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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从修炼洞天里出来的时候，月光已经西斜了。廊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从山谷中涌上来，吹动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炼化那两枚魔气晶体耗费了他远比预想更多的精力。
他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经脉里那股灼烧般的钝痛还没有完全消退。
果然不能急，这东西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从浩气楼的方向沿着石阶往下走，不紧不慢，像是在月光下散步。
秦枫抬起头，看到蔺敏敏端着一只陶碗走过来，碗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看到他靠着廊柱站着，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秦枫哥哥，你出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把碗递过来，秦枫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碗热汤。
汤色清亮，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天材地宝沉在碗底，散发着温润的药香。
“喝了吧，我守了你一夜，估摸着你差不多该出来了。”
秦枫接过碗，热意从掌心渗进来，驱散了指尖残留的那种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经脉中那种钝痛感减缓了许多，像有一双温暖的手在那些被魔气灼伤的经脉上轻轻抚过。
“敏敏，你这汤里加了什么？”
“几味清心润脉的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秦枫哥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缓两天就好了。”
“那到底有没有用？”她的语气很轻，带着试探。
秦枫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的陶碗还冒着热气：“有用，但不能急。”
蔺敏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台阶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廊壁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着，安静而辽阔。
陶碗见底的时候，秦枫感觉体内的那股灼烧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站起身，把空碗递给蔺敏敏，朝她伸出一只手。
蔺敏敏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抬头看了他一眼。
“走，去前殿看看。”秦枫说。
两人穿过廊道，走过月洞门，沿着青石铺就的石阶往上走。
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群，朝着浩气楼前殿走去。
还没走到前殿，就听到一阵笑声从殿内传出来，清脆得像银铃，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秦枫脚步微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烛火已经烧了大半夜，灯芯结了好几朵灯花，光线比平时暗了些。
慕月瑶歪在太师椅上，大红长裙的裙摆垂在地上。
金步摇斜插在发髻上。
半杯酒在她手里晃着，酒液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秦枫推门进去的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凰凰第一个蹦起来。
“爹爹！你终于出来了！”
“我们打了个打胜仗，为什么就等着爹爹来庆祝呢！”
她跑过来仰着脸看他，两个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敏敏阿娘说你闭关了，可今天是庆功宴的最后一天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月瑶阿娘就要把最后一坛百花酿喝完了！”
慕月瑶靠在太师椅上，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这丫头，明明是她自己偷喝了好几杯，这会儿倒打一耙。”
“我就喝了一小口！”
“一小口？我亲眼看着你喝了三杯。”
“那都是因为爹爹不出来，我着急，喝点酒解解闷嘛！”
秦枫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多大的人了还偷酒喝。”
凰凰捂着脑门，理直气壮：”我二十二了！”
“二十二还偷酒喝？”
“那，那爹爹你当年二十二岁的时候，难道不喝酒吗？”
慕月瑶在旁边笑出了声，金步摇的流苏晃得叮当响。
她站起身，端着一杯新斟的酒走过来，塞进秦枫手里：
“行了行了，出来就喝一杯，别让凰凰一个人偷喝，太不公平了。”
秦枫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又抬头看了慕月瑶一眼。
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金步摇的流苏垂下来，在烛光中轻轻晃动。
两人在闹腾的时候，江清柠放下书卷，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她没看慕月瑶，只看着秦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脸色还是不太好。”
江清柠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那棵树的事，算彻底解决了？”
“根系全部枯萎了，天道屏障也愈合了，一时半会不会有魔物再进来。”
慕月瑶在旁边插话：“裂口愈合了，但薄弱点还在吧？”
“在。”秦枫端着酒杯没喝，“薄弱点是天道屏障自身的问题，愈合不了，除非有人能重塑天道。”
“但那些薄弱点只要没有东西从外面强行突破，就是安全的。”
慕月瑶在他另一边坐下，身体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那魔物还会再来吗？”
秦枫沉默了片刻：“会。”
殿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秦枫继续说：“但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
“这次它们损失了先锋队和九界树，要组织下一次进攻需要时间。”
慕月瑶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胳膊上画着圈：“那你那些魔气晶体，炼化的速度怎么样？”
“有用，但不能急，那东西对经脉的损伤不小，我需要时间适应。”
慕月瑶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把他手中的酒杯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动作自然极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那就慢慢适应。”慕月瑶说，“反正打仗也不差这一两天。”
凰凰凑过来，两个铃铛又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爹爹，那你明天陪我练剑呗？好久没跟你练过了。”
“行，明天早上。”
"好嘞！"凰凰心满意足地退回去，又蹲回那个蒲团上去了。
卫盼盼靠在墙柱上，沉默地看了秦枫好一会儿。
月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慕月瑶拍了一下秦枫：“哎~怎么说这次咱们也是完胜，你作为现在南邙天下的领导者，不在庆功宴上露个面，说不过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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