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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回来的第二天,向拯民就召集所有人到校场。“龙兴号”停在码头,三门四磅青铜炮摆在空地上,十支簧轮枪一字排开。
“好东西。”向拯民摸着炮身,“比咱们自己铸的轻,射程还远。”
卡洛斯说:“欧洲的炮,铜锡比例调得好,不易炸膛。”
“能仿造吗?”
“能。”阿铁上前,“咱们有铁,有煤,有蒸汽锤,一个月内就能铸出来。”
“铸六磅的。”向拯民说,“比这个更大。”
“是。”
向拯民又拿起簧轮枪。
这枪比火绳枪短,枪身有个转轮,扣扳机时,转轮摩擦燧石打火。
“不怕风雨?”他问。
“不怕。”卡洛斯说,“但结构复杂,容易坏。”
“先装备军官。”向拯民说,“每人一支,关键时刻用。”
最关键的,是***图纸。
卡洛斯展开图纸,上面画着空心铁球,里面装火药,有个木制引信。
“引信是关键。”卡洛斯说,“要算好时间,让炮弹落地才炸。”
“咱们能做吗?”
“能。”老石匠说,“铁球好铸,引信……试试看。”
向拯民下令:阿铁带队铸炮,老石匠带队做***,卡洛斯训练炮兵。
格物院忙疯了。
阿铁用蒸汽锤锻打铁料,铸炮模,浇铁水。
第一门六磅铁炮,五天后出炉。
试炮那天,全城又来看。
炮架在江边,对着对岸土山。
装药,装实心弹,点火。
“轰——”
炮弹飞出,砸在土山上,溅起一片尘土。
“射程多少?”向拯民问。
“两里半(约1250米)。”卡洛斯用望远镜看。
“好。”向拯民说,“继续铸,先铸五门。”
老石匠那边,***遇到麻烦。
引信不好做。
木制引信,要烧得均匀,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试了十几次,不是空中就炸,就是落地不炸。
“用纸筒试试。”卡洛斯建议,“纸筒里灌火药,压紧,燃烧时间稳定。”
一试,果然好多了。
又调整火药配比,终于做出合格的引信。
***样品,拳头大的铁球,空心,装火药,插引信。
试射。
“轰——”
炮弹飞出,落在百步外。
“砰!”
炸了,铁片四溅,地上炸出个坑。
“威力不错。”向拯民说,“但射程不够。”
“炮弹轻,装药少。”卡洛斯说,“做大点,装药多,射程就远了。”
于是做更大的***,配六磅炮。
又试。
这次射程一里半(约750米),落地爆炸,破片覆盖方圆十丈。
“成了!”老石匠激动。
一个月后,五门六磅铁炮铸成,***造了三百发。
炮兵队也练出来了。
五十个炮兵,都是精壮小伙,学得快。
卡洛斯教他们测距、装药、瞄准、点火。
“炮兵是技术兵种。”他说,“要动脑子,不能蛮干。”
向拯民很满意,给炮兵队起名“雷霆营”。
第一百二十天,全军大检阅。
步兵、骑兵、水兵、炮兵,全部列队。
“龙兴号”停在江面,炮门打开。
岸上,五门六磅炮排开,炮口对着三里外的土山。
向拯民下令:“试炮!”
第一轮,实心弹。
五炮齐发。
“轰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土山上,尘土飞扬。
土山被砸出五个大坑。
观摩的将领们惊呼:
“这威力……城墙都能砸塌!”
第二轮,***。
装弹,插引信,点火。
“轰轰轰轰轰——”
炮弹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落地。
“砰砰砰砰砰——”
连续爆炸,土山上一片火海,破片四溅,覆盖方圆几十丈。
如果那里有敌军,肯定死伤惨重。
将领们目瞪口呆。
李岩喃喃道:“有此利器,何城不破?”
覃玉也说:“主公,这***……太厉害了。”
向拯民点头:“是好东西,但造价高,不能滥用。”
一发***,造价五两银子,顶普通炮弹十倍。
“关键时候用。”他说,“攻城,或者打敌军密集阵型。”
检阅结束,全军振奋。
炮兵队挺胸抬头,觉得光荣。
向拯民给炮兵发赏:每人五两银子,加一顿肉。
当晚,庆功宴。
阿铁、老石匠、卡洛斯坐主桌。
向拯民敬酒:“三位功劳最大,赏银百两,宅院一座。”
三人谢恩。
正喝着,哨船急报。
传令兵冲进来:“都督!洞庭湖出现水匪,劫掠商船,自称‘翻江龙’,有船三十艘,匪众千余!”
