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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那道冷酷的圣旨,像是一把铁锁,彻底封死了储秀宫的大门。不,确切地说,是把拓跋灵从储秀宫那个还算宽敞的笼子,赶到了更加阴暗、更加潮湿、甚至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冷宫深处。
那是真正的冷宫。
墙壁斑驳,透着一股子霉味,窗户纸破得像是被人撕过的烂抹布,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拓跋灵缩在发霉的被褥里,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气得,也是疼的。
之前的蛊术反噬让她元气大伤,如今又被扔到这种鬼地方,简直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她恨。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沈知意,萧辞。”
拓跋灵咬破了嘴唇,鲜血染红了牙齿,让她那张原本妖艳的脸看起来如同恶鬼。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做梦。”
南疆的圣女,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她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最后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一只还没来得及炼化的“传信蛊”。
这种蛊虫没有攻击力,但却能避开高手的耳目,将信件送到指定之人的手中。
拓跋灵看着那只细小的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皇上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这后宫之中,最恨沈知意的人,除了她,还有一个。
那就是那位高高在上、却被沈知意气得卧床不起的太后娘娘。
拓跋灵用指甲划破手指,挤出一滴心头血,喂给了那只蛊虫。
然后,她撕下一块衣角,用血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那是筹码。
也是诱饵。
“去吧。”
拓跋灵松开手,看着那只蛊虫振翅飞出窗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告诉那个老太婆,我能给她最想要的东西。”
“青春。”
“美貌。”
慈宁宫。
太后这几日过得很不好。
自从那晚被“鬼书”吓到之后,她就一直做梦,梦里全是先皇后那张惨白的脸,向她索命。
再加上被萧辞当众下面子,她心里的郁气难消,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竟然生出了几条细细的皱纹。
这对于视美貌如命的太后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镜子,拿走,把镜子拿走。”
太后把铜镜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
就在这时。
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寝殿,落在了太后的凤枕边。
太后吓了一跳,正要喊人。
那虫子却突然不动了,吐出了一团沾血的布条。
太后颤抖着手,捡起布条。
借着烛光,她看清了上面的血字。
【南疆秘药,回春驻颜,一粒可返十年青春。】
【只求太后垂怜,赐我一个在寿宴上赎罪的机会,罪妾拓跋灵叩上。】
回春。
驻颜。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中了太后的软肋。
她摸了摸眼角的皱纹,又看了看那张血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个南疆妖女,虽然手段阴毒,但手里的东西确实有点门道。
若是真能恢复青春。
太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
“来人。”
她对着门外唤道,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病气。
“传哀家懿旨,太后寿宴将至,为了彰显皇恩浩荡,特许废嫔拓跋灵出冷宫,于寿宴之上献艺赎罪。”
“只要她能让哀家高兴,过往之错,既往不咎。”
这道懿旨一出,后宫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拓跋灵这次是彻底凉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她竟然又能蹦跶出来了。
而且还是太后亲自下的旨。
这其中的猫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味儿来。
永乐宫。
沈知意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嘴里哼着小曲儿,旁边放着一盘刚剥好的荔枝。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突然。
脑海里那个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泼冷水的系统,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叮。】
【警报,警报。】
【检测到高浓度恶意值正在向宿主逼近。】
【恶意源头:慈宁宫,冷宫。】
【剧情预警:反派已结盟,拓跋灵利用‘回春蛊’贿赂太后,成功解锁‘寿宴副本’。】
【两人达成不可告人的交易,准备在三日后的太后寿宴上,给你憋个大招。】
【建议宿主做好一级战斗准备,最好穿上防弹衣,如果不放心,还可以把那个大喇叭再拿出来擦擦。】
沈知意刚塞进嘴里的荔枝差点没噎着。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脸的无语问苍天。
【我靠。】
【这也可以?】
【那个玩虫子的不是被关进冷宫了吗,不是说那地方连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吗,她怎么还能跟太后勾搭上?】
【还回春蛊?】
【这老太太也是真的敢吃,那玩意儿是正经药吗,那是透支生命力的虎狼之药啊。】
【吃了虽然能短暂变年轻,但副作用可是会让人变成老妖婆的。】
【为了张脸,连命都不要了?】
沈知意摇了摇头,对这两个女人的脑回路表示无法理解。
【这俩人凑一块,肯定没憋好屁。】
【这是要搞什么,复仇者联盟,还是夕阳红犯罪团伙?】
【太后出权,拓跋灵出毒,这是打算在寿宴上给我来个混合双打?】
【真累。】
【当个宠妃怎么就这么难,我想躺平,我想当咸鱼,为什么总有刁民想害朕。】
沈知意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摇椅上,把那颗荔枝狠狠咬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搞事情?那就来看看,到底谁搞死谁。”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太后寿宴,乃是国之大典。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枝头,喜气洋洋。
一大早,尚衣局的宫女就捧着托盘,送来了沈知意今日要穿的吉服。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织金云锦长裙,上面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用金线勾边,镶嵌着细碎的宝石。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逼人。
这是萧辞特意吩咐人定做的。
说是为了衬她的肤色,也为了给她撑场面。
毕竟她是如今后宫里最得宠的福嫔,不能在寿宴上被别的妖艳贱货比下去。
“娘娘,快试试。”
翠儿一脸兴奋,“这衣裳真好看,穿上它,您绝对是今天全场最靓的崽。”
沈知意摸了摸那料子,手感顺滑,确实是极品。
【暴君有心了。】
【这衣服要是拿去当了,估计能换不少银子。】
【不过,今天这场合,穿这么红,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算了,管他呢,好看就行。】
她在翠儿的伺候下,穿上了这件繁复华丽的吉服。
腰身收得极好,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娘娘真美。”
翠儿由衷地赞叹。
沈知意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挺满意。
只是。
当她转了个圈,准备欣赏一下裙摆飘逸的效果时。
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那味道很淡。
若有若无。
但是在她那一身昂贵的熏香掩盖下,依然顽强地透了出来。
沈知意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
有点腥。
还有点臭。
就像是。
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已经开始腐烂的死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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