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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看着前台小丫头轻声说道:“我不是闲杂人等,我给董霄打电话,让他下来接我。”
梁遇说着话,右手伸进口袋,再出来时,颤抖的右手里握着一个手机。
前台小丫头一愣,转而可怜巴巴的看向施悦:
“施助理,这位女士说,她给董特助打电话,让董特助下来接她……”
施悦很诧异梁遇有董霄的号码。
她知道现在赶不走梁遇,便对着前台小丫头厉声呵斥道:
“如果董特助没有下来接她,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施悦撂下狠话,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梁遇颤抖着右手将手机放在前台桌子上,拨通董霄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董霄的声音:
“您有什么吩咐?”
董霄只会在梁遇面前、且四下无人时称呼她为太太。
梁遇只当不懂这背后的考量,平静回道:
“董霄,我现在在公司一楼的前台,麻烦你下来接我一趟。”
董霄诧异:
“您来公司了?”
梁遇回:
“对,我来找方泽。”
董霄沉默几秒,回:
“好,我现在就下去接您,您稍等片刻。”
梁遇挂了电话,看向前台小丫头:
“放心,你的工作不会丢。”
前台小丫头立刻露出笑脸,声音里都带着讨饶:
“早知道您认识董特助,我就不会拦着您了,真对不住您,您别和我计较,就原谅我这次哈。”
梁遇淡淡笑了笑,问:
“刚才的施助理似乎有很大的权力,可以随意开除员工。”
前台小丫头小声解释:
“您不知道,施助理可是方总身边的人,在公司很有话语权的。”
施悦在公司很有话语权?
可她明明记得,施悦不过是一个应届生实习助理而已,哪来的什么话语权?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董霄疾步而来。
董霄离着梁遇还有好几米,就恭敬打招呼:
“让您久等了。”
抬手往总裁专属通道一引:
“您从这边进电梯。”
梁遇拿起前台桌面上的手机,颤抖着放回口袋里。
前台小丫头目光直勾勾盯着梁遇,一脸慌张。
董特助居然让她直接走总裁通道?
这是什么大人物吗?
难怪穿戴的这么严实。
完了,她该不会向方总告状吧?
梁遇本来要往董霄指引的通道走,看见前台小丫头懊恼的快哭的表情,安慰了一句:
“别瞎想,好好工作。”
轻声软语,语调温和。
前台小丫头愣了愣神,梁遇已经离开了。
董霄引着梁遇直接进了方泽的办公室,亲手给梁遇冲了杯咖啡,送到梁遇面前:
“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方总还在开会,会议结束就会来办公室。”
梁遇点头说好。
董霄离开办公室后,立刻急步往会议室走去。
梁遇独自在方泽办公室等了快一个小时,办公室的大门才被人推开。
方泽一身修挺利落的高定西服,姿态从容、步伐沉稳。
自打进门后,方泽视线只在梁遇身上停留一瞬,便径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认真翻阅着手上的文件,片刻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问梁遇:
“为什么不回家?”
虽是在和梁遇说话,视线却一刻不离手中的文件。
梁遇平静的看着方泽,反问道:
“是你说,让我找律师的,我已经找到律师了,你为什么要在背后干涉?”
方泽拿着文件的手一怔,深深呼出一口气,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梁遇,语调认真温和:
“小遇,那晚我太累了,说话确实有些重,我一直忙于工作对你可能有些疏忽,但我们之间远没有到离婚的地步。”
方泽起身走到咖啡机前,一边冲咖啡一边继续说:
“经济上,我从没有让你缺过钱,生活上,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买。”
“我知道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双手恢复正常,所以但凡我听说有医生可以治疗你的双手,我都会带你去医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可以停止任性胡闹呢?”
“难道你不为外婆下个季度的疗养费想想吗?”
“公司研发的新项目正在关键时期,等我忙完就陪你去度假,你实在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和我胡闹。”
在梁遇离家的这几天里,方泽总觉的家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家里的摆设明明还和从前一模一样,到底少了些什么呢?
在方泽认真思考过后,才后知后觉到,原来从前不管他多晚回家,总能看见梁遇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一开门梁遇就会笑盈盈的迎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不停的呢喃细语、嘘寒问暖,以及诉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几乎每天都会听梁遇说,今天做了多久的康复训练,双手能抓握多大的重量。
可他听的太多了,完全记不清具体内容。
在他记忆中,每天早餐时间,梁遇总会坐在他旁边,轻声细语的说这问那,最后跟着他一起走进衣帽间,亲手为他换上搭配好的衣物。
其实他本不需要这样的梁遇。
但似乎他又习惯了每天与这样的梁遇相处。
所以在得知梁遇真的请了律师、要与他离婚时,他向来冷静自控的心,便忍不住焦躁起来。
方泽不明白,他们一直相安无事,梁遇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离婚。
方泽更不明白,在他的庇护下,梁遇不仅可以锦衣玉食,连同她的外婆也可以得到最好的医护,而且梁遇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哪来的底气与胆量同他提离婚。
难道梁遇以为,六千万就可以让她和外婆安度一生吗?
