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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然的杀气,让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诃黎布失毕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但他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三个条件虽然苛刻,虽然彻底剥夺了他的权力,把他变成了大唐的傀儡。
但他明白,就算他不答应,许元也可以轻松的做到这三点,只是到时候,做到什么程度,就是他许元说了算了!
而且。
他活下来了!
他的家族活下来了!
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听懂了!听懂了!”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将军!”
“罪人一定竭尽全力,为大唐筹措粮草,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诃黎布失毕重重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他是真的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手段面前,他那点所谓的小算盘,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一样可笑。
“至于你的最终命运……”
许元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将那方沉甸甸的玉匣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亲卫,目光在诃黎布失毕那张满是褶皱和冷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你表现。”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诃黎布失毕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尽管这根稻草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牢靠,但对于一个溺水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谢……谢侯爷!”
诃黎布失毕再次重重叩首,额头上的血渍印在大殿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许元不再看他,转过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柄归鞘的利刃,虽然收敛了锋芒,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周元。”
“末将在!”
身披重甲的周元上前一步,抱拳应诺,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令全军,就在这伊逻卢城外扎营,修整半月。”
许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半月里,让将士们好生歇息,但这弦不能松,若是有人胆敢违反军纪,扰乱地方,定斩不饶!”
“另外。”
许元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诃黎布失毕。
“让他全力配合,三天内,我要看到安民告示贴满伊逻卢城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唐是来帮他们恢复秩序的,不是来杀人的。”
“若是五天后市井还是一片萧条,唯他是问。”
“是!”
周元领命,眼神如刀般刮过诃黎布失毕。
许元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龟兹宗室,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有,这龟兹既然已经是我大唐的后勤基地,那原本的官署架构就得改改。光靠他一个没了牙的老虎,恐怕镇不住场面。”
他走到诃黎布失毕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听闻你有个弟弟,叫天目王?”
诃黎布失毕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将……将军,舍弟愚钝,若是冲撞了将军……”
“少废话。”
许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本侯听说他在龟兹颇有贤名,而且……似乎一直不太赞同你那些疯狂的扩张计划?”
诃黎布失毕脸色灰败,只能点头。
“那就让他出来做事。”
许元语气不容置疑
“即日起,龟兹划入大唐版图,在伊逻卢城设安西都护府下辖官署,暂由你弟弟天目王掌管具体庶务,你负责统筹粮草,你们兄弟二人互相监督。”
“若是这城里乱了套,或是粮草出了岔子,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招叫做分权制衡。
诃黎布失毕虽然服软,但这老狐狸毕竟当了几十年国王,根基深厚,若是不找个人牵制他,难保他不在背后搞小动作。
天目王既然是他的政敌又是亲兄弟,用起来正好顺手。
“谨遵……将军号令。”
诃黎布失毕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瘫软在地。他知道,这下子,龟兹是真的变天了。
交代完这一切,许元没有丝毫留恋,抬脚便往大殿外走去。
身后的周元有些迟疑,低声问道。
“侯爷,这王宫奢华舒适,既然已经打下来了,您何不就住在这里?也好让这些番邦蛮夷看看我大唐上将的威仪。”
许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王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威仪?”
许元冷笑一声,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
“周元,你记住,军人的威仪,从来不是靠住这种金窝银窝撑起来的。那是靠手中的刀,靠胯下的马,靠一场场血战杀出来的!”
“我若是今晚睡在这温柔乡里,外面的几万弟兄会怎么想?那些刚刚归附的龟兹百姓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唐的将军也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俗人,和他们那个昏庸的国王没什么两样。”
许元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门,迎着夜风,声音铿锵。
“去校场!我要和弟兄们在一起,闻着马粪味和铁锈味,这觉才睡得踏实!”
“是!侯爷英明!”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紧紧跟了上去。
……
伊逻卢城外的校场,原本是龟兹禁卫军操练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唐军的大营。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营地内依然灯火通明,巡逻的甲士往来穿梭,口令声此起彼伏,戒备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许元的中军大帐就扎在校场正中央,简陋,但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一夜,许元睡得很沉。
连日来的奔袭、指挥、算计,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直到次日日上三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将他唤醒。
“侯爷!侯爷醒了吗?”
帐外传来了斥候营千户张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又带着几分古怪的兴奋。
许元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旁边的凉水灌了一口,这才无所谓的问了一句。
“什么事?难道是诃黎布失毕那老小子又反了?”
“不是。”
张羽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痞笑。
“侯爷,那老小子现在比猫还乖,正带着人在城里贴告示呢。是营门口,来了一群‘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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