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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泠月扶着栏杆走得越来越稳当,那双眼睛里开始闪烁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她不再满足于在圈定的区域内来回踱步,目光时常飘向栏杆外那片铺着青石板的院落地面。
张隆泽坐在石桌旁看书,但书页翻动的频率明显慢了。
他的余光始终锁在那小小身影上,在暗处观察她。
这天下午,院子里难得透进几缕稀薄的阳光。
张泠月扶着栏杆走到边缘,小手紧紧攥着最后一根木棍,探出小脑袋张望。
她松开了一只手,身体晃了晃,又迅速抓牢。
再来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同时松开了两只手。
成功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在栏杆外,离最近的支撑物有三步之遥。
小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她转过头,想看看张隆泽有没有注意到这历史性的一刻。
然而就在转头分神的瞬间,平衡失了控。
“啪叽。”
小小的身体结结实实地侧摔在青石板上。
膝盖和手肘先着地,发出闷响。
张泠月整个人都懵了。
疼倒不是特别疼,这种程度的磕碰连皮都不会破。
但那股冲击感和摔倒的狼狈感,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膝盖,小嘴抿得紧紧的。
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小家伙显得格外可怜又无助。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膝盖上那块迅速泛起的淡青色淤痕,然后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张隆泽在她摔倒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几步就跨到了她身边。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先是迅速扫视她全身,确认没有流血或骨折的迹象,然后目光落在那块淡青色的淤痕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膝盖时停顿了一瞬,随即轻轻覆了上去。
张泠月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那股凉意让淤青处隐隐的胀痛感变得清晰起来。
她终于抬起眼看他,眼睛里水汽开始弥漫。
张隆泽开始为她处理瘀伤,缓缓按压、推揉着那块淤青。
起初只是微痛,但随着他的按压,淤血被慢慢化开,一种酸胀中带着舒适的感觉蔓延开来。
可张泠月积攒的情绪就在这时决堤了。
“呜……哇啊啊啊——”
她突然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中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在肉肉的下巴汇聚成滴。
她一边哭,一边还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胡乱地去拍打张隆泽正在为她按摩的手背,像是在责怪他按疼了自己,又像是在发泄摔倒的懊恼。
张隆泽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琉璃眼此刻眯成缝,从缝隙里涌出源源不断的水珠。
她哭得那么投入,连呼吸都开始打嗝。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在被她的哭声淹没的环境里,一个字从他唇间逸出:
“痛?”
张泠月的哭声因为他这个字而卡了一下。
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透过水光看他。
他还蹲在她面前,一只手还虚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再次摔倒,另一只手保持着为她按摩的姿势。
她没回答只是哭得更大声了,这次干脆张开手臂,做出要他抱抱的姿势。
张隆泽这次没有再迟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避开她膝盖的淤青处,让她稳坐在自己臂弯里。
他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顺应着她抽噎的起伏。
他抱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小小一团依偎在修长身影的怀抱里。
张泠月的哭声渐渐弱下来,变成间歇的抽噎。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墨蓝色劲装的一小块。
她感觉到他拍抚她后背的手,感觉到他走路的平稳节奏,感觉到他颈间皮肤微凉的温度。
不知走了多久,她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一声小小的抽气。
张隆泽这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她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不再哭了,只是蔫蔫地靠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衣领的一角睡着了。
他抱着她回到石桌旁,就这么站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空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棉布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他指腹在她皮肤上推揉的极轻摩擦声。
第二天,张泠月发现自己的小窝旁多了一个矮矮的小木架,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可以摇晃发出轻柔声响的藤编小球,一本用厚实皮纸装订的画着简单花草鸟兽图案的无字书,还有一小盒色彩温润的卵石。
都是不会伤到她的东西。
张泠月坐在兽皮垫子上,拿起那本无字书,一页页翻看。
上面的图画笔触简洁却生动,墨迹很新。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石桌旁磨墨的张隆泽。
他面前铺开的不是兽皮古籍,而是同样的皮纸。
她低头,继续翻书。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毛茸茸的脑袋和认真翻书的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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