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 第576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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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灭了。

    刘老四蹲在一堆烧焦的竹竿子中间,右手攥着百炼战刀,左手死死捏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里头,是一百三十个弟兄的断发和碎银子。

    沉得压手。

    四周的灰布大帐全烧塌了,露出下头的真面目。

    竹竿,干柴,空架子。

    连一粒麦子都没有。

    "四爷。"

    百户崔老六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黑灰,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竹竿,举到刘老四面前。

    "是空的。全是空的。粮食……一颗都没有。"

    刘老四没接话。

    他慢慢站起身,往四面看一圈。

    东面,火油沟。

    蓝莹莹的火头子重新蹿起来,比他们刚炸开那会儿还旺。

    南面,火油沟。

    西面,火油沟。

    北面,断崖。

    三面是火,一面是绝壁。

    他们进来的那个缺口——一百三十条命换来的缺口——被帖木儿人从外头重新灌满了猛火油,重新点着。

    封死。

    "嗖——!"

    火墙后头,一根精钢弩箭贴着火焰顶端飞过来。

    "扑哧!"

    箭头扎进刘老四左边三步远的一具焦尸里,焦尸没反应。

    那是冲进来时被帖木儿伏兵射死的弟兄。

    "都蹲下!"刘老四一脚踢翻身边发愣的新兵。"趴低!别把脑袋露出来!"

    两千五百人。

    准确说,能动弹的,两千三百出头。

    剩下的,不是躺在废墟底下哼哼,就是已经不出声。

    最让人发疯的,不是弩箭从天上掉,是两千三百个大明汉子,人手一把兵仗局造的燧发枪。

    枪在手里,药在腰间,铅弹在袋子里。

    但凡能透过火墙瞅见一个帖木儿人的脑袋,这帮边军老卒能把对面打成烂泥。

    可什么都看不见。

    三面火墙蹿起三丈多高,浓烟裹着毒焰,把整个盆地围成一口烧红的铁锅。

    火光晃得人眼珠子发酸,隔着火帘往外瞅,白花花一片,连个人形都分不出。

    有人不信邪。

    右翼一个老卒趴在废墟后头,把燧发枪架在烧焦的木梁上,对着西面火墙后一个晃动的模糊黑影扣扳机。

    砰!

    铅弹穿过火帘。

    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打空了。

    火墙扭曲光线,三十步外的人影偏移得能差出半丈远。

    瞄了等于没瞄。

    那老卒骂了句娘,手忙脚乱地重新装药。还没把通条抽出来——

    "嗖!"

    一根弩箭从火墙另一侧飞进来,正扎在他举枪的右小臂上。箭头从前臂贯穿出来,带出一截白花花的骨茬。

    燧发枪脱手掉在泥地里。

    帖木儿人不用看见他们,这盆地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步方圆。

    从外头闭着眼往里扔,都能扎着人。

    可大明的兵想还手,得看见人。

    看不见。

    两千多把燧发枪——大明朝最值钱的军国利器——此刻跟两千多根烧火棍没两样。

    弩箭在头顶上一拨接一拨地飞。

    帖木儿人不急着冲进来。

    他们在外头守着,隔着火墙,用重弩往里头抛射。

    钝刀子割肉。

    "嗖!嗖!嗖嗖嗖——!"

    又一轮。

    左翼废墟后头,一个蹲着的明军小卒后颈被弩箭贯穿。

    他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在脖子后头乱摸,摸到箭杆子,手指头抖得厉害。

    旁边的战友扑过去,用手死死捂住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捂不住。

    那小卒胸口还斜挎着一把擦得锃亮的燧发枪。

    枪管干干净净,一发没打过。

    带着全套家伙事儿,死在了看不见的箭底下。

    "四爷!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崔老六爬过来。

    "外头的弩箭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泼!咱这点人窝在这地方,连还手的缝都没有!"

    刘老四抬头。火光照得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忽明忽暗。

    "还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边那把燧发枪。枪膛里塞着药,铅弹上了膛。

    扣一下扳机就能响。

    可打谁?往哪打?

