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日子在山谷里按着它自己的节奏流淌,晨练、采药、照料孩子、打理空间,成了苏瑾鸢新的日常。两岁的朗朗和曦曦,正是猫嫌狗厌、精力无限又古灵精怪的年纪。

    朗朗对母亲每日晨练的那套“慢吞吞”的拳法失去了最初的热情,他更热衷于探索和“实战”。比如,挥舞着一根比他个子还高的树枝,把自己想象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追得小白满院子“逃窜”(小白通常只是优雅地避开,偶尔用尾巴扫一下他的腿,让他摔个屁股墩儿),或者试图爬上小鹿的背(被小鹿轻轻一顶,翻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咯咯直笑)。他对阿树那根拐杖格外感兴趣,总想拿过来当“宝剑”使,被苏瑾鸢严厉制止多次。

    曦曦则似乎对母亲和爷爷摆弄的那些花花草草更感兴趣。她不再满足于只是看和闻,开始试图“帮忙”。苏瑾鸢在屋前空地上分门别类晾晒草药时,曦曦会迈着小短腿,很认真地把她认为“长得像”的叶子堆到一起,尽管常常把薄荷和紫苏叶子混在一起,还觉得自己帮了大忙。她尤其喜欢看苏瑾鸢用加工坊的小石臼捣药,听着“咚咚”的沉闷声响,闻着逐渐散发出来的、或清香或苦涩的药味,小脸上满是专注。

    这天下午,苏瑾鸢正在屋内整理一批新采的、准备炮制的草药。老头去后山查看他设的几处捕兽陷阱,阿树在屋外向阳处慢慢走动,复健伤腿。朗朗不知又跑去哪里“探险”了,曦曦则在苏瑾鸢脚边玩着几个晒干的、空心的草药茎秆。

    苏瑾鸢将需要捣碎的几样草药分拣出来,放在一个粗陶碗里,准备等会儿拿到加工坊去处理。其中有一小把晒干的、气味颇为辛辣刺鼻的“地椒草”,是老头特意交代要单独捣碎、密封保存的,因为其粉末对黏膜刺激性很强,误入眼鼻会十分难受。

    她转身去里屋拿装药粉的小瓷瓶,只离开了一小会儿。

    就在这片刻功夫,玩着草茎的曦曦,目光被粗陶碗里那些颜色形状各异的干草药吸引了。尤其是那把深绿色的地椒草,看起来和平时玩的干草叶差不多。她看了看旁边苏瑾鸢平时捣药用的小石臼(苏瑾鸢习惯把常用的工具放在顺手的地方),又看了看碗里的“草叶”,一个“帮忙”的念头冒了出来。

    哥哥总是夸自己厉害,能爬树(其实只是抱着树干),能追小鹿(其实从没追上过)。曦曦也想做点“厉害”的事情让娘亲和哥哥看看。

    她踮起脚,费力地把那个粗陶碗从桌边沿拖下来一点,然后伸出小手,抓起一小撮地椒草,学着母亲的样子,塞进小石臼里。又拿起那根对她来说有些沉重的石杵,双手抱着,高高举起,然后——“咚”地一下,砸进石臼里。

    力气太小,只砸扁了几片叶子,没什么粉末。曦曦不服气,又用力砸了几下,小脸憋得通红。终于,石臼底部出现了一点淡绿色的碎末。她高兴极了,觉得自己的“戏法”变成功了,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比之前更明显的辛辣气味。

    她想起母亲捣完药,有时会用一个小竹片把药粉刮出来。于是她放下石杵,四处张望,看到桌角有一片用来垫东西的干净大树叶。她拿过树叶,折了折,做成一个临时的小铲子模样,探进石臼,想把自己捣出来的“药粉”舀出来。

    就在她低着头,凑近石臼,想要看得更仔细些时,一阵山风吹进敞开的窗户,恰好将石臼里刚刚扬起的、极其细微的地椒草粉末,吹向了她的脸!

    “阿嚏!阿——嚏!”曦曦猛地打了两个大喷嚏,眼睛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和辛辣感,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哇——娘亲!眼睛疼!疼!”她丢下树叶,捂住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刚拿着瓷瓶走出里屋的苏瑾鸢见状,魂飞魄散!她一个箭步冲过来,看到粗陶碗被挪了位置,小石臼里有地椒草的残渣,而曦曦正捂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小脸迅速涨红。

    “曦曦!别揉眼睛!”苏瑾鸢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知道地椒草粉末的厉害。她一把抱起曦曦,一边快速冲向屋外的水缸,一边厉声喊道:“阿树!快!打盆干净的清水来!”

