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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依萍，晚上好。听依萍说君子兰开花了，我迫不及待想来欣赏。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就让阿杰把饭菜搬来这里一起吃。打扰之处，还望你们见谅。你们看看菜色喜不喜欢，不喜欢就再加。”色香味俱全的十二道菜，依萍母女过年也没这么丰盛，还能挑剔什么？
傅文佩生性懦弱，不会拒绝人，所以以前在陆家大宅，被同是姨太太的王雪琴指使得团团转。
依萍是表面刚强，内心柔软，面对别人的善意，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饭菜都摆好了，总不能让人家搬回去吧？
三人在石桌边坐下。
林老师拿起温好的花雕酒一人斟了一杯。
“林老师，这么多菜，你真的太破费了。”傅文佩有些不安。
“伯母，你放心吃，这些是我公寓请的厨子煮的，花不了什么钱。”
自己住在外面还请厨子？
傅文佩吓了一跳，见依萍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淡定吃着，也装作若无其事夹了一筷八宝鸭来吃。
真的太美味了！以前陆振华还得势时，傅文佩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可能跟陆振华不讲究吃喝有关系，也可能是林老师的厨子太高级。
林慕远默默地剥起了螃蟹，先给傅文佩，再给依萍。
等两人都说可以了，不吃了，才净了手，慢条斯理吃起来。
“下个星期去圣约翰大学的教案写好了吗？”
林老师冷不丁问道。
依萍筷子顿了顿，这是老师的职业病吗？吃饭时间还要检查作业？
“还没写完。”依萍说，顺势提了几个小问题。
林老师一一认真回答。
傅文佩在旁边听着，听到依萍一个学生，刚上大学没多久，就要作为辅教老师去圣约翰大学上课，喜出望外。
依萍真有出息，依萍真的太优秀了！
傅文佩满心骄傲，喜不自胜，一口干了面前的花雕酒，很快头就晕沉，先回房间睡觉了。
傅文佩一离席，剩下依萍和林老师相对而坐，依萍突然就感觉有点不自在。
林老师看了一眼依萍，开始找话题，跟依萍聊音乐，聊文学。
依萍发现林老师的知识面真的很广，而且他们之间有很多观点一致，思想有许多共鸣。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已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阿杰已经撤了菜，上了几次清茶，上了几次点心。
只能离开了。
林老师站了起来告辞，“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见。”
“明天再见。”
阿杰和阿福快手快脚把该收的东西收走，该打扫的打扫了，免得累到陆小姐。
依萍送林老师走到院门口，刚把门关上，突然听到门外阿福疑惑的声音：“少爷，你不是来赏花的吗？花呢？花在哪里？”
林慕远和依萍的动作同时停住了，两人的脸都红了。
依萍慌乱地一推门栓，脚步凌乱跑回屋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依萍还是早早去上学了。
林老师上课时，她全程低着头，逃避的态度非常明显，她以为林老师应该也不会理她了。
没想到下午林老师又叫她去办公室，郑重其事叮嘱她：“要是有人想买你歌曲版权，我建议你不要答应，要他付演唱使用费。”
依萍立刻答应，反正她现在不愁没米下锅，自然也知道杀鸡取卵不可取，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但现在怎么会有人想买版权，她又不是周舒安老师那种权威，也不是周璇或白虹那种全国爆火的明星。
至于付使用费更是异想天开，就算她发现有人在唱她的歌谋利，她能怎么办？
她去跟人家说说，人家就会掏钱给她？这个人的道德得有多高？道德楷模也不外如是了！
至于靠法律，内务部又不是她家开的，还能为她上门讨公道不成？
注册歌曲版权以后可能会有用处，现在不过是个形式。
反正她前世在大上海舞厅唱歌唱了那么久，自己作词作曲的歌有很多，秦五爷没给过她一分钱版权费。
也没见秦五爷主动向哪个词曲作者支付过演唱版权费。
这倒也不是秦五爷一个人的问题，这属于行业潜规则。
但林老师总归是好意，依萍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真心向林老师表示了感谢。
刚想离开时，林老师又道：“等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依萍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竖起耳朵，洗耳恭听，就听林老师一本正经问她：“上个星期带的点心，你和伯母喜欢哪些？我今晚回家，明晚可以带些给你。”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你别给我带点心，我不知道怎么还你人情。”
“怎么会无功不受禄？你帮我养的君子兰都开花了。”林老师说到后面半句，声音低了下去。
想起因为赏花一起吃饭，聊了一晚上的天，却把那盆花忘了，两人的脸又是一红。
林老师又道：“你下个星期跟我去圣约翰大学，也是帮我的忙。我给你带点心以示感谢。”
“真的不用了，林老师，你要是没什么事吩咐我就走了。”
依萍急忙跑出了办公室。
下午放学回到家里，依萍先去看那盆君子兰。
只见碧绿长叶中，有一团艳而不俗的花簇，花朵微微垂首，清丽脱俗，满目生机。
花如其名，内敛自持，温和从容，暗藏风骨。
恰如某人。
“有人在家吗？”有拍门声传来。
依萍直起身子走到院门边，踮脚看去，发现门口人影绰绰。
“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陆依萍小姐的家吗？”
依萍一怔，这不是大上海舞厅的蔡经理的声音吗？
“陆小姐，请你开门，我们是大上海娱乐公司的人，有事跟你相商。”
依萍把门打开，门口正中间的人竟然是秦五爷。
依萍张口想叫秦五爷，突然想起这辈子没有满大街去找工作，没有闯进大上海舞厅，跟秦五爷并不认识。
秦五爷见依萍愣神，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陆小姐，你好！我姓秦，别人都习惯称我为秦五爷。我是大上海娱乐公司的老板，大上海舞厅也是我名下的产业。上个星期你在舞厅跟同学比试，技惊四座，让我们印象深刻，所以今天特意来找你。”
“秦五爷，你请进。”
依萍把秦五爷让进院子里，扬声喊傅文佩，“妈，有客人，你给我沏两杯茶来。”
秦五爷和蔡经理坐了下来。四个保镖站在他们身后。
“陆小姐，你这小院很不错。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舒适感。”
“过奖了。秦五爷，不知你亲自上门有什么事？”
“陆小姐，我找你有两件事。一是……”
秦五爷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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