    子弹飞进火墙,跟石子丢进河里一样,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活人守着一堆利器,被看不见的敌人一箭一箭往死里磨。

    这种窝囊劲儿,比赤手空拳还让人发疯。

    "四爷!"东面废墟底下,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声音喊过来。

    是铁柱。老胡头的徒弟。

    半个时辰前,老胡头绑着炸药包冲进火油沟,替他们炸开了路。

    现在老胡头的骨灰,就埋在那条已经被重新封死的火沟底下。

    铁柱爬到刘老四跟前。眼眶子红透了,嘴皮子咬出了血。

    "四爷,师父他们……白死了?"

    刘老四抬手,堪堪拍在铁柱后脑勺上。

    "放你娘的屁。老胡头那帮人,是拿命给咱们趟出路的。路是通了,粮是假的。那是帖木儿那条老狗使的阴招。跟你师父有什么关系?"

    铁柱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溅的血——那不是他的,是踩在某个弟兄的碎肉上溅上来的。

    说不定就是老胡头的。

    铁柱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身旁那把燧发枪。

    手指搭上扳机,又松开。

    打不着人。

    "嗖!"又一根弩箭擦着铁柱的铁盔飞过去,"当"一声钉在身后石头上。

    "妈的!"铁柱趴下去。

    刘老四没动。他扭头看向西面。

    火墙后头,隐约能看见帖木儿人的人影在走动。不少。

    但这帮狗东西不冲进来。拿弩箭往里头一点一点放血。

    等里头的人死够了,再进来收尸。

    "四爷。"崔老六凑到耳边。"弟兄们的枪药还剩多少?"

    刘老四闭了会儿眼。"查。"

    崔老六弓着腰跑了一圈。回来脸色更难看。

    "枪倒是人手一把,铅弹也还有大半袋子。定装火药包还剩二百来包。"

    崔老六声音发苦:"够打三四轮排枪的。可打谁?隔着火墙全是瞎子。这些药留着,不如……"

    他凑到刘老四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集中起来。等他们冲进来,一把全点了。拉几个垫背的。"

    刘老四转头看他。

    崔老六避开他眼神,死盯地上的刀痕。

    "老六。这话,你能替两千三百个弟兄做主?"

    崔老六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来了。

    角落里。

    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死马肚子底下。

    他叫阿狗。

    阿狗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怀里抱着那把崭新的燧发枪,枪托上还刻着兵仗局的编号。

    他没受伤,但浑身抖得止不住。不是冷,是怕。

    怀里的枪硌得胸口疼。出关前老班长跟他说,这玩意一响,蛮子就得趴下。

    现在蛮子躲在火墙后头,他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阿狗嘴唇动了动。"我不想死。"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卒坐在石头上。赵三麻子。

    脸上一大片麻坑,长得吓人,打起仗来比长相更吓人。

    赵三麻子低头摸了半天腰间,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

    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往阿狗怀里一扔。

    "吃。"

    "赵……赵哥。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出不去。"说得跟报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

    阿狗眼圈泛红。"那咱们……"

    "死呗。"赵三麻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不过老子有个讲究。死也得站着死。趴着死的,跟帖木儿那帮跪地上等砍头的怂货有什么区别?"

    正中间。

    刘老四把怀里那包断发和碎银子掏出来。一百三十个名字。

    他一个都记得。

    老胡头,王老七,缺牙赵,独眼孙……

    他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塞得死紧。

    "嗖!"一根弩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没中。

    刘老四站在废墟正中间。两千三百双眼睛全看着他。

    "弟兄们。粮仓是假的。路被封了。外头的蛮子等着把咱们烧成灰。"

    没人出声,只有火油的呲呲声,和弩箭破空的嗡鸣。

    "手里全攥着枪。好枪。一枪出去能凿穿重甲。可隔着火墙,一个人影都瞅不见。两千多把好枪,全成了铁棍子。"

    "但老子今天只说一句话。怀里这包东西,是一百三十个弟兄拿命托给我的。他们的银子,他们的头发,他们的遗言。老子答应过,带回关内。"

    "所以老子今天不能死在这儿。你们谁也不能。"

    火墙外突然传来帖木儿语的喊话。

    翻译成大明话——投降免死,放下武器,跪着出来。

    安静五六息。

    赵三麻子第一个站起来,把手里那把破刀往天上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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