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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星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这一刻，他需要亲耳听到。
怪医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背对着李剑星，手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不想看就别看，会做噩梦的。”
但李剑星还是看到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另外半张脸，根本就没有皮肤。
全是烧焦后愈合在一起的肉瘤，红黑相间，甚至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没有鼻子。
嘴唇也烧没了一半，露出发黄的牙床。
李剑星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传闻中玉树临风，医术盖世的叶家大少叶天南？
“怎么弄的？”
李剑星的声音都在抖。
叶天南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如果不变成这样，我活不下来。”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叶家满门一百三十一口，全死了。”
“我也该死的。”
“但我身上有叶家的秘密，我不能死。”
他走到苗苗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
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这丫头……”
“这几年多亏了她给我找药材，不然我这具身体早就烂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苗苗嘴里。
“死不了，只是蛊毒反噬。”
安顿好苗苗，叶天南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
眼神里没有父子重逢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沧桑。
“你不该来的。”
“李老头把你藏得很好，你不该下山的。”
“为什么？”
李剑星忍不住咆哮出来。
“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不来找我？”
“为什么要让爷爷骗我是孤儿？”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叶天南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找你？”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人吗？”
“我早就不是人了。”
“我是深蓝生物的零号实验体。”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剑星脑海里炸响。
深蓝生物。
又是深蓝生物。
“当年那场大火，就是‘深渊’放的。”
“他们要找叶家的宝库，要找长生的秘密。”
“我带着玉佩逃出来，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给我注射了还在研发阶段的‘上帝之血’。”
“那是从三号遗迹里挖出来的病毒。”
叶天南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不死不灭。”
“但也人不人鬼不鬼。”
“我有痛觉，但我不会流血。”
“我需要每天用剧毒的草药泡澡，才能压制体内的病毒变异。”
“如果我去找你，‘深渊’的人立刻就会发现。”
“到时候，你也得变成我现在这副鬼样子。”
李剑星愣住了。
他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残酷。
所谓的“怪医”，所谓的“行踪诡秘”。
不过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不得不把自己放逐在深山老林里，与毒虫猛兽为伍。
每天忍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
“那爷爷……”
“李老头是当年叶家的管家，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三号遗迹入口的人。”
叶天南叹了口气。
“他带走了还是婴儿的你。”
“我让他发誓，永远别告诉你身世，让你当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他还是食言了。”
“把这块玉佩给你，就是把你推进了火坑。”
李剑星握紧了拳头。
“爷爷没食言。”
“他只是不想让我活得像个傻子。”
“叶家的仇，得报。”
“深渊那帮杂碎，得杀。”
叶天南看着儿子眼里的杀气，那是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倔强。
不服输。
“杀？”
叶天南冷笑一声。
“你知道‘深渊’有多恐怖吗？”
“你知道三号遗迹里到底有什么吗？”
“那根本不是什么宝库，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整个世界都要完蛋。”
李剑星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父亲那只灰白的眼睛。
“那又怎样？”
“哪怕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既然这玉佩是钥匙，那我就亲手把这扇门给它砸碎！”
叶天南沉默了。
他看着李剑星，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是叶家最意气风发的少主。
也是不信命，不信邪。
良久。
他叹了口气，走到石桌旁，按动机关。
石壁轰隆隆地打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羊皮卷。
“这是下半部《青囊书》。”
“也是开启三号遗迹的完整地图。”
叶天南把羊皮卷扔给李剑星。
“既然你已经进局了，那就没退路了。”
“拿着它。”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剑星接过羊皮卷，入手沉甸甸的。
“什么事？”
“实力没有到达一定程度之前，别去碰那个遗迹。”
“还有。”
叶天南指了指昏睡的苗苗。
“把这丫头带走。”
“以后，她是死是活，归你管。”
“我这鬼地方，不养闲人。”
李剑星看着父亲。
虽然话说的难听，但他听得出来，这是托孤，也是变相的认可。
“那你呢？”
李剑星问。
“我？”
叶天南重新拿起石杵，开始捣药。
咚咚咚。
声音枯燥而单调。
“我是这里的守门人。”
“只要我不死，深渊的人就别想踏进这里半步。”
“滚吧。”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想把你做成药渣之前。”
李剑星没有动，他突然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额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渗出了血。
“爸。”
“保重。”
这一声“爸”，叫得叶天南手中的石杵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李剑星站起身，背起苗苗，大步向洞外走去。
既然知道了真相，既然背负了这血海深仇，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深渊？
那就把它填平！
看着儿子消失在洞口的背影。
叶天南终于忍不住了。
他摘下面具，捂着那张恐怖的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混着洞外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解脱。
二十年了，他终于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他有儿子。他的儿子，是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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