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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暂停营业。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不耐烦,很多老街坊路过,都好奇地往里张望。
这家平时门庭若市的小药铺,已经关门整整一周了。
屋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那是草药混合着毒血的味道。
李剑星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后堂的木床上,他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银针。
针尖在微微颤抖。
在他面前,苗苗像个瓷娃娃一样躺着,脸色惨白,嘴唇却是乌紫色的。
那是一种很不正常的颜色,像是中毒已深的征兆。
李剑星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
银针刺入苗苗眉心的“印堂穴”。
“噗——”
一声轻响。
一滴黑血顺着针尾渗了出来。
那血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竟然冒起了一缕青烟,床单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李剑星的额头上全是汗。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流下来,滴在木地板上。
这是今天的第九次施针。
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本源真气。
自从把苗苗从那个鬼地方背回来,他就没合过眼。
那个溶洞里的画面,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父亲那张半人半鬼的脸,那只灰白色的死鱼眼,还有那句“我是深蓝生物的零号实验体”。
每想一次,李剑星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
疼。
但他没时间去疼。
苗苗体内的蛊毒反噬,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那是叶天南用剧毒草药喂出来的蛊。
霸道至极。
如果不是李剑星有太乙真气护体,换个医生,光是闻到这毒血的味道,估计就得晕过去。
“擦擦吧。”
一条温热的毛巾递到了面前。
李剑星没抬头,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递毛巾的是陈默。
这个平日里总是顶着黑眼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黑客,此刻正靠在墙边。
手里夹着根烟,没点燃。
他看着李剑星,眼神很复杂。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陈默把烟在手指间转着圈。
“你不出门,不接电话,不看新闻。”
“连柳青青给你送的饭,你都放凉了倒掉。”
李剑星把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
动作很慢,很细致。
“苗苗的情况还没稳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稳住之后呢?”
陈默突然提高了音量。
“就在这破药堂里待一辈子?”
“把你这身本事,都用来给一个小丫头当保姆?”
李剑星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接话,只是转身去端那碗刚熬好的药汤。
药汤黑漆漆的,泛着苦味。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陈默有些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霍家那个中了毒的大小姐霍晴,满世界找你,要把滨海市,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
“柳青青那个丫头,天天在济世堂门口转悠,被我赶走了三次。”
“还有那个女律师蒋梦,说是手里有个大案子,只有你能帮忙。”
“你倒好,躲进小楼成一统?”
李剑星把药汤喂进苗苗嘴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和他平时那种大开大合、甚至带着点痞气的风格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中医,没有棱角,没有杀气。
“陈默。”
李剑星喂完药,拿起纸巾给苗苗擦了擦嘴角。
“你知道我爸变成什么样了吗?”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叶天南,但他听李剑星简单提过几句。
“二十年前,他是叶家大少,风华绝代。”
李剑星看着窗外的雨,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二十年后,他是个只会躲在山洞里捣药的怪物。”
“连阳光都不敢见,连亲儿子都不敢认。”
李剑星转过身,看着陈默,那双眼睛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我以前觉得,只要拳头够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拳头砸不碎。”
“比如‘深渊’,比如这就是命。”
陈默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烟揉成了一团。
他能感觉到李剑星身上的那股暮气,那是一种看到了绝望后的无力感。
那个曾经在监狱里把狱霸打得跪地求饶的李剑星不见了。
那个敢在演唱会上单挑一群杀手的李剑星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着太多秘密和沉重过往的普通男人。
“有人敲门。”
陈默突然说了一句,打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看看。”
陈默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是来找茬的,我可不动手。”
李剑星没说话,继续给苗苗按摩穴位。
不一会儿,前堂传来一阵喧哗声。
“什么暂停营业?老子不管!”
“老子这腰疼了好几天了,听说这里有个神医,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是一个粗鲁的男声,紧接着是打砸东西的声音。
“乒——”
好像是个花瓶碎了。
李剑星皱了皱眉。
他给苗苗盖好被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前堂。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大汉,正一脚踹在柜台上。
陈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要是换作以前,这光头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数牙齿了。
但陈默没动,他在等,他在等李剑星的态度。
光头看到李剑星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神医?”
“看着也不像啊,毛都没长齐。”
光头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腰疼,赶紧给老子治,治好了重重有赏,治不好拆了你这破店!”
李剑星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
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青花瓷瓶,虽然是个仿品,不值什么钱,但那是爷爷留下的念想。
要是以前,李剑星早就一巴掌把这光头扇飞了。
但今天,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腰肌劳损,加上肾亏。”
李剑星走到柜台后,抓了几把草药,用牛皮纸包好。
“拿回去熬水喝,一日三次,忌烟酒女色。”
光头愣住了,他本来是来找茬的,这一带收保护费的,看这济世堂生意好,眼红很久了。
没想到这小老板这么软。
“多少钱?”
光头接过药包,掂量了一下。
“不要钱。”
李剑星摆了摆手。“赶紧走,别吵到病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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