    正在复健的阿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哭喊声惊动,看到苏瑾鸢抱着大哭的曦曦冲出来,立刻反应过来,顾不上腿脚不便,单脚跳着抓起木盆,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盆清水端过来。

    苏瑾鸢将曦曦放在凳子上,强迫她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只见曦曦双眼红肿,泪水不断,被刺激得根本睁不开。“曦曦乖,娘亲给你洗眼睛,很快就不疼了,别怕。”她声音尽量放柔,但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用手舀起清凉的清水,小心地淋在曦曦的眼睛上,轻轻拨开她的眼皮,让水流冲洗。“闭上眼睛,轻轻转转眼珠……对,就是这样。”

    冲洗了好一会儿,曦曦的哭声才渐渐变小,变成委屈的抽噎,眼睛也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了,但还是红肿得厉害,不断流泪。

    “还有哪里不舒服?鼻子呢?喉咙呢?”苏瑾鸢仔细检查。

    曦曦抽噎着摇头,哑着嗓子说:“眼睛……疼……痒……”

    苏瑾鸢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粉末主要刺激了眼睛,没有吸入太多。她连忙从怀里(实则从空间快速取出)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最近用灵泉水配合几样温和草药调制的、有清凉镇静作用的眼膏。她用干净的手指蘸了一点,极其轻柔地涂在曦曦的眼皮和眼角周围。

    药膏清凉,曦曦感觉舒服了些,依赖地靠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这时,闻讯从后院跑回来的朗朗,看到妹妹红肿的眼睛和满脸泪痕,也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小脸发白:“妹妹……妹妹怎么了?朗朗……朗朗去打死坏东西!”他握着小拳头,眼睛四处乱看,似乎想找出让妹妹受伤的“元凶”。

    阿树默默地把那盆已经浑浊的脏水倒掉,又打了一盆干净的放在旁边备用,看着苏瑾鸢怀里的曦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苏瑾鸢抱着曦曦,安抚了好一会儿,等她情绪稳定些,才看向那个惹祸的小石臼和粗陶碗,心有余悸。她后怕的不是曦曦调皮,而是自己的疏忽——不该把危险的东西和工具放在孩子触手可及的地方,更不该低估孩子的好奇心和模仿能力。

    “曦曦,”她看着女儿还红肿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曦曦瘪着嘴,眼泪又涌上来:“曦曦……曦曦想帮娘亲捣药……变戏法……”

    “娘亲知道曦曦是想帮忙,是好心。”苏瑾鸢擦掉她的眼泪,“但是,这些草,不是普通的草,是药。有的药能治病,像娘亲给你抹的这个。但有的药,像刚才那个,用错了地方,或者不小心弄到眼睛里、鼻子里,就会让人受伤,非常疼。就像火能煮饭取暖,但也能烧手,对不对?”

    曦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以后不管看到什么不认识的花草,还是娘亲和爷爷在弄的药,都不能自己随便去碰,去玩。想帮忙,或者想知道是什么,一定要先问过娘亲或者爷爷,得到允许,知道怎么做了,才能动手。记住了吗?”苏瑾鸢语气严肃。

    “记住了……”曦曦小声道,把头埋进母亲怀里。

    苏瑾鸢又看向一旁紧张兮兮的朗朗:“朗朗也要记住。山里的东西,很多都有危险。不能什么都往嘴里塞,不能什么都用手去抓。遇到不认识的,先问,知道吗?”

    朗朗用力点头,跑过来拉住妹妹的手:“妹妹不哭,朗朗以后保护你,不让你碰坏东西!”

    一场小小的风波,以有惊无险告终,却给苏瑾鸢敲响了警钟。孩子的安全教育,刻不容缓。同时,她也更坚定了要尽快掌握更多医药和自保知识的决心。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和清醒,才能更好地保护这两个懵懂又充满探索欲的小生命。

    她看了一眼沉默站在一旁的阿树,男孩迅速移开了目光。

    晚上,苏瑾鸢进入空间。她看着灵泉和茁壮成长的作物,心中庆幸有灵泉水调制的药膏,才让曦曦的眼睛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光屏上,空间经验值又增长了一些。

    她走到加工坊,看着那些工具,心中有了新的计划。或许,她可以尝试炮制一些更安全、更适合儿童使用的、带有防护或简单治疗作用的药膏或香囊?比如驱虫的、防轻微擦伤的、安神的……

    她拿起石杵,这一次,动作更加沉稳有力。她知道,她要学的,要准备的,还有很多很多。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