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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旁边的人齐齐看向操作台另一侧。
林知遥接过主导位。
她吸了口气,戴着特制手套,抬手举起移液管。
透明管壁里,悬着一截乳白色液柱。
那是经过第一次“预激活”处理的变异牡蛎蛋白。
也是眼下整个实验里,唯一还能主动调整的变量。
原始蛋白太钝。
响应太慢。
追不上火系能量释放的速度。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预处理路线,先把原始蛋白丢进特定酸液里,强行让构象展开到六成,试着把它“推”到一个能跟上反应的状态。
这一步,没人有把握。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路。
林知遥盯着刻度线,声音发紧,却还算稳。
“开始滴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反应容器。
一滴乳白色蛋白液落进滚烫的橙绿驱动液中。
“嗤——!”
异变瞬间发生!
火系能量在接触到预激活蛋白的那一刻,直接失控。那股能量波没有任何缓冲,几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四周冲开。
但结果,却是一场灾难。
快过头了。
能量甚至还没来得及在液体中均匀分布,那滴蛋白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构象变化。
局部过热导致蛋白质的微观结构在瞬间崩解,原本应该清澈交融的液体,猛地冒出一股黑烟。
下一秒,整锅液体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泛起恶心的气泡。
“失败。”
陈永年盯着那锅废液,脸色沉得吓人。
“蛋白预处理过度,展开率太高,导致局部热量堆积,瞬间变性。”
他立刻转头,“第二组!调低酸液浓度,把展开程度压到四成五!再试!”
清洁,重置,重新配比。
十分钟后,第二次模拟合成开始。
四成五的展开率,蛋白液再次滴入。
“嗤……”
这次没有冒黑烟,但液体在翻滚了几圈后,忽然出现了严重的分层。
上层漂浮着未完全融合的绿色植物碱,下层则是暗红色的废渣。
“还是失败。”林知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数据面板,“酸度降低后,六边形微结构的对齐度跟着下降了,它的响应速度又落回了那个不够的区间,追不上火系能量的爆发。”
第三次。
调整温度梯度,失败。
第四次。
加入缓冲剂,失败。
第五次……
当第五锅浑浊的废液被倒进回收桶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已经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个小时。
五次失败。
烧掉的耗材数量,已经到了让人不敢细算的地步。
教授们的额头全是汗。
不是热,是压的。
即使是见惯了失败的人,在这种时刻也扛不住。
外围打下手的学生中,开始出现了压抑不住的焦躁情绪。
“根本不可能的……”一个男生低着头,声音发颤地嘀咕,“这种跨体系的能量融合,三天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完全是拿命在赌……”
旁边几个女生的眼睛也红了,虽然没说话,但握着试管的手已经在抖。
压力太大了。
一头是完全陌生的能量体系。
另一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倒计时。
来自域长的怒火,谁也担当不起。
实验室后方的阴影里,明一靠墙站着,双手抱胸,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可他并不是真的在旁观,他在做着另一件事——观察。
谁在连续失败后开始抱怨?谁在压力下连试管都拿不稳?谁在焦躁时,依然能死死盯着温度计,一笔一画地把失败参数记录在册?谁在深呼吸后,立刻转身去清洗下一个烧杯?
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被他毫不留情地在大脑中分门别类。
废物、庸才、可用之人、核心骨干。
末世的筛子,不仅筛武力,也筛心性。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读书的绵羊,而是能顶着压力继续做事的精英。
第五次失败后,实验室不得不被迫暂停。
走廊里。
烟瘾犯了的陈永年烦躁地搓着手指,和林知遥爆发了自接手任务以来的第一次真正争吵。
“预处理方案的方向绝对没有问题!”
陈永年压低声音,怒意却顶得很明显。
“晶格化对齐是我们亲眼看见的!现在失败,只是因为参数不对!我们还需要更多组的实验,去穷举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没时间穷举了!”林知遥毫不退让,眼眶因为熬夜布满血丝,“陈教授,五次了!每次失败的表征都不一样。问题根本不在预处理本身,而在反应容器!”
她一把将手里的数据板拍在墙上。
“域长原始流程里用的那种容器,内壁材质在微观上会吸附一部分火系能量!能量一旦被吸附,释放就不均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蛋白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跟容器抢能量,它怎么可能真正追得上?”
“换容器?”陈永年咬牙,“现在去哪找完全不吸热、不导热、还能承受这种能量冲击的材料?普通的高硼硅玻璃根本扛不住,特种合金又会产生金属离子干扰!”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走廊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夹在一群老师中间的范文博擦了把汗,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
“两位老师……能不能,两个方向同时推?”
他咽了口唾沫:“分出两组。一组继续留在实验室,接着穷举优化预处理参数。另一组……材料系的老师和学生去翻库房!海科大这么多年的科研底子,我不信找不出一块能用的底板!”
走廊另一头,明一推门而出。
“就按他说的办。”
明一的声音冷硬,“效率至上,大明不搞民主决策,也不搞投票。谁有道理谁上,要什么资源我给什么。”
“材料组,立刻滚去库房!”
数小时后。
实验室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砰!”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门口,一个瘦高的材料系男生正扛着一只沉重的防爆箱,箱子上满是灰,边角还带着磕碰痕迹,显然是刚从某个角落里硬拖出来的。
他跑得太急,脚下又缠到了电缆。
整个人连着箱子一起砸在地上。
可那男生根本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护住箱子,气都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吼出了一声:
“陈教授!林老师!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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