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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所谓庆功宴,简直就是一场野蛮人的狂欢。长条木桌上摆满了刚刚宰杀的牲畜,有的肉块还带着血丝,烈酒倒在粗瓷碗里,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坐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武装分子,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当地女人。
沈枫坐在察猜左手边。
“吃!”察猜抓起一只带血的羊腿,撕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胡茬往下淌。
“画家,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别客气,这是最好的肉。”
沈枫没动。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盘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真丝衬衫。
“撤了。”
察猜嚼肉的动作一顿:“怎么,不合胃口?”
“我是来印钱的,不是来当野人的。”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这种带血的东西会弄脏我的手,手不稳,线条就会抖。还有这酒,浑浊得像下水道里的水。”
他指了指疯狗:“去,给我找瓶依云,常温的。再给我拿包好烟,这儿的旱烟太呛。”
疯狗脸色一黑,刚要发作,察猜却摆了摆手,大笑起来:“讲究!艺术家就是讲究!疯狗,去拿!”
疯狗咬着牙,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弟去办。
气氛稍微缓和,察猜擦了擦手上的油,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落在了站在沈枫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白鹿穿着那身紧身筒裙,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
“这妞不错。”察猜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鹿身上游走。
“身段像条蛇,够味儿。疯狗,你最近不是一直嚷嚷着缺个暖床的吗?赏你了。”
白鹿浑身一僵。
疯狗一听,那张黑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淫邪的笑。
他早就盯着这个女人了,闻言直接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白鹿的手腕。
“谢将军赏!嘿嘿,小美人,今晚狗哥好好疼你……”
白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起,滑向大腿内侧的裙叉。
那里藏着一把陶瓷刀。
只要疯狗敢碰她,她就得动手。
但一旦动手,周围这几十把枪瞬间就能把她打成筛子。
任务失败是小,连累沈枫是大。
就在疯狗的手指即将碰到白鹿皮肤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沈枫手边的酒碗被他随手挥落在地,碎瓷片飞溅,有一片正好划过疯狗的手背,拉出一道血痕。
疯狗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沈枫根本没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
“谁让你碰我的工具了?”
沈枫抬起头,【悍匪本色】的气场瞬间炸开。
沈枫站起身,一把揽住白鹿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扣进自己怀里。
白鹿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这女人虽然笨手笨脚,但只有她知道怎么帮我调墨。”
沈枫的手指极其放肆地捏着白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情欲,只有对“工具”的绝对控制权。
他转头看向察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将军,我也想把最好的作品给你。但如果我的工具被你的狗弄脏了……那印出来的美金,可就不太干净了。”
察猜盯着沈枫看了几秒,突然一巴掌拍在疯狗后脑勺上。
“混账东西!没听见吗?这是画家的女人!滚一边去!”
疯狗捂着脑袋,怨毒地看了沈枫一眼,却不敢再造次,悻悻地坐了回去。
“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枫搂着白鹿,转身往外走,背影嚣张至极。
“我要休息。今晚谁也别来打扰我。”
……
吊脚楼。
门刚关上,白鹿就像触电一样从沈枫怀里弹开。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谢谢……”
沈枫没理她。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直接把水倒在桌面上。
“过来。”沈枫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飞快地写字。
白鹿一愣,立刻明白了什么,放轻脚步走过去。
【三个针孔探头,床头左侧,窗帘杆,天花板灯座。两个窃听器,桌底,床板下。】
沈枫擦掉水渍,转头看着她。
“演技太烂。”
他猛地拽住白鹿的手腕,将她甩向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
“啊!”白鹿惊呼一声,跌在床上。
“刚才在宴会上,你的手抖什么?”
沈枫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边逼近,语气里满是纨绔子弟的暴戾。
“怕那条狗?跟着我,你怕什么?真是给我丢人!”
白鹿看着沈枫那双清明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在演戏给隔壁听。
她咬着嘴唇,配合着发出带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只是……”
“错了就要罚。”
沈枫从旁边抓起一根藤条,狠狠抽在床垫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叫出来!”沈枫用口型对她说,眼神严厉得像个片场暴君。
白鹿脸涨得通红。
她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卧底,流血不流泪,这种事……太羞耻了。
“啪!”沈枫又是一下抽在床沿上,这一声更响。
他凑到白鹿耳边,压低声音。
“不想死就叫。把这里当成片场,你是刚被恶少抢回来的民女。不想让疯狗再回来找你,就给我叫得惨一点。”
白鹿闭上眼,心一横。
“啊!先生饶命!别打了……啊!”