梁遇根本没想过,万一外婆在疗养院突发身体状况,又或是,市面上有了能让她双手康复的治疗方案,那六千万根本不足以让她们祖孙二人安享一生。
梁遇根本没有赚钱的能力。
离开他,梁遇该怎么生活下去?
方泽自问从没有亏待过梁遇,就算平时工作忙、对梁遇的关心少了些,那也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
方泽思来想去,觉得梁遇的症结,是从知道施悦来公司做助理开始的。
梁遇因为双手原因本就心思敏感,再加上整日待在家里不出门,在知道他让年轻女生做助理后,便开始拈酸吃醋了。
所以整日在家无事的梁遇,就开始调查跟踪他的行程。
结果那日发现他陪着施悦去祭拜施雅,便耿耿于怀。
可他不过和施悦一起祭拜了施雅而已,梁遇怎么就把施雅扯出来说事呢?
还是说,他把施悦带回家过夜,没有照顾到梁遇的情绪,梁遇便要用离婚的方式与他闹脾气。
可他明明已经解释过了,施悦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梁遇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些小事过不去呢?
梁遇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呢?
方泽只能耐着性子,再试着哄一哄梁遇。
方泽冲好咖啡,送到梁遇面前,在旁边坐下,眉眼温润的看着梁遇。
就像家长冷静包容的看着正在发脾气的孩子一样。
梁遇看着方泽高高在上、责备中带着施舍的眼神,恍然间醒悟过来。
原来在方泽的心里,她提出离婚只不过是在无理取闹。
在没有任何底气和资本的胡搅蛮缠。
方泽只知道,梁遇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的。
梁遇母亲难产而亡,她自小被父亲梁安弃养,所以她对外人说,自己父母双亡。
其实梁安早年创业成功,现在已是临城数一数二的富商,所以当年才能轻松拿出六千万来投资方泽。
也许是为了弥补弃养梁遇的过错,梁安当年拿出六千万时,是直接赠与梁遇的。
当时梁遇不想让方泽知道这些,才决定让梁安做名义上的投资人,与梁安签订股份代持协议。
现在梁遇手里原本六千万的股份已经翻了三倍,再加上这几年的分红,其实梁遇根本不缺钱。
梁遇完全可以带着外婆富裕的过完一生。
梁遇现在想要的,不是方泽偶尔施舍的关怀体贴。
她只想和方泽离婚。
她只想撕掉身上“废物”的标签。
她想要试着开始新的人生。
梁遇认真看着面前的方泽。
这是梁遇在认识方泽的六年里,第一次与方泽平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鼓足勇气去推翻那个高高在上的方泽。
梁遇语调平稳坚定的说:
“我没有闹脾气。”
“方泽,车祸已经过去六年了,我们都应该从那场灾难里面走出来了。”
“我们都放过自己,早点离婚,各自重新开始吧。”
方泽看着眼前的梁遇完全没了从前的那股温软乖顺,眼神里的坚持异常清晰,他心里蓦地生出一股慌乱来。
他不明白梁遇到底还要闹什么。
他不明白梁遇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方泽越想从梁遇的眼神里挖掘出肆意发泄的任性,越发觉眼前的梁遇陌生起来。
他愈发看不懂梁遇了。
他们在一起六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为什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施悦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请问方便进来吗?我听说梁遇姐来了,特意买了一些鲜切水果,我现在可以送进去吗?”
施悦的忽然出现,恰好成了转移话题的好时机。
方泽瞥向办公室大门,立刻应一句:
“进来。”
施悦应声笑盈盈的推开办公室大门,双手端着一盘鲜切水果拼盘走进来。
施悦俯身将水果拼盘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抬眼时,视线在方泽脸上一晃,继而看向梁遇,声音甜甜的笑道:
“梁遇姐,你难得来一趟公司,我怕方泽哥太忙,忽视了你,特意给你买的鲜切水果,你可一定要尝一尝呢。”
施悦没等梁遇开口说话,自顾自的直接走到梁遇身旁坐下。
恰好坐在梁遇和方泽之间。
施悦好像安全不知这种行为有何不妥,一脸亲昵的抱起梁遇胳膊,开始撒娇:
“梁遇姐,你平时不来公司都不知道,方泽哥工作可忙了,经常忙的忘了吃饭,总要等我送饭才知道饿。”
“梁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方泽哥的,保证每天都看着他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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