众人一惊。
向拯民问:“咱们的船被劫了吗?”
“劫了两艘运粮船,杀了六个船工。”
“猖狂。”向拯民拍桌,“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现在水匪还在洞庭湖,拦江收税,商船不敢过。”
李岩说:“主公,洞庭湖是长江要道,不能不管。”
“当然要管。”向拯民说,“正好试试‘龙兴号’和新炮。”
覃玉担心:“水匪三十艘船,咱们只有一艘欧式船,加上原来的小船,总共不到二十艘。”
“船不在多,在精。”向拯民说,“‘龙兴号’一船能顶十船。”
他下令:“水军全体,炮兵队带两门炮上船,明天出发,剿匪!”
众将应诺。
散会后,向拯民留下卡洛斯。
“***,水战能用吗?”
“能。”卡洛斯说,“打木船,一炮就能炸沉。”
“好。”向拯民说,“带五十发***,一百发实心弹。”
“是。”
第二天,水军出发。
“龙兴号”打头,后面跟着十五条小船,载兵五百。
两门六磅炮装在“龙兴号”船头船尾。
向拯民亲自带队,卡洛斯当炮术指导。
船出长江,入洞庭湖。
洞庭湖浩渺,水天一色。
湖上商船稀少,显然被水匪吓怕了。
走了半天,看见远处有船队。
三十多条船,大小不一,最大的也就十来丈长,船头插着黑旗,旗上画条龙。
“就是他们。”向导说,“翻江龙的老巢在君山,那里易守难攻。”
向拯民用望远镜看。
水匪船队散乱,没什么阵型,船上人倒是不少。
“传令:小船散开,包围。‘龙兴号’直冲中军。”
旗语打出,船队变阵。
水匪发现官军,也不怕,反而迎上来。
一条大船上,站个黑脸大汉,赤膊,提把鬼头刀。
“哪来的官兵?敢闯老子地盘!”他喊。
向拯民让回话:“鄂西都督向拯民,剿匪!”
“向拯民?没听过!”黑脸大汉笑,“识相的留下船和货,饶你们不死!”
向拯民不废话,下令:“开炮。”
“龙兴号”船头炮调整角度,装***。
卡洛斯测距:“三百步,放!”
炮手点火。
“轰——”
***飞出,落在水匪船队中间。
“砰!”
炸了,木屑纷飞,一条小船当场炸沉。
水匪们吓傻了。
“什么炮……会炸?”
黑脸大汉也惊,但强作镇定:“别怕!就一门炮,冲上去,接舷战!”
水匪船队加速冲来。
向拯民冷笑:“不知死活。”
“龙兴号”船尾炮也开火,实心弹。
“轰——”
实心弹砸中一条大船,船身破个大洞,进水,慢慢下沉。
水匪慌了。
两门炮,一前一后,打得他们没法靠近。
小船趁机包抄,火枪齐射。
“砰砰砰——”
水匪倒下一片。
黑脸大汉见势不妙,想跑。
向拯民下令:“追,抓活的。”
“龙兴号”帆全开,速度快,追上大船。
接舷,跳帮。
水兵冲上敌船,短兵相接。
黑脸大汉还想抵抗,被几个水兵按住,捆了。
匪首被擒,其余水匪投降。
三十艘船,俘获二十五艘,击沉五艘。
匪众千余,死伤三百,俘虏七百。
向拯民审黑脸大汉。
“为什么当水匪?”
“活不下去……”黑脸大汉说,“原是渔民,官府加税,没法活,就……”
“劫了多少船?”
“十几艘……但没杀多少人,只要钱粮。”
向拯民看他不像穷凶极恶,便说:“给你个机会:投降,编入水军,戴罪立功。”
黑脸大汉愣住:“真……真的?”
“真的。”
“我降!我降!”
收编水匪,得船二十五艘,兵七百。
水军一下子壮大了。
回程路上,向拯民站在“龙兴号”船头,看着浩渺洞庭。
有了水军,就能控制长江。
有了炮兵,就能攻坚城。
陆上水上,都强了。
但还不够。
乱世里,强敌环伺,还得更强。
他回头,看船上的炮。
炮身黝黑,闪着冷光。
那是力量的象征。
有了力量,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船行江上,破浪向前。
前方,还有更多挑战。
但向拯民不怕。
他有兵,有炮,有船。
更有决心。
在这明末乱世,杀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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