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一顿猪肉水芹菜馅饺子吃完,再喝上一碗奶白鲜香的鲫鱼汤,陈凌只觉得混身舒泰。连午后调解邻里纠纷带来的那点疲惫也一扫而空。
屋檐下,康康和乐乐两个小胖墩儿。
正穿着开裆裤在凉席上比赛爬行,嘴里“啊啊”地叫着。
目标是不远处王素素放的一个彩色布球。
食蟹獴像个尽职的裁判,蹲在布球旁边,小脑袋随着两个小主人来回转动。
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布球,引得康康乐乐爬得更起劲,发出咯咯的笑声。
饭后,天色尚亮,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雨后天晴,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院子上空,无数燕子正在低空疾飞穿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它们是在捕捉被雨水惊扰出来的飞虫。
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混合着院子里孩子们的嬉闹,充满了勃勃生机。
“爸爸,你看,好多蜻蜓!”睿睿和小明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进来,小脸兴奋得通红。
他们手里举着大扫帚,身上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战场”归来。
“外头河滩上,天上,全是蜻蜓!密密麻麻的!”
小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六妮儿哥哥他们都去扑了,扑到的蜻蜓拿回家喂鸡,鸡可爱吃了!”
王素素从厨房收拾完出来,听到这话,笑道:“哟,那敢情好,省了鸡食了。不过你们小心点,别摔河沟里。”
“知道啦,妈妈(婶婶)!”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又把渴望的目光投向陈凌。
陈凌走到院门口,朝村外望去。
果然,雨后的夕阳下,靠近河滩的田野上空,汇聚了难以计数的蜻蜓。
大多是常见的黄蜻蜓和红蜻蜓,密密麻麻,如同移动的彩云,翅膀在夕阳下反射着点点金光。
它们低低地盘旋飞舞,景象颇为壮观。
村里大大小小的娃娃们,几乎全员出动。
拿着扫帚、网兜,在田埂上、河滩边欢叫着扑打,每扑到一只,就小心翼翼地捏住翅膀,放进随身带的小桶或袋子里。
这几乎是每年夏天雨后,乡下孩子们必备的娱乐项目之一,既好玩,又能给家禽增添一顿美味的“活食”。
“去吧去吧,跟着去玩会儿,注意安全,别往深水边去。”陈凌挥挥手。
睿睿和小明欢呼一声,扛着扫帚又冲了出去,小铁蛋也汪汪叫着紧随其后。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背影,陈凌对王素素说:“这场雨一下,槐花算是彻底落尽了,不过咱们果园的杏子,可是熟得透透的了,我瞅着那黄澄澄的,再不吃就该招鸟了。”
王素素点点头:“是啊,杏子熟起来快,烂得也快,明天是不是找几个人来帮忙,赶紧摘了?除了自家吃和送人,多的你看着处理,是卖是做罐头都行。”
“嗯,我正琢磨这事呢。”
陈凌应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村里喊几个人,趁着咱们这次卖鱼,把杏子也摘了,到时候就用咱们拖拉机送到罐头厂。”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外出扑蜻蜓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收获颇丰。
睿睿和小明提着小半桶各式各样的蜻蜓,得意洋洋地展示给陈凌看。
陈凌夸了几句,让他们把蜻蜓倒进鸡圈。
顿时,鸡圈里一阵骚动,母鸡们争先恐后地啄食着这从天而降的美餐,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夜幕降临,农庄里点起了灯。
玩累了的孩子们早早洗漱睡下,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陈凌检查完牲口棚,看到“牛魔王”和它的“后宫”们安静地反刍,小青马和小白牛也安然入睡,心里踏实下来。
他抬头望了望星空,月朗星稀,预示着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凌就起来了。
他先去果园转了一圈。
经过雨水的冲刷和阳光的照耀,果园里的果树绿得发亮,挂满枝头的杏子更是黄得诱人,果香浓郁,不少熟透的已经自动掉落在地上。
“时候到了,再不摘就可惜了。”陈凌心里想着,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他先找到王来顺,说了摘杏子和捞鱼的事。
王来顺一听,立刻拍胸脯:“没问题!学校工地那边今天主要是砌墙,用不了那么多人手。我让立献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去帮你摘杏子,再让玉强找两个会水的后生,跟你去捞鱼!”
