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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我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门了。没多大会功夫我就再次来到了柳溪村的村口,柳生果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只不过这次他旁边还站着个看着六七十岁、身形消瘦的黑脸老汉,此时正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脸焦急的看着村口外面。
柳生见我到了赶紧迎上来,然后指着那汉子说那是他亲大伯柳德福,已经安排村里十来个后生分了三队上山找了,从后山种药的那片坡地开始往山顶搜。
等他说完后,柳德福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别,冲我点了点头说话倒是干脆,愁眉苦脸的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小田师傅,德厚昨天被安排去接你后就消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老三的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有古怪,现在德厚又失踪了,我也没敢和村里的后生们说什么情况,只是让他们帮着找一找,可到现在还没信。你看……是不是还是因为后山的事?”
我闻言看了一圈他们村子的全貌。
今天倒是比昨天我来的时候有烟火气了一些,不远处的后山上也有不少手电筒的光一闪而过,明显是那些上山找人的村民。
看起来其实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沉吟道:
“这个事情现在我也说不好。我现在需要知道两点,第一是你们村后山上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一些情况?第二是德厚叔平时都爱去哪里?”
他作为村里的长辈,又到了这个年纪,肯定之前一直都呆在村里的,如果他们村儿后山上有什么问题他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起码比柳生要知道的多。
只见柳德福闻听此言更加愁