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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言掀帘走进营帐,目光扫过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问道。
“原来是白千户,今日怎得有空来军营走动了?”
陵南王见是白言,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了大半,挤出一抹笑意问道。
白言淡淡一笑:
“下官这些日子整日游山玩水,闲得都快发霉了,故而到军营来看看,沾沾这里的铁血之气。”
他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今日究竟发生何事?竟让王爷如此动怒?”
陵南王还未开口,一旁的副将项虎便率先抱拳,沉声答道:
“回白千户的话!方才边境斥候急报,南陈的骑兵又越过边境来打草谷了!城外的几个村落遭了秧,已有不少百姓死伤,财物也被劫掠一空!王爷正派末将带兵前去救援剿杀!”
打草谷,说穿了就是纵兵劫掠,乃是两国边境冲突中最常见的暴行。
大虞与南陈接壤的边境线上,这般摩擦早已是常态。
如今大虞王朝国力强盛,府库充盈,故而军饷粮草不曾短缺,已经有好些年不曾有过打草谷的行径。
可南陈却不同,国小民贫,军饷时常捉襟见肘,便纵容着边境守军越界劫掠,以此补贴军需。
这些南陈骑兵向来狡猾,行动迅捷如风,抢了东西便走。
以往陵南王每次派兵追剿,等踞南军赶到时,那些南陈兵早就跑得没影了,连踪迹都寻不到。
“南陈贼军,残杀我手无寸铁的百姓,掠夺我大虞的财帛,简直罪该万死!”
白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他动怒,并非是对大虞王朝有什么归属感,而是看不惯这些军队对平民百姓下手。
在白言看来,两国将士在战场上刀兵相向,生死各安天命,那是武者的宿命。
可若是将屠刀挥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那便是最卑劣无耻的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王爷,此次追击南陈骑兵,也算下官一个吧。”
白言看向陵南王,语气铿锵:
“下官正好闲着无聊,就去杀几个南陈暴兵,权当解闷。”
“哦?白千户也愿意同往?”
陵南王眼前一亮,当即抚掌笑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有白千户出马,何愁那些南陈鼠辈不灭!白千户这份保家卫国之心,真是让本王敬佩!”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
“好!白千户便与项虎一同前往!务必将那群南陈骑兵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多谢王爷。”
白言抱拳应声,随即与项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看着白言离去的挺拔背影,陵南王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摇头叹了口气。
一炷香过后,踞南城的城门轰然洞开。
一千名踞南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人人身披玄甲,手持利刃,胯下骏马神骏非凡。
白言与项虎并驾齐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千铁骑在官道上策马狂奔,马蹄翻飞,溅起滚滚黄沙,尘土飞扬高达数丈,气势如虹。
“白千户。”
项虎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言,语气恭敬:
“此行追击南陈骑兵,凶险未知,等下遇上敌军,该如何行事,末将全听白千户之命!”
那日在校场之上,白言一刀劈山的神威,项虎亲眼所见,早已被白言的实力深深折服,此刻心甘情愿俯首听令。
白言摆了摆手,冷声道:
“项将军无须在意本官,此次行动,一切都由你指挥调度。”
“本官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
“哈哈哈哈!”
项虎闻言,顿时纵声大笑,眼中杀意翻腾:
“白千户说得好!我们此行,就是去杀人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前方,厉声高呼:
“南陈暴兵,杀我百姓,犯我国土!此仇不共戴天!一个都不能饶恕!”
“弟兄们!听到白千户的话了吗?”
项虎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千铁骑,吼声震彻云霄。
“听到了!”
一千名骑兵齐声怒吼,声浪滔天,每个人都目露凶光,满脸杀意,手中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驾!!!”
“驾!!!”