……
千里之外,香港某安全屋。
李沁戴着监听耳机,整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男人的呵斥,皮带抽打的声音,女人的求饶和哭叫……
“混蛋!流氓!变态!”李沁把耳机摔在桌上,气得在屋里转圈,“这就是他说的任务?这就是卧底?他这是借机……”
旁边,飞虎队指挥官老脸通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抓起杯子喝水掩饰。
“那个……李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沈先生这也是为了麻痹敌人,牺牲……牺牲挺大的。”
“牺牲个屁!”李沁咬牙切齿,“等他回来,我非把他铐起来审他个三天三夜!”
……
寨子里,吊脚楼的灯终于灭了。
屋外的守卫听着里面的动静逐渐平息,猥琐地笑了两声,转身去别处巡逻了。
黑暗中。
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
沈枫和白鹿都和衣而卧,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刚才你的走路姿势不对。”
沈枫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白鹿愣了一下,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什么?”
“你是寨子里的女人,长期处于弱势和被压迫的状态,走路时重心应该放低,肩膀内收,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腰板挺得比仪仗队还直。”
沈枫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
“还有,你看人的眼神太正了。真正的风尘女子,看人时视线是飘的,三分讨好,七分麻木。你那是看罪犯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拷起来。”
白鹿怔住了。
她本以为沈枫会趁机占便宜,或者至少会有些尴尬。
没想到,他在给自己上表演课?
“那个……疯狗,真的很危险吗?”白鹿忍不住问。
“一只乱叫的狗而已。”
沈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只要你还是我的女人,他就动不了你。睡吧,明天还有大戏。”
白鹿看着沈枫宽阔的后背。
这个男人,白天在枪林弹雨里像个疯子,刚才在宴席上像个恶霸,现在……却又意外的可靠。
白鹿那颗在金三角高压下紧绷了半年的心,竟然莫名地松弛了一些。
她悄悄往沈枫那边挪了挪,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打破了寂静。
“开门!快开门!”疯狗那破锣般的嗓子在门外炸响。
白鹿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摸向枕头下的刀。
沈枫比她更快。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沈枫猛地翻身而起,一把扯乱了白鹿的头发,将她压在身下,同时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大开的门口。
“滚!!!”
这一声怒吼,不是演的。
【悍匪本色】全功率爆发。
沈枫赤裸着上身,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被打断“好事”后的极致暴怒。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门框上。
“啪!”茶杯粉碎。
“疯狗!你想死是不是?!”
沈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揪住疯狗的衣领,把他顶在栏杆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嗜血的杀意,比疯狗见过的任何毒贩都要疯狂。
“老子办事的时候你也敢闯?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疯狗被沈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懵了。
他看着沈枫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白天这家伙杀人的画面,腿肚子一阵转筋。
“误……误会……”疯狗举起双手,冷汗直流,“将军说……怕有老鼠……让我来看看……”
“这里只有你在找死!”沈枫一膝盖顶在疯狗的小腹上。
疯狗痛得弯成了虾米。
“滚!”沈枫一脚把他踹出去三米远,“再让我在这种时候看见你,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说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沈枫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种要吃人的气场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对床上惊魂未定的白鹿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钻回被窝。
“搞定。这下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白鹿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变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影帝,还是神经病啊?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裹着被子只露个后脑勺的男人。
白鹿突然觉得,这大概是她这半年来,最有安全感的一个晚上。
……
与此同时。
寨子外围的哨塔上。
一辆挂着缅甸车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头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阴森的精明。
察猜亲自迎了出来。
“吴老,您终于来了。”察猜双手合十,态度恭敬。
被称为吴老的老头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那栋刚刚平息了喧闹的吊脚楼。
“听说,你这儿来了个行家?还是个年轻人?”
“是不是行家,还得您老掌眼。”
察猜递上一根雪茄,“毕竟,您才是亚洲的‘假钞之王’。”
吴老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
“年轻人不懂规矩,喜欢出风头。”吴老冷笑一声。
“明天,我就让他知道,有些饭碗,不是谁都能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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