊。
放羊的老孙头急得团团转,见到宁馨就像见了救星:
“馨姑娘!你可来了!这羊胎位不正,折腾两个时辰了!”
宁馨放下竹篓快步上前:
“孙伯别急,我看看。”
她蹲下身,手上动作轻柔却利落,探摸羊腹,眉头渐渐蹙起。
“是横胎。”
她抬头,“烧热水,取干净布来。铁柱,去我屋里取药箱来。”
孩子们立刻分头行动。
宁馨洗净手,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这是老大夫留给她的念想。
“馨姐姐,你要给羊扎针?”小花睁大眼睛。
“万物有灵,医理相通。”
宁馨轻声说着,手下银针已精准刺入几个穴位。
母羊的抽搐渐渐平缓下来。
热水和药箱都到了。
宁馨将一种淡黄色的药粉化入水中,小心灌喂母羊,同时双手在羊腹上有节奏地推按。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孙头的额头冒出汗,孩子们屏住呼吸。
终于,一声微弱的咩叫……
“出来了!出来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
一只湿漉漉的小羊羔落在干草上,母羊虚弱地转头去舔它。
宁馨又处理了后续,洗净手,额上也沁出汗珠。
老孙头眼眶发红,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馨姑娘,这……这让我怎么谢你……”
“孙伯客气了。”
宁馨微笑,“回头按我开的方子给母羊喂几天草料,它元气伤得重,得仔细养着。”
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快速写了几味草药和用量,递给孙伯。
日头已近正午,宁馨带着孩子们下山,竹篓里装满了车前草、金银花、半枝莲。
路过溪边时,她让孩子们洗手,自己也掬了捧清水洗脸。
水面倒映出一张脸,眉如远山含黛,俏鼻高挺,唇红齿白,哪怕常年行走在乡野依旧肌肤如雪,最难得是那双眼睛,静得像深潭水。
“馨姑娘!”
庄头李大娘的声音从庄子口传来,“正好你回来了,府里……送东西来了。”
宁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让孩子们各自回家吃饭,自己跟着李大娘往庄子正屋走。
每月一次的“送东西”,其实就是一个灰布包袱,丢在李大娘屋里,连面都不见。
包袱里有时是糙米,有时是陈面,偶尔有几块褪色的布料,刚够她做身衣裳。
御史府仿佛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活着就行,不必出现在我们眼前。
“今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李大娘压低声音,眼里有些担忧,“来了个管事模样的,包袱也重了些。还问了你的年纪,身体如何。”
宁馨脚步微顿。
进了屋,果然见桌上放着的不是往常那个寒酸小包,而是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
旁边还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缎衣裳,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评估。
“是二姑娘吧?”
男人开口,语气说不上恭敬,倒也还算客气,“我是府里外院的周管事。老爷和夫人让我来看看姑娘。”
宁馨福了福身,没说话。
周管事又打量她几眼,似乎对她朴素的衣着和沉稳的态度有些意外。
“姑娘在庄上……过得可好?”
“托府里的福,一切安好。”
宁馨回答得滴水不漏。
周管事点点头,指着包袱:
“这里面是几身新衣裳,还有些点心。姑娘收拾收拾,过些日子……府里可能会接姑娘回去。”
饶是宁馨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时,心脏还是微微一沉。
十六年了,他们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庶女。
“多谢管事告知。”她语气平静,“不知具体何时?”
“这个……还不确定,姑娘且等着就是。”
周管事显然不愿多说,又客套两句便告辞了。
李大娘送人出去,回来时脸上愁云更重:
“馨儿,这……这可怎么好?你在庄上自由惯了,那府里……”
宁馨打开包袱。
里头是两套绸缎衣裙,颜色娇嫩,绣工精致,一看便是闺阁小姐的款式。
还有一盒点心,几件银首饰。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木盒。
她打开木盒,呼吸一滞。
里面是一只褪色的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玉兰——姨娘生前最爱的花。
还有一方帕子,角上绣着“芳”字,是姨娘的名字。
“大娘,”宁馨轻轻合上木盒,抬起头时脸上已看不出情绪,“帮我个忙,把王猎户和张婶他们都请来,晚上在我那儿吃饭吧。”
傍晚,宁馨的小院里摆开了两张桌子。
王猎户提来了新打的野鸡,张婶带了自己酿的米酒,孙伯抱着才满月的小羊羔说要送给宁馨,孩子们挤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炖的蘑菇野鸡汤。
“馨丫头真要走了?”
王猎户灌了口酒,粗声粗气地问。
“还没定日子,但总归是要走的。”
宁馨给大家盛汤,“我在庄上这些年,多亏各位照应。这顿饭,就当提前谢谢大家。”
张婶抹眼泪: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庄上谁没受过你的恩?李家的娃是你接生的,孙家的羊是你救的,我那年发高热,要不是你连夜采药……”
“是啊馨姐姐,”小花钻到她怀里,“你能不能不走?你走了谁教我们认字,谁给我们讲故事?”
宁馨摸摸她的头,心里发酸,脸上却笑着:
“我教你们的字,要天天练习。草药图谱都留给铁柱了,你们可以互相学。我不在,你们也要好好的。”
月光升起来的时候,众人才散去。
宁馨收拾完碗筷,独自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系统,查查京城宁府及定北侯府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了?”
【宿主,原女主在昨天下午,以“去城外玉清观为祖母祈福”为名,带着贴身丫鬟及一名护院,驾车离开了。入夜后都没回来,宁府已经知道她逃婚了,目前还是封锁消息,只是暗中搜寻。】
【男主安插在宁府附近的眼线,今天早上把原女主逃婚的密报递上去了。男主现在带一名心腹护卫,轻装简从,从西城门出发了,根据其路线及马速推算,预计明日中午前后,将抵达青石山北段官道。】
“那我吃了午饭再过去吧,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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