“驾!!!”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一千铁骑再次加快了速度,骏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
踞南城虽是大虞最南方的城池,但城池周边的平原上,还星罗棋布着许多小村庄。
南陈军队每次打草谷,选的就是这些毫无防备的村落。
这些村落里住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人口本就不多,青壮男人更是稀少。
面对凶残暴戾的南陈军队,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南陈暴兵的规矩简单又残忍,男人全部杀掉,女人和孩子则掳掠回去。
女人能为他们生育子嗣,也能当作奴隶使唤,小孩子力气虽小,却是干脏活累活的不二人选。
至于这些人的死活,南陈暴兵从不在意,死了,再去抓便是。
踞南城以西的一个小村庄里,此刻正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几座茅草屋被熊熊烈火吞噬,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村口的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具男人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几个身材魁梧的南陈士兵,正狞笑着将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从着火的屋子里拖出来。
女人的哭喊声越大,他们的笑声就越兴奋。
一个年幼的孩子哭着跑过来,想要扑进母亲怀里,却被一个南陈士兵抬脚狠狠踹中胸口。
稚童的身躯哪里经得起武者暴怒的一脚?
孩子像个破布娃娃般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村外的小路上,一个女人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拼命奔跑。
她的麻布衣衫早已被划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裸露的双脚被碎石子划得鲜血淋漓,每跑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
她想活着,哪怕受尽屈辱也要活着,不为自己,只为怀里尚在襁褓的孩子。
她身后,几个南陈暴兵正慢悠悠地跟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他们根本没打算立刻追上去,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兔子,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其中一个暴兵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抬手拿起背上的弓箭,张弓搭箭,箭头直指女人的后心。
“嗖——”
羽箭破空,带着尖锐的风声,朝着女人激射而去。
就在羽箭即将穿透女人后心的刹那,一道无形气劲陡然从斜刺里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箭簇!
“噗”的一声轻响,那支羽箭竟寸寸碎裂,化作木屑和铁屑,掉落在地。
而发出气劲的那块碎石,击碎羽箭后余威不减,如流星般朝着那个射箭的南陈暴兵射去!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却是暴兵的头颅轰然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溅了旁边几个同伴满头满脸。
“什么人?!”
几个南陈暴兵瞬间脸色大变,厉声怒吼着拔刀出鞘,警惕地望向四周。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电光从天而降,快如惊雷。
电光闪过之处,血光迸溅。
不过眨眼之间,那几个围追女人的南陈暴兵,便已身首异处,尸体轰然倒地。
烟尘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来人赫然是白言!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铁骑如黑色洪流般狂奔而来。
一面威风凛凛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一只展翅翱翔的黑色雄鹰栩栩如生,正是踞南军的军旗。
“是大虞踞南军!”
村里的南陈暴兵看清那面旗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魂飞魄散。
“快撤!快撤退!”
带队的南陈将军亡魂皆冒,厉声嘶吼,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就想策马逃离此地。
他们是来打草谷劫掠的,不是来和踞南军拼命的,南陈军队的战力本就远逊于踞南军,更何况他们此行人数稀少,若是正面硬拼,下场必定是全军覆没!
“追上他们!一个都别放跑!杀无赦!”
项虎的怒吼声震彻四野,他胯下的骏马四蹄翻飞,速度猛然加快,率领着一千铁骑朝着逃窜的南陈兵冲杀而去。
而白言的速度,比项虎还要快上数倍。
电光一闪,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那名南陈带队将军的马前。
将军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刀就朝着白言劈砍而去。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刀光,已然如闪电般穿梭而至。
寒光一闪,快到极致,快到将军甚至没看清刀的轨迹。
只听“噗嗤”一声,那名南陈将军连人带马直接被斩成了数块。
他手中的长刀还未完全出鞘,人便已魂归黄泉。
杀死将军,那道电光并未停歇,而是在四散奔逃的南陈暴兵之中来回穿梭。
不过片刻功夫,电光猛地停下。
白言的身影缓缓显现,他垂眸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缓缓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衣袂上甚至未沾染半点血迹。
“犯我边疆,扰我百姓,杀无赦!”
冰冷的话音落下,白言身后那些尚未倒下的南陈暴兵,脖颈上同时裂开一道细密的血痕。
下一秒,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脖颈的断口处却没有半分鲜血流出,因为伤口早已被白言刀气中的寒气冻结,连血液都凝成了冰晶。
“死了!将军死了!”
