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敲门

    没过多久，卡依娜的回复传来，附带一张照片：三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在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最小的孩子正举着雪球朝镜头笑。

    她回复微信说：“知道了，你别总熬夜看报表。据我在这边了解，大元投资在瑞士的光伏项目，当地政府给了补贴，说是‘最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海外项目’，你不用惦记。”看着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秦嬴心中泛起一阵柔软。

    这时，唐茯端着热茶走进来，青瓷茶杯里的茶汤呈琥珀色，氤氲的茶香漫过鼻尖。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又递过一个公文包，柔情地说：“秦总，茶泡好了。明天去欧美的文件都整理好了，有超宝的欧盟环保认证、与空客的初步对接方案，还有罗先生发过来的市场分析报告。”

    秦嬴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感激地说：“谢谢你，唐茯。你也早点下班，明天不用来太早。”

    唐茯点点头，轻轻带上房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秦嬴翻开公文包，拿出罗亦轩的报告，红笔批注的“欧美市场环保市场非缺资本，缺‘看得见的价值’”格外醒目。

    他笑了，罗亦轩果然懂行：欧美市场不缺高端材料，缺的是能把“海洋垃圾变航天级原料”的故事讲透，缺的是能证明“环保不是成本，是长期价值”的企业。秦嬴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明日出发前，让法务部补全超宝材料的‘零碳转化’检测报告，再把与德国西门子的‘绿色发电设备合作草案’带上。我们去欧洲不是‘敲门求合作’，是‘握手谈共赢’，要让他们知道，超宝的技术能帮他们降成本、达环保标准，这才是最硬的底气。”

    次日清晨。

    宋城机场，薄雾还未散尽，环球8000的银灰色机身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秦嬴抱着还在揉眼睛的秦阳，乔明慧挽着他的臂弯，一家三口站在舷梯前。

    秦阳穿着米色的小风衣，小手紧紧抓着秦嬴的领带，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要去看大海吗？是不是比西湖还大？”

    秦嬴蹲下身，帮儿子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头发，点头说：“是啊，要去看更蓝的海，还要把我们的‘魔法材料’带给远方的叔叔阿姨，就是能把海里的垃圾，变成宇宙飞船零件的材料。”

    乔明慧笑着补充说：“等忙完工作，妈妈带你去德国看新年烟花，好不好？”

    秦阳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惹得一旁的机组人员都笑了。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平稳得像浮在云端。

    秦嬴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翻滚的云海，像无数片堆叠的白玉。

    乔明慧抱着秦阳坐在对面，指尖轻轻翻着《欧美市场环保指南》。

    她抬头问：“欧美市场区域总裁的职责，我还在梳理，你觉得我第一步该先做什么？我怕做得不好，耽误超宝的上市计划。”

    秦嬴转过头，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先听，再看，后动。欧美市场和东南亚市场不同，他们讲究‘信任前置’。比如德国的环保组织，会先查你有没有‘长期投入’的计划，而不是看你能赚多少钱。所以第一步，你要去拜访当地的环保组织，听他们说‘最在意什么’，是海洋垃圾的处理效率，还是材料的碳排放。第二步，去考察同行的工厂，看他们的‘短板在哪里’，比如有的企业材料达标，但成本太高，有的成本低，却不符合航天标准。第三步，再谈合作，这样才不会急功近利。”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乔明慧面前说：“这是超宝在法国的合作伙伴名单，‘绿境科技’是重点，他们帮空客做卫星部件，正好需要我们的环保材料。这次去法国，我们一起去见他们的CEO皮埃尔，你多听他说市场判断，以后欧美市场的日常运营，要靠你牵头。”

    乔明慧接过文件，指尖在“绿境科技”的名字上轻轻划过，认真地说：“我会的，不会让你和超宝的团队失望。”

    秦阳在乔明慧怀里玩了会儿玩具，渐渐困了，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睡着了。

    秦嬴看着熟睡的儿子，又看向身边的妻子，忽然想起2019年小乔刚去泰国分公司时的场景。

    她带着团队跑遍泰国的工厂，用超宝的材料做“可降解塑料袋”实验，在雨季里守着被淹的仓库抢救货物，连秦圳满月时都只在家待了三天。

    秦嬴轻声说：“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超宝在欧美市场的目标，不是‘一年赚多少钱’，是‘把环保材料的理念扎下去’。就算短期内没盈利，只要让当地企业知道‘超宝=靠谱的环保材料’，就是成功。”

    乔明慧抬头看他，感动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考虑。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文化差异，比如他们的谈判方式，会不会和东南亚不一样？”

    秦嬴含笑说：“当然不一样。比如德国人谈判，会把每一个技术参数都核对三遍，你要准备好详细的检测报告；法国人更看重‘理念契合’，你要多跟他们聊‘海洋环保’的意义，而不是只说价格。但无论哪种方式，核心都是‘真诚’。你把技术优势说透，把合作的共赢点讲清，比任何套路都管用。”

    飞机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午后的阳光正暖。

    舷梯下，罗亦轩穿着浅灰色西装，带着两位助理等候在那里。

    他鬓角有些白发，眼神却锐利如鹰，看到秦嬴一家三口，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热情地说：“秦总，小乔女士，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公子，一路辛苦了。”秦嬴走上前，与他握手，感谢说：“罗先生百忙之中亲自来接，太客气了。这是犬子秦圳。”

    秦阳怯生生地躲在秦嬴身后，小声叫了声“罗叔叔”，惹得罗亦轩哈哈大笑说：“要叫‘罗叔公’才对！我也是宋城人，算起来，咱们还是同乡呢。”