农村干活就是这样,一家有事,大家帮忙,更别说陈凌在村里的威望高,人缘好。
很快,王立献就带着秀英大嫂等几个勤快的妇女,挎着篮筐来到了果园。
陈凌简单交代了几句,主要是注意别碰掉还没熟透的果子,熟透的轻拿轻放。
另一边,陈玉强也带着两个年轻后生,扛着渔网、水桶来到了农庄。
“富贵叔,咱们从哪儿开始捞?”陈玉强问道。
陈凌直接说:“挑大的捞,挑好看的涝就行。”
安排好了摘杏子和捞鱼的人手,陈凌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那几头野牛。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和驯化,尤其是“牛魔王”,似乎已经认可了这个新环境和新主人,不像刚开始那样充满警惕和野性。
陈凌决定今天带它们出去放放风,熟悉一下周边环境,总不能一直关在圈里。
他回到牲口棚,打开圈门。
“牛魔王”率先抬起头,喷了个响鼻,似乎有些疑惑。
陈凌拿起挂在墙上的牛鞭,这更多是象征意义,他很少真用,对着牛群发出几声吆喝,又拍了拍“牛魔王”粗壮的脖颈。
“走,带你们出去溜溜弯,见见世面。”
出乎意料地,“牛魔王”似乎听懂了,它低吼一声,迈着沉稳的步伐,率先走出了圈门。
那几头母牛见状,也温顺地跟在后面。
小白牛不用招呼,早已兴奋地跑到了前面。
小青马见状也不甘寂寞,希津津地嘶鸣一声,自己挣脱了缰绳,跟在了牛群旁边。
陈凌笑了笑,心想这倒省事了。
他吹了声口哨,原本在院子里打盹的阿福阿寿也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迈着威严的步伐,加入了这支奇特的队伍。
黑娃和小金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于是,一支由野牛、家马、老虎、猎犬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农庄,朝着村外的小河边走去。
这景象,引得正在果园摘杏子的妇女们和路上遇到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快看富贵这队伍,好家伙,牛马虎狗全齐了!”
“那野牛还真听富贵的话啊!”
“有阿福阿寿在边上,啥牲口敢不听话?”
陈凌骑着马,走在队伍旁边,不时吆喝几声,引导着牛群的方向。
“牛魔王”起初还有些谨慎,但感受到河边吹来的凉风和水汽,它加快了步伐。
到了河边浅滩,清凉的河水让牛群顿时兴奋起来。
“牛魔王”率先踏入水中,舒服地打了个滚,溅起大片水花。
母牛们也纷纷下水,低头畅饮,或者互相嬉戏。
小白牛更是如鱼得水,在浅水里跑来跑去。
小青马则优雅地站在水边,不时低头饮水。
阿福阿寿对下水兴趣不大,它们找了个岸边的高地趴下,俯瞰着整个河滩,如同两位忠诚的守卫。
黑娃和小金则在河边跑来跑去,警惕地巡视着周围。
陈凌看着牛群在河里悠闲自在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让它们适应外界环境,是驯化的重要一步。
看来这几头野牛,算是初步安定下来了。
有小白牛和小青马在旁边,加上阿福阿寿的威慑,他也不担心牛群会乱跑或者受到惊吓。
安排好了牛群,陈凌就回到果园,加入捞鱼队伍。
他眼疾手快,一网下去,往往能捞起更多。
“富贵叔,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一个后生佩服地说。
“哈哈,熟能生巧罢了,大家加把劲,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我给大家做全鱼宴!”陈凌笑着许诺,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临近中午,摘杏子的队伍也满载而归。
一筐筐金黄的杏子堆在农庄院子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王素素和高秀兰带着几个帮忙的妇女,已经开始挑拣分类,熟透的当即处理,品相好的准备装箱或做罐头。
农庄里一派丰收的繁忙景象。
陈凌挑了几条最大的草鱼和鲤鱼,准备兑现诺言,做一顿丰盛的全鱼宴犒劳大家。
厨房里,香气四溢。
陈凌再次系上围裙,大显身手。
红烧鱼块、清蒸鲈鱼、酸菜鱼、油炸小河虾、鱼头豆腐汤……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鱼肴陆续端上葡萄架下的大桌子。
帮忙干活的乡亲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饭后,帮忙的乡亲们各自散去休息,准备下午继续干活。
下午,小绵羊开着卡车来了。
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一批观赏鱼装上车,用加了氧泵的水箱装着,确保鲜活,送到了藤河乡码头,然后会一路送到沪市。
送走运鱼的车,陈凌又去看了一眼在河边悠闲吃草、泡水的牛群。
在小白牛和小青马的“管理”下,牛群很安分,没有远离河滩。
阿福阿寿依旧在高地守望,一切井然有序。
……
又是一天清晨,当薄雾还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山峦。
陈凌一家便被窗外愈发清脆的鸟鸣唤醒了。
昨夜一场酣眠,洗去了连日的疲惫。
陈凌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饱含水汽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远山。
突然,他轻“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靠近山脚的那片缓坡林地。
只见林间空地上、树根旁,似乎星星点点地冒出了许多白色、褐色的小点,在晨曦和绿草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素素,快来看!”陈凌有些惊喜地叫道,“山脚下好像出了好多蘑菇!”
