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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幽冥墟最后一道屏障的后面,并非预想中更为深邃诡谲的地下迷宫,或者更加狂暴的魔物巢穴。当墨渊挥剑斩断最后一缕纠缠不休、如同拥有生命的黑暗触须般的魔气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凛冽、纯净、带着亘古寒意的空气,猛地灌入通道,冲散了淤积已久的霉味与血腥。光线,并非魔晶或法术的幽光,而是真实的、反射而来的雪亮天光,刺痛了长久适应昏暗环境的众人双眼。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溶洞的出口。眼前,是一个被近乎垂直的、覆盖着万年冰川的黑色山体环绕而成的碗状山谷。山谷极其辽阔,底部平坦,覆盖着厚厚的、未经踩踏的洁白积雪,在正午阳光(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度过了日夜?)的直射下,反射出刺目而圣洁的光芒,与周围山体刀削斧劈般的冷硬漆黑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万籁俱寂,只有风掠过雪原和冰隙发出的、如叹息又似呜咽的悠长声响。
“我们……出来了?”阿岩眯着眼,用手遮挡强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地下通道的压抑、无休止的战斗、心魔的折磨,让这突如其来的壮阔与“正常”显得极不真实。
“不,不是出来。”墨渊沉声道,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山谷,最终牢牢锁定在谷地最中央。那里,并非一片平坦的雪原,而是一个微微隆起、被大量积雪半掩的环形轮廓,像是什么巨大建筑的基座。而在那基座之上,依稀有更复杂的、非自然形成的阴影。“这里是……更深处。万魔窟的‘眼’,或者说,被某种古老力量从现世‘割裂’并隐藏起来的……‘墟’之所在。”
键盘已经迅速拿出仪器,尽管屏幕在强光下有些难以辨认,但嘀嘀的提示音变得急促。“能量读数……很古怪。不是魔气,不是灵气,是一种……极致的‘阴’与‘静’,像是一切生机终结后的绝对沉眠状态,但规模庞大到……仪器快要爆表了。源点,就在那个环形建筑位置。”
林瑶扶着江淮,他能感到江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的悸动。他手臂上,那些一直处于半蛰伏状态的暗紫色阴纹,此刻如同苏醒的细蛇,正在皮肤下缓缓游移,散发出微不可察的阴冷感,与山谷中央那股浩渺的“静”与“阴”,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在那里……”江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呼唤般的茫然与确定,“我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吸引,还有……排斥。很矛盾。”
“走。”墨渊言简意赅,率先踏出了溶洞。积雪很深,没过了小腿,行走起来异常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体力。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与地下魔窟的阴湿闷热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肃杀的威严。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山谷中心,那环形轮廓越发清晰。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一种巨大的、饱经风霜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石头上雕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繁复纹路,风格古拙苍凉,绝非近代所有。环形基座的规模远超想象,直径恐有数百米,像一个沉入地底的巨碗边缘。而基座中央,并非平坦,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更为巨大的碗状结构。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登上环形基座的外缘,俯视中央凹陷时,饶是见多识广如墨渊,心志坚毅如林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神为之所夺。
凹陷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深坑或水池,而是一个……“墟”。
那是一座古老到无法用年代衡量的祭坛。祭坛的材质非石非玉,是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碎石散落一地,被白雪半掩,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破败与荒凉。祭坛的形制非常怪异,由多个高低错落、但总体呈同心圆扩散的平台组成,平台边缘竖立着许多已经断裂或歪斜的、顶部雕刻着难以名状异兽(或神祇?)的石柱。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种时光凝固般的死寂之中,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万年,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湮灭。
然而,在这片破败死寂的核心,祭坛最中央、也是最低的那个圆形平台上,存在着一个“活物”。
那是一个大约直径三米左右的“漩涡”。它并非由水流或气流构成,也没有发出任何光芒或声音。它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扭曲、撕裂后露出的“内在”——一片纯粹的、不断缓慢旋转的“黑暗”。这黑暗并非吞噬光线的黑,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无”,仿佛一切色彩、形态、乃至概念在那里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它静静地旋转着,速度恒定,带着一种漠然的、恒古不变的韵律,与周围破败的祭坛、寂静的雪谷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共存。
“幽冥墟……”林瑶喃喃道,声音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眼前的景象太过冲击,那漩涡仿佛直通宇宙的起点或终点,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与神秘。
键盘的仪器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然后屏幕骤然暗了下去,彻底失灵。“绝对的能量场……干扰了一切探测原理。那漩涡……是源头。就是它,散发出的阴性能量,精纯到……无法形容,庞大到……超越了这套设备的理论探测上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科学家面对未知真理时的颤抖与兴奋。
墨渊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如此精纯浩瀚的至阴本源……难怪会引动万魔窟魔气异变,也会与江道友体内的阴纹共鸣。这里……是阴性能量的归墟之地,亦是源头之一。危险程度……无法估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中央那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尤其是……江淮的存在。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精纯到极致的阴性能量,如同沉睡巨兽的一次悠长呼吸,自漩涡中心荡漾开来。
这股能量掠过众人,林瑶、阿岩、键盘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灵魂都要被这股“静”与“阴”同化。墨渊周身淡金色仙光自主浮现,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冰雪遭遇炽铁,在艰难地抵御和中和这股侵蚀。
而江淮……
“呃啊——!”