    乘车前往半岛酒店的路上，罗亦轩看着车窗外的滨海湾花园，对秦嬴说：“秦总，我仔细研究了超宝的技术，把海洋垃圾转化为航天级材料，这个‘故事’在欧美市场能打动人，但也会引来质疑。比如有的环保组织会问‘你们的生产过程会不会产生新污染’，有的企业会担心‘技术稳定性’，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秦嬴点头说：“罗先生考虑得周到。我计划在德国慕尼黑、法国巴黎各建一个‘材料体验馆’，把‘海洋垃圾→破碎→提纯→制成航天部件’的全过程做成展示区，让当地民众和企业亲眼看到‘零污染’的生产流程。另外，我还想和慕尼黑工业大学、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合作，设立‘超宝环保奖学金’，资助研究环保材料的学生。商业不是孤立的，要融入当地的社会生态，才能走得长远。”

    罗亦轩赞赏地说：“秦总这步棋走得高！‘以情融界，以质破局’，这正是开拓海外市场的关键。我那100亿美元的专项基金，就用来支持体验馆和奖学金的建设，后续如果需要追加，随时跟我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对了，欧盟的‘碳关税’要注意。如果材料的碳排放超标，成本会增加20%以上。但超宝的材料碳排放比欧盟标准低35%，这是最大的优势，一定要在谈判中重点突出。”

    秦嬴笑着说：“这点我们早有准备，第三方检测报告已经做好了。另外，我打算在荷兰鹿特丹建一个中转仓库，把东南亚生产的材料运到那里，再分发给欧洲客户，这样既能降低物流成本，又能缩短交货时间，毕竟航天企业对‘时效性’要求很高。”

    乔明慧接过话题说：“罗先生，我还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和欧洲的废品回收公司合作，从他们那里收购海洋垃圾，既降低了我们的原料成本，又帮当地解决了垃圾处理难题，还能让环保组织看到我们的‘本土化诚意’，一举三得。”

    罗亦轩眼前一亮，称赞说：“乔总这个想法太好了！既务实又有社会价值，当地政府肯定会支持。秦总，您真是好福气，乔总不仅优雅，还这么有商业头脑，有她负责欧美市场，您可以完全放心。”

    半岛酒店的露天阳台正对滨海湾，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鱼尾狮雕像的喷水在暮色中泛着银光。

    餐桌上，新加坡菜摆得满满一桌，海南鸡饭的香气、辣椒蟹的鲜辣、椰浆饭的清甜，交织成诱人的味道。

    秦阳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小口吃着虾仁滑蛋，乔明慧不时给他擦去嘴角的酱汁，画面温馨动人。

    酒过三巡，罗亦轩放下酒杯，正色说：“秦总，欧美市场的‘隐性壁垒’不可忽视。比如有的国家会要求‘技术本地化’，让你把研发中心设在当地；有的企业会用‘长期合作’为诱饵，压低价格。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秦嬴拿起水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温水，解释说：“罗先生说得对。我们的原则是‘技术核心不放手，合作模式可灵活’。比如研发中心可以在当地设分支，但核心技术团队必须留在超宝总部；价格可以根据订单量浮动，但不能低于成本价，毕竟‘低价竞争’只会砸了超宝的招牌。”

    他顿了顿，看向乔明慧说：“以后你在谈判时，要记住‘守住底线，留足诚意’。比如，可以给长期合作的客户提供‘环保补贴’，但不能答应‘技术转让’的要求，这是超宝的‘根’，不能丢。”

    乔明慧认真点头说：“我记住了。以后每次谈判前，我都会把核心条款列出来，和团队一起核对，确保不踩红线。”

    罗亦轩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说：“有你们这样的配合，超宝在欧美市场的发展肯定顺利。对了，明天我安排了和新加坡环保署的会面，他们想了解超宝的技术，说不定能促成东南亚市场和欧洲市场的环保合作项目。”

    次日，秦嬴与罗亦轩签订了专项基金合**议。乔明慧作为超宝欧美区域总裁，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时，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刚加入超宝时的场景，那时她还只是泰国分公司的总经理，如今却能站在国际舞台上，代表超宝签署合**议。

    乔明慧轻声对秦嬴说：“老公，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秦嬴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这不是我给你的机会，是你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你在泰国把超宝的材料卖进车企，在仓库抗洪时守住货物，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值得这个舞台。”离开新加坡前，罗亦轩送给秦阳一套纯金打造的鱼尾狮小摆件。

    他寄予厚望地说：“小公子，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你爸爸一样，做个有担当、有远见的人，把咱们夏国的好技术带到全世界。”

    秦阳抱着摆件，甜甜地说：“谢谢罗叔公，我以后要帮爸爸做‘魔法材料’，让大海变得更干净！”

    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的飞机上，秦阳靠在乔明慧怀里睡着了。

    秦嬴翻开超宝德国分公司的员工名单，对乔明慧说：“德国分公司的员工里，有一半是当地人，一半是咱们夏国人。你以后管理时，要注意‘文化融合’。比如，德国人注重‘规则’，你要把工作流程写得清晰明了。咱们夏国人注重‘人情’，你可以定期组织团建，让大家互相熟悉。企业不仅是赚钱的机器，更是人的集合，人心齐了，事情自然能成。”

    尽管春节已经过去，但是，身在法兰克福的员工们，却处处透着温馨。

    超宝德国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红灯笼挂在天花板上，春联贴在门上，员工们穿着带有“福”字的毛衣，脸上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