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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萧准便让人取来了盔甲。
医官跪在旁边，捧着药碗劝了两句，被他挥手赶开。
昨夜吐出的血还留在帕子上，他看也没看，只催亲兵替自己束紧腰带。
“传令，今日总攻。”
不能再拖了。
陈九那王八蛋，就是个纯纯搅屎棍。
再让他搅下去，这七十多万大军，就会活生生饿死。
眼下军中乱象尽显，再不总攻，迟早自己把自己拖死。
到时候，号称大渝柱国栋梁的靖安王，在史书上连跟赵括坐一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帐下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工坊刚烧，营中折腾了一夜，这时候出兵，实在勉强。
可粮册就摊在案上，再拖几日，连今日这顿米饭都未必有了。
萧准将令箭递出去，声音沙哑：“把留存的精粮发下去，王府亲兵随本王压阵。
告诉他们，拿下山海关，屠城三日，粮食女人随便他们造！”
众将只得领命。
各营重新开火做饭，士卒端着碗，刚喝了几口，催着列队的军官便到了。
有人舍不得倒掉，仰头灌进嘴里，烫得直吸气，抓起长枪便跟着出帐。
山海关上，宋怀远也已披甲。
看见敌军再次展开，他命各营依旧守好城墙，又叫韩敬将骑兵备齐。
关内的预备兵陆续集结，军官挨队查验兵器，催促士卒吃完最后几口干粮。
关外战鼓响起。
“杀！！！”
整齐划一的步履声，将地面石子都震的蹦蹦跳。
盾车缓缓前移，抬梯的步卒跟在后面，金族兵马从侧翼压上。
萧准骑马巡视过中军，亲手斩了一名抗令不前的军官，血还没擦净，便挥刀催下一营出战。
第一轮炮响，将前阵打得一滞。
但只是一滞。
他们慢慢习惯了！
几辆盾车绕开残骸，继续逼近，后面的军官催得声嘶力竭。
等梯架撞上城墙，守军立即迎上去，箭矢、滚木接连落下，双方很快又挤在垛口厮杀。
赵烈一刀砍翻翻上来的敌兵，正要叫人推梯，头顶忽然有人大喊。
“咱们的飞天球！”
姜猴带队升空了。
这次，不止两颗。
一轮十颗，不间歇的飞行。
火油、钉子，懒狗炸弹扔完了，就扔石头，甚至大便，甚至是已经腐烂的尸体。
陈九说过，面对侵略者，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都已经不要脸的造反了，那就别怕搞瘟疫害死人！
晨风将热气球送过城墙，最前面的几只越过壕沟，向叛军后续队伍飘去。
下面的士卒纷纷抬头，几个经历过前番轰炸的老兵脸色骤变，悄悄往车旁缩。
督战官挥鞭抽过去：“往前走，不准停！！！”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已经掉进队伍。
轰！！！
举旗的军官连人带马栽倒，旗杆压在人群中，后队来不及停，踩着倒下的同伴往前撞。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靠近的士卒抱头散开，原本齐整的队列顿时裂了一块。
那些士兵也发了狠，将盾牌顶在脑袋上，硬生生往里面挤！
姜猴扶着篮沿，盯住下方那片拥挤的人群。
吊篮里的东西不断减少，地上的火一处一处燃烧起来。
但时间长了，对方大军中的阵型还是开始骚乱了起来。
“散开！别往车下钻！”
喊声中，一阵细碎的撞击落在车板和铁盔上。
刚爬上车辕的百户猛地一晃，扑进粮袋，附近士卒看见血流下来，顿时连车也不敢靠了。
前面有人往回跑，后面却还在催进。
督战队连杀几人，也没能将人堵住。
一名督战官举刀劈下，手臂忽然被抱住，旁边几只手跟着伸来，将他连人带刀拖进了人群。
中军得到消息，立刻拨出亲兵去稳阵！
可亲兵尚未赶到，通往前阵的道路已经堵了。
运箭的车停在路中央，伤兵从两侧往后挪，退下来的士卒又迎面挤来，骑在马上的军官急得连声喝骂，马却一步也走不动！
宋怀远始终举着千里镜。
他看见敌军前队已经接不上后续，几面指挥旗倒下后，迟迟没人重新竖起。
侧翼更有一队骑兵擅自退开，露出了原本遮着的步卒。
老国公终于放下千里镜。
“传令，韩敬率骑兵先出，诸营依次跟进，讨逆！！！”
呜……
雄浑悠长的号角声从城楼响起。
守在门前的军官挥旗让路。
炮位转向远处仍在集结的敌军，城上弓手继续压住近处，关门在士卒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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