他闷哼一声,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手臂上、脖颈处,乃至脸上那些暗紫色的阴纹,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骤然爆发出深沉的幽光!不再是潜流般的游移,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纹路,在他皮肤下狰狞地凸起、蔓延,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无数冤魂细语般的嘶嘶声。一股冰凉刺骨、却又蕴含着可怕力量的热流(这矛盾的感觉让他几乎疯掉),自那些阴纹中爆发,顺着他全身经络疯狂奔涌,与他自身的气血、灵力,乃至刚刚稳固不久的精神,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共鸣!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由内而外撕裂的共鸣!
那幽冥墟漩涡散发的至阴本源,与他身上这来自孽镜地狱、经古老意志烙印而变化的阴纹,就像是同一把锁的不同钥匙齿,或者同一条河流的不同支流,在此刻产生了超越理解的共振。阴纹贪婪地想要汲取、融合那股来自漩涡的至阴能量,而他的身体和意志,却在拼命抗拒这种彻底的“阴化”。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反噬都要强烈十倍!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冷,血液在变缓,意识仿佛要坠入那片旋转的黑暗,与那永恒的“静”与“墟”融为一体。
“江淮!”林瑶惊呼,立刻蹲下身想要扶住他,但手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弹开,指尖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墨渊身影一晃,已来到江淮身后,一掌按在他背心大穴上。精纯而中正的仙力汹涌而入,试图帮助他梳理、镇压暴走的阴气。然而,仙力一入江淮体内,便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引发了更激烈的冲突。江淮身体剧震,喷出一小口带着冰碴的暗红色血液。
“不行!他体内的阴纹与墟眼本源同根同源,我的仙力此刻反而成了激化矛盾的‘异种’能量!”墨渊立刻收手,脸色难看。他修炼的仙道功法,本质上偏向阳和与秩序,与这至阴至虚的墟眼能量可谓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克斥。
“那怎么办?”阿岩急得团团转,面对这种层次的能量冲突,他一身蛮力毫无用武之地。
键盘死死盯着那黑暗漩涡和痛苦挣扎的江淮,大脑飞速运转:“共鸣……能量层级匹配……吸引力……排斥力……江淮自身的意志是关键!他必须主动引导,或者……隔绝!有没有办法暂时屏蔽或干扰这种共鸣?!”
林瑶看着江淮痛苦扭曲的脸庞,看着他身上那些发光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可怕阴纹,心如同被紧紧攥住。她猛地抬头,看向墨渊:“前辈!您刚才说,这里是‘被割裂隐藏’的墟之所在?那这祭坛,这整个山谷,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或者屏障?用来隔绝这个‘墟眼’与外界?”
墨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再次仔细观察整个祭坛和周围山谷的地势。“有理!这祭坛纹路虽残破,但整体布局暗合上古封禁之道!这些石柱……并非装饰,很可能是引导或封锁能量的节点!只是年代久远,大部分失效了,导致墟眼能量外溢,但核心的隔绝机制……或许还有残留!”
他身影如电,瞬间掠过祭坛外围,仔细勘察那些倒塌和残存的石柱,手指拂过上面冰冷的刻痕。“找到了!坎位、离位、震位……这几根主柱的基座符文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敛阴归墟阵’!它不是为了释放能量,而是为了将过于庞大的阴性能量约束、沉淀在此地,防止其扩散影响外界平衡!现在阵法残破,约束力大减,但核心枢机……应该还在运转!”
