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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最终还是去了。他换了一身衣裳，月白长袍。
夜色里，他的身影掠过天枢峰的山道，落在前殿广场时，原本喧嚷的庆功宴忽然安静了一瞬。
“秦教主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随即整片广场都沸腾起来。
所有修士都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喧嚷里，秦枫看到常在心坐在石阶的最高处，身前摆着一壶茶，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秦枫穿过人群，走到台阶下，朝常在心点了点头：“常老。”
“坐。”常在心拍了拍身旁的石阶。
秦枫在他旁边坐下，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广场上的烟火气和远处的松针清香。
常在心没有提南疆的事，也没有问那些魔气晶体的用途，只是端起茶壶给秦枫倒了一杯茶。
“这一仗打完了，但老夫觉得，你心里并不轻松。”
秦枫端着茶杯，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黄的茶汤，水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常老，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一仗太顺了？”
常在心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了一瞬。“太顺？”
“五万先锋，八个帝圣境，九界树，看起来像是孤注一掷的进攻，但细想又不像，更像是试探，它们在试我们的底。”
常在心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些欢庆的修士身上。
“是的，真正的总攻还远远没有开始。”
夜风灌进前殿的广场，吹动宴席上的灯笼。
烛火摇晃着，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枫从广场侧面的小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走回浩气楼，推开修炼洞天的门，石台上的魔气晶体还在那里，五百枚摞成一座小小的黑色金字塔。
他坐下来，拿起第三枚晶体。
接下来的三天，秦枫把自己关在洞天里，一步也没有出来。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炼化的速度比预想中更慢。
每一枚晶体都需要将近一个时辰。
到第十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经脉中那种灼烧感并没有随着炼化次数的增加而减轻。
反而每一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留下微不可察的裂纹。
就像一把刀反复劈砍同一道石缝。
秦枫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皮肤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他能感觉到，经脉中那些细小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而下一枚晶体的炼化又会将它们重新撕裂。
“喵宝。”
“帮我盯着经脉的状态，到了临界点就提醒我。”
【好嘞喵。】
【不过主人，喵宝建议主人每次炼化之后至少休息两个时辰喵，让经脉有充分的时间修复喵。】
【否则积累的暗伤会越来越多喵。】
“知道了。”
第五天夜里，秦枫正准备开始炼化第二十枚魔气晶体时，传讯玉简亮了。
慕月瑶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促：“秦枫，碧蓝之海这边的锚点有一个突然断联了。”
秦枫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哪个锚点？”
“南疆的最外围那个，三天前还好好的，今天下午例行巡检的时候发现传输信号断了。”
“我派人过去看了，锚点的塔体完好，阵纹也没有损坏，但就是，亮了亮不起来，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堵住了？”
“对，那种感觉很像是有人从另一头把通道关上了。”
秦枫沉默了三秒：“我过去看看。”
他把玉简收进怀中，走出洞天，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慕月瑶已经等在那里了。
“带我去那个锚点。”
慕月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两道遁光划破夜空向南而去。
那个锚点在南疆与碧蓝之海的交界处。
秦枫落在锚点前，伸手按在塔身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探入塔体内的阵纹网络。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异常。
那层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探查就会被忽略掉。
但秦枫认得它，那是九界树的根系留下的残留物。
“九界树的根当时没有清干净，有一部分微小的根系残渣留在了地下，被地下水带到了这里，堵住了锚点的灵气通道。”
“能清吗？”
“能，但需要一点时间。”
秦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色的阵石，嵌在塔身的阵眼上。
金色的光芒从阵石中涌出，顺着那些黯淡的阵纹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层黑色的气息像晨雾遇到日光一样迅速消散了。
塔身上的阵纹重新亮起，青石表面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慕月瑶松了口气，和他一起看着那座重新亮起来的石塔。
“秦枫，你说，那些根渣，如果不止这一处呢？”
秦枫沉默了片刻：“让各地锚点的值守人员全部排查一遍，发现类似的情况立即上报。”
慕月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云层很低，遮住了半片星空，只留下几颗最亮的星星在云缝中闪烁。
“回去吧。”秦枫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七天夜里，秦枫回到修炼洞天，继续炼化魔气晶体。
这一次他按照喵宝的建议，每炼化一枚就休息两个时辰，让经脉有足够的时间修复那些细小的裂纹。
速度虽然慢了，但他在第二十三枚晶体炼化完成后。
第一次感觉到了经脉中那些裂纹的修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苍天魔龙圣体，正在适应这种损伤！
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微小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知，几乎不会注意到。
但秦枫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银色光泽不是灵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喵宝，经脉表面那层银色的东西是什么？”
【稍等喵】
【那是圣体进化过程中分泌的一种保护膜，作用是减缓魔气对经脉的直接侵蚀喵。】
【这层膜的存在意味着圣体正在尝试适应魔气的属性。】
秦枫看着掌心那层淡淡的光泽，“那是不是说明，我现在可以加快速度了？”
【建议主人先观察一段时间喵。】
【如果这层保护膜稳定了，可以试着把炼化速度从一枚一个时辰压缩到半个时辰左右喵。】
【但如果保护膜出现破裂的迹象，就必须立刻停下来喵。】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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