王素素闻声走来,顺着陈凌指的方向望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真是,这场雨下完之后,温度也合适,正是出蘑菇的好时候,看这架势,山上肯定更多。”
这时,睿睿和小明也揉着眼睛凑了过来,一听有蘑菇,顿时睡意全无。
“蘑菇!爸爸,我们去采蘑菇吧!”睿睿兴奋地摇晃着陈凌的胳膊。
“对呀对呀,叔叔,我们采蘑菇回来,让婶婶炖小鸡吃!”小明也咽着口水附和道,仿佛已经闻到了蘑菇炖鸡的香味。
陈凌被孩子们逗乐了,看了看王素素。
王素素笑道:“今天倒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杏子昨天摘得差不多了,鱼也送走了。
带孩子们去转转也好,就当是踏青了。
山脚下那片林子不深,没什么危险。”
“成!”陈凌一拍大腿,“那咱们今天上午就去采蘑菇!我去找个大点的篮子。”
这个消息让全家都兴奋起来。
高秀兰连忙去准备早饭,想着早点吃完好出门。
王素素则找出几顶草帽和防露水打湿裤腿的旧布套,又特意提醒陈凌:
“山里蘑菇种类多,有些有毒,你可得看好了,只采认识的。”
“放心吧,常见的几种我还是认得的。”陈凌自信满满。
他从小在山边长大,虽然不像老辈人那样精通所有山货,但辨认常吃的几种蘑菇还是没问题的。
匆匆吃过早饭,一家人便出发了。
陈凌背着大竹筐,王素素提着篮子,睿睿和小明也一人拿着个小布兜,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康康和乐乐则由高秀兰在家照看。
阿福阿寿似乎也对这次山林漫步很感兴趣,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黑娃和小金则兴奋地在周围跑来跑去,惊起草丛里的蚂蚱和飞虫。
来到山脚下,眼前的景象比远看更加喜人。
湿润的林地间,各种各样的蘑菇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有撑着白色小伞的“鸡腿菇”,有簇拥在一起、颜色灰褐的“草蘑”,有长在松树根部、散发着特殊香气的“松树伞”,还有肥厚敦实、菌盖呈暗黄色的“黄蘑”……
“哇!好多蘑菇!”孩子们欢呼着冲进林子,但很快就被陈凌叫住。
“别乱跑!先看清楚再下手。”
陈凌蹲下身,拿起一朵鸡腿菇,耐心地教孩子们辨认:“看这种,白白胖胖的,像个小鸡腿,下面没有菌托,闻起来有股清香味,这个可以吃。还有这种,一长一大片的,是草蘑……”
他又指着一朵颜色鲜艳、有着白色斑点的红色蘑菇警告道:“记住,这种颜色特别鲜艳,尤其是红伞白杆的,多半有毒,绝对不能碰!还有那些不认识、拿不准的,宁可不要,也绝不能冒险。”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在王素素的辅助指导下,一家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采摘。
陈凌专挑那些肥厚鲜嫩的,王素素则更细心,连小片的也不放过。
睿睿和小明严格按照“教学”内容,只采爸爸确认安全的种类,每采到一朵大的,就高兴地举起来炫耀。
林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蘑菇混合的特殊香气。
阿福阿寿在不远处慵懒地趴下,享受着林间的荫凉,偶尔抬起头,看着忙碌的一家人,眼神温和。
黑娃和小金则在不远处追逐嬉戏,惊起几只野鸟。
不知不觉,陈凌的竹筐和王素素的篮子就装了大半。
收获颇丰,主要是鸡腿菇、草蘑和松树伞,还意外发现了几朵珍贵的“羊肚菌”,让陈凌喜出望外。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