他的目光投向祭坛中央,那黑暗漩涡的正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半埋在积雪和碎石中的凸起,像是一个石质的兽首,或者某种机关枢纽。
“需要有人去启动或者加固那个核心枢机!哪怕只是暂时增强一点阵法对墟眼能量的约束力,或许就能削弱它对江道友的直接影响!”墨渊快速说道,但他自己不能去,他的仙力属性与这至阴阵法很可能冲突,甚至引发反噬。“必须是对能量敏感,且能承受一定阴气侵蚀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瑶,以及刚刚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江淮身上。键盘和阿岩显然不适合。
林瑶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不……”江淮艰难地开口,他忍着剧痛,试图集中涣散的意识,“那地方……离漩涡太近……阴气浓度……你承受不住……我……我去……” 他体内的阴纹虽然暴走,但也变相地让他对阴气有了更强的耐受性,甚至……一种畸形的亲和力。
“不行!你现在状态过去,很可能直接被漩涡吸进去,或者阴纹彻底失控!”林瑶断然拒绝。
“我有一个……想法……”江淮齿缝间挤出字句,“利用共鸣……不是对抗……是暂时……同频……像墨渊前辈之前帮我稳定时那样……但我自己来……骗过阵法枢机……或者……短暂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想法。主动去迎合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共鸣,在刀尖上跳舞,试图在彻底沉沦前,利用那一丝同频的“伪装”,去触碰和影响阵法核心。成功率微乎其微,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墨渊看着江淮眼中那混杂着极致痛苦与孤注一掷的光芒,沉默了片刻。他深知,此刻没有万全之策。“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 江淮老实回答,汗水不断从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林瑶去……必死无疑。”
林瑶还想说什么,江淮却用尽力气,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但握得很紧。“相信我……一次。” 他的眼神,传递着幻境中他曾竭力传递给她的那份信任。
林瑶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她紧紧反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小心。”
墨渊不再犹豫:“阿岩,键盘,护住林瑶,退到祭坛边缘,随时准备接应。江道友,我会在你身周三尺外,以‘清心咒’护持你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但无法直接助你调和能量。一切……靠你自己了。”
准备工作仓促而简单。墨渊手掐法诀,口中诵念古朴咒文,一道清凉如月华般的微弱光芒笼罩江淮头顶,让他几近冻结的思维保留了一丝清醒的余地。键盘则将仅剩的一枚高能晶石塞给江淮,希望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缓冲。
江淮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空气都带着冰渣感),挣扎着站起,拖着几乎不听使唤、被阴冷能量充斥的身体,一步步,朝着祭坛中央,那黑暗漩涡下方,那个不起眼的石质凸起走去。
每靠近一步,阴寒与吸引力就成倍增加。身上的阴纹光芒越发炽盛,仿佛要破体而出,欢呼雀跃地奔向它们的源头。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阴风呼啸和源自体内、源自漩涡的、双重交织的冰冷召唤。墨渊的清心咒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十步、五步、三步……
他终于踉跄着,扑倒在那石质凸起前。那是一个造型奇古的兽首,形似龙而非龙,似龟而非龟,张口向天,口中含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珠。兽首和石珠上,都刻满了与祭坛同源的细密符文。
就是它了!
江淮伸出颤抖的、布满发光阴纹的手,触碰向那枚黑色石珠。
在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无声巨响在他灵魂中炸开!幽冥墟漩涡的能量、他体内阴纹的能量、以及脚下这古老祭坛阵法残留的约束之力,三者通过这枚石珠,与他这个“媒介”,猛地连接在了一起!
更庞大的、精纯至极的阴性能量如决堤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意识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那缓慢旋转的墟眼之影深深烙印。阴纹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冰流在奔腾、扩张,要将他彻底改造成另一种存在。
“稳住……灵台……归墟……同频……引导……”
墨渊的清心咒余音和自身残存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块礁石。江淮凭借古老意志锤炼出的最后一点精神韧性,没有彻底沉沦,反而在无边阴冷的痛苦中,强行抓住了那一丝“同源”的感觉。
他不再抗拒体内阴纹对墟眼能量的贪婪汲取,反而尝试着,引导这股涌入的、混杂的能量,不是完全纳入己身(那会立刻撑爆他),而是……按照他触碰石珠、感知到的、那残破阵法运转的微弱“轨迹”,将部分能量,小心翼翼地“导入”石珠,导入兽首,导入脚下祭坛那些尚未完全断裂的能量脉络中!
他成了一个人形“导线”,一个活生生的、痛苦不堪的“能量中继站”!
奇迹般地,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珠,在得到这股“同源”但又经过江淮脆弱意志“过滤”的能量注入后,表面那早已磨灭的符文,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以兽首为中心,几道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的光纹,如同被唤醒的冬眠之蛇,沿着祭坛地面那些最深邃的裂痕,缓慢地、艰难地,向外蔓延了短短数尺,连接上了最近两根尚未完全倒塌的残破石柱的基座。
“嗡……”
整个祭坛,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那中央黑暗漩涡的旋转,肉眼难以察觉地……滞涩了那么一刹那!虽然立刻恢复了原状,但从中散发出的、那针对江淮的强烈共鸣和吸引力,明显减弱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差!
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移开,又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松了一分。江淮体内疯狂冲突的能量,因为源头吸引力的稍减,以及部分能量被成功“疏导”进阵法残脉,终于达到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新的危险平衡。
“噗——”
他又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但这次,血的颜色不再那么暗沉。身上炽盛的阴纹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暗紫色、半蛰伏的状态,只是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一些,游移的速度也更慢了,仿佛饱餐后陷入沉眠。那股要将他灵魂冻结、拖入漩涡的可怕感觉,如退潮般迅速减弱。
他成功了!以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暂时“骗过”或者说“安抚”了阵法核心,削弱了墟眼对他的直接影响!
“江淮!”林瑶的呼喊传来。
江淮虚弱地抬起头,看向几丈外满脸焦急的同伴,想扯出一个笑,却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又看了看手下那枚重新归于沉寂、但似乎多了那么一丝极微弱“生机”的黑色石珠。
幽冥墟的入口,就在眼前。
而他们,终于站在了它的面前。代价惨重,但,他们到了。
墨渊飞掠而至,迅速检查了一下江淮的状况,沉声道:“阵法被短暂激活了一丝,对墟眼能量的约束稍有加强,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效。你体内能量……暂时平衡,但隐患更深了。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否则下次爆发……”
江淮无力地点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的状况。他看向那黑暗漩涡,那里,或许有答案,也或许,是更深的绝望。
“休息……一下。”他气若游丝,“然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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