“快跑!这人是宗师强者!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剩下的南陈暴兵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的心思,一个个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他们的眼力终究有限,只当白言是宗师级别的强者,却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实力,早已凌驾于宗师之上,是他们连仰望都无法做到的存在。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白言眼神冷漠,宛若千年不化的寒冰:
“把命留下吧!”
雪饮狂刀再次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刀鸣。
一抹匹练般的刀光破空而出,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刀光过处,十几个奔逃的南陈暴兵,瞬间被拦腰斩断,下半身还在往前踉跄,上半身却已掉落,死状凄惨。
这时,项虎也已率领着一千铁骑赶到,见状立刻带兵追杀四散奔逃的南陈兵。
这群南陈暴兵早已被白言的凶威吓破了胆子,战力折损了七八成,面对踞南军的冲杀,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埋头逃命。
如此一来,踞南军杀起来便轻松至极,每次长刀划过,便有一人倒地。
“饶命!饶命啊!”
“求各位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越界劫掠了!”
“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几个跑得慢的南陈暴兵被追上,见逃生无望,当即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那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白言没有立刻杀他们,只是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几人之间。
只听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这几个南陈兵的四肢便被尽数打断,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随后,士兵们将这些人拖到一起,聚在村口的空地上。
项虎带人将南陈暴兵几乎杀绝,最后清点了一番,抓了二三十个俘虏回来,和白言留下的几人凑在一起,扔在村口。
而村子里存活的村民,早已被踞南军的士兵救了出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村长,带着十几个幸存的男人和四五十个女人,颤巍巍地跪在白言和项虎面前,连连磕头:
“多谢各位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为我们报仇雪恨!”
这个村子原本有三百多口人,此刻却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人,昔日的家园,早已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
“快起来,不必多礼。”
白言连忙上前,伸手扶起老村长,语气沉重:
“这些南陈暴兵残虐嗜杀,死不足惜。”
他转头看向那些被捆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俘虏,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
“老人家,还有各位乡亲,你们若想报仇,就亲手处决了他们吧。”
白言之所以留下这些俘虏,为的就是这一刻。
仇恨,唯有亲手了结,才能真正释怀。
旁人代劳,终究隔了一层。
女人们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南陈兵,眼中虽有恨意,却还是带着几分惧怕,不敢上前。
但那些幸存的男人却不一样。
他们看着地上的俘虏,双目赤红如血,身子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些人,是杀害他们父兄、屠戮他们妻儿的仇人!
如今听到白言的话,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红着眼从地上捡起南陈兵掉落的砍刀,嘶吼着冲了上去。
“该杀的恶贼!你杀我父亲,我杀了你!”
“就是你们这群畜生,杀了我的妻子!”
“我那三岁的儿子有什么错!你们竟狠心将他活活踢死!我要为他报仇!”
男人们的招式杂乱无章,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一刀刀劈在俘虏身上。
惨叫声、怒骂声、刀砍入肉的闷响声,混杂在一起。
一通乱砍之后,十几个俘虏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没了声息。
剩下的俘虏吓得屎尿齐流,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有了男人们带头,女人们眼中的惧意也被恨意取代。
她们擦干眼泪,咬着牙拿起砍刀,红着眼冲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至极的哀嚎,所有俘虏都被村民们亲手斩杀,无一生还。
大仇得报,幸存者们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哭声悲戚,响彻整个村庄。
他们终究是失去了至亲,失去了家园,这伤痛,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够抹平的。
白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项虎,沉声问道:
“南陈的士兵,时常来边境打草谷吗?”
项虎沉默片刻,脸上满是无奈与愤懑,缓缓点头:
“以前很少,一年也未必有一次,但最近这一两年,却越发猖獗,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劫掠两三次。”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我们虽然每次都会出兵追击,但那些南陈兵全是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十次追击,往往只能抓到三四次,剩下的,都被他们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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