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带龙凤胎藏山谷后,他找疯了! > 第133章 琴音·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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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文馆六艺考较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朗朗和曦曦心中荡开层层涟漪。礼、乐、射、御、书、数,于他们而言,书、数、射、御尚有基础,礼可循规蹈矩,唯独“乐”,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顾晏辰动作极快,不过两日,便请来了一位教授琴艺的先生。先生姓韩,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手指修长,原是宫中退下来的乐师,琴艺精湛,性情温和,最擅教导初学者。因着顾晏辰的情面与不菲的束脩,韩先生答应每旬来府中三次,专门教导两个孩子琴艺基础。

    第一堂课设在谢府特意收拾出的静室。室内焚着苏瑾鸢调制的宁神香,气息清雅。两张小小的琴案并排而设,上面摆放着特意寻来的适合孩童使用的“小仲尼式”七弦琴。

    韩先生并未急于让他们触碰琴弦,而是先讲述了琴的起源、构造,以及“琴者,禁也”的修身养性之道。朗朗听得有些坐不住,小身子微微扭动,眼睛不住瞟向那光润的琴身;曦曦却听得极为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比划,仿佛在模拟按弦。

    “琴有七弦,对应宫、商、角、徵、羽、文、武七音。”韩先生声音舒缓,指尖虚抚过琴弦上方,“今日,我们先学最基本的坐姿、手势,以及如何发出清正的散音。”

    他示范了标准的跪坐姿势,以及右手“勾”、“挑”、“抹”、“剔”的基础指法。朗朗学着做,却总觉得别扭,手指不是太僵就是太软。曦曦模仿得倒是有模有样,虽力道不足,但姿态已有几分雏形。

    “勿急,勿躁。”韩先生耐心纠正,“习琴如习字,首重根基。指法错了,音便不正,日后难以改回。”他走到朗朗身边,轻轻托住他的手腕,“放松,腕要平,力发于指尖,而非手臂。”

    朗朗深吸口气,努力照着做。一次,两次……当琴弦在他指尖下终于发出一声不算太突兀的“嗡”鸣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妹妹。曦曦也正小心翼翼地下指,她力度更轻,琴音便显得格外清弱,却更符合韩先生“清、微、淡、远”的初期要求。

    苏瑾鸢站在静室外廊下,透过半开的窗棂,听着室内断续却认真的琴音,唇角微弯。她从空间兑换的那本《乐理启蒙图说》和简易的《琴学入门》已稍作处理,放在孩子们的书房里。此刻看来,韩先生教导得法,倒不必她额外插手,只需适时从饮食上给孩子们调补,用空间灵泉水泡些明目润喉的花草茶便是。

    孩子们的琴课按部就班地进行,苏瑾鸢自己的事务也未曾停歇。

    清平司的玉粳已进入分蘖期,绿油油的秧苗长势健旺,远优于周边农田同期作物,引来京畿不少老农好奇观望。田大川每日记录得仔细,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墨薯的藤蔓更是疯长,郁郁葱葱铺满了试验田垄,眼瞅着便到了可以剪取薯藤进行扩繁的时节。

    这一日,苏瑾鸢正在落霞山皇庄查看墨薯长势,姜屿引着一位肤色黝黑、手掌粗粝的老者前来。

    “县主,这位是刘把头,曾在南边种过多年木棉(棉花),是这方面的好手。”姜屿介绍道。

    苏瑾鸢眼睛一亮。她早有心想尝试引种棉花,改善织物原料。这个时代,棉布虽已出现,但产量低、品质不稳定,远不如丝绸和麻布普及。若能利用空间优化棉种,配合合适的种植技术,或许能开辟一条新路。

    “刘把头,请坐。”苏瑾鸢态度客气,“听闻您精于棉植,不知在北地,尤其是京畿一带,可能栽种?”

    刘把头有些拘谨地行了礼,才道:“回县主话,木棉喜温好光,耐旱忌涝。北地天气寒,生长期短,以往试种者多,成者少。即便活了,棉桃小,纤维短,绒也少,不中用。”他实话实说,并无夸大。

    苏瑾鸢点点头,并不气馁:“若是我能提供一批特别耐寒、生长期稍短的棉种,再配合特定的肥水管理,您觉得有几成把握?”

    刘把头沉吟片刻:“若是种子当真特别……再选向阳、排水好的沙壤地,精细照料,或可一试。只是……风险仍大,且即便成了,纺纱织布又是另一道难关,北地匠人不熟此技。”

    “种子和初期投入我来负责,您只需负责田间管理。纺纱织布的匠人,我也会设法寻找或培养。”苏瑾鸢果断道,“刘把头可愿助我试这一季?无论成与不成,酬劳照付,若成了,另有重谢。”

    见她态度坚决,且有承担风险的魄力,刘把头心中也有些火热。他种了一辈子地,自然也渴望看到新作物能在北地扎根。“承蒙县主看重,小老儿愿尽力一试!”

    苏瑾鸢当即与姜屿、刘把头敲定了试种棉花的田块——就在落霞山向阳的一处缓坡沙壤地。她打算先从空间兑换少量经过优化的“耐寒早熟棉”种子,让刘把头在小范围内试种,积累经验。同时,也让谢云舒留意南边是否有擅长棉纺的匠人,可设法请来或“雇”来。

    处理完农事,回到城中漱玉轩,又是另一番景象。周掌柜满面红光地迎上来:“东家,您来得正好!安国公府老夫人派人来了,说是上次的‘夜茉清幽’香膏和‘初晨玫瑰’香水极好,老夫人想订一批,作为今夏府中节礼之用。量不小!还有,永王妃身边的女官也来问,咱们之前提过的牡丹系列香品,何时能得?”

    生意兴隆固然可喜,但苏瑾鸢更看重的是这些订单背后传递的信号。安国公老夫人的主动大宗采购,是一种明确的缓和与亲近信号。永王妃的关注,则代表更高阶层贵妇圈的认可。

    “牡丹系列还需几日,让调香师傅务必精益求精。”苏瑾鸢吩咐周掌柜,“安国公府的订单,给个最优惠的价,用料要足,包装要格外精美。另外,用我上次带回来的那盒‘初雪蜜炼’润颜膏,加上两支‘青竹凝露’护手霜,作为给老夫人的额外谢礼,一并送去。”

    “是,东家。”周掌柜应下,又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咱们斜对面新开了一家‘凝香阁’,也在卖香露香膏,价格比咱们低三成,花样却……仿着咱们的来。虽用料闻着差些,但架不住价低,倒也吸引了些客人。”

    竞争来得比预想快。苏瑾鸢并不意外,仿冒是暴利行业必然的伴随物。“无妨。”她神色平静,“我们的立足之本,一是香方独特、用料纯粹,二是效果实实在在。他们仿得了形,仿不了神,更仿不了灵泉……嗯,仿不了我们独有的原料处理技艺。告诉柜上的伙计,客人问起,只如实说明我们原料来源特殊、工序繁复即可,不必刻意贬低别家。另外,新品的研发不能停,下个月,我们要推出‘夏日清荷’系列。”

    打价格战非她所愿,她要走的是精品、独家的路线。空间产出的花卉品质超群,配合她逐步摸索出的蒸馏、冷凝技法,以及偶尔添加的微量灵泉,才是漱玉轩产品不可复制的核心。只要保持创新和品质,就不惧模仿。

    傍晚回府,琴课已散。静室里,朗朗正对着琴谱皱眉,手指虚空练习;曦曦则拿着小帕子,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琴。见苏瑾鸢回来,两个孩子都围了上来。

    “娘亲,韩先生说我和妹妹‘手感’已有进步,下节课可以学简单的调弦和《仙翁操》了!”朗朗抢着报告,脸上是克服初步困难后的兴奋。

    “哥哥学得快,我记指法记得牢。”曦曦细声补充,小脸上也带着光。

    苏瑾鸢搂住两个孩子,夸赞了一番。晚饭时,顾晏辰也回来了,听闻孩子们琴艺入门顺利,眼中带笑。饭桌上,他提起一事:“今日陛下问起清平司春耕情状,我据实禀报。陛下对玉粳、墨薯期许甚高,对你们试种木棉一事,亦有所耳闻,只说了句‘胆大心细,可试为之’。”

    这便是默许,甚至隐含鼓励了。苏瑾鸢心中一定:“有陛下这句话,我们更需谨慎办好。”她将刘把头之事和漱玉轩面临竞争的情况也简单说了。

    顾晏辰沉吟道:“棉种之事,循序渐进即可。至于商贾竞争,自有法度与市场抉择,你心中有成算便好。倒是安国公府……”他看向苏瑾鸢,“老夫人此举,示好之意明显。赵廷轩在馆中近日也安分许多。安国公此人,于兵事上或有见解,但家风……略有瑕疵。与之往来,可礼遇,但需保有分寸。”

    苏瑾鸢颔首:“我明白。利益往来可,深交不必。老夫人是明白人,我们投桃报李便是。”她顿了顿,想起一事,“对了,永王妃似乎对牡丹香品感兴趣,或许是个契机。”

    顾晏辰眸光微动:“永王叔性情淡泊,醉心书画,但永王妃在宗室女眷中颇有影响力。若能得其青眼,于你、于清平司、于孩子们,皆有裨益。只是,无需刻意逢迎。”

    “这是自然。”苏瑾鸢微笑。她追求的,始终是实力带来的平等认可,而非攀附。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睡下后,苏瑾鸢进入灵蕴空间。黑土地上的作物生机勃勃,灵泉池水波光潋滟。她走到新开辟的一小块“试验田”边,这里种着几株从凤凰岛带回的耐寒香料植物和那批优化棉种的原株。在空间环境下,它们长势极好。她小心地采集了一些棉株的数据,又用灵泉水稀释后浇灌,期待它们能产出更优质的种子。

    忙碌之余,她也会取出那本《万化归源图》参详。图文深奥,涉及能量运行与转化的至高道理,与她所学医药、种植乃至内功隐隐相通,却又更为宏大。她知其紧要,但不急求成,只每日理解一点,慢慢消化。

    宫墙内,孩子们在书香与琴音中成长;宫墙外,新绿的秧苗与藤蔓在田野伸展,馥郁的香气从作坊飘向深宅。每一步都算不得惊天动地,却扎实地拓展着生活的广度与深度。风浪或许在前方,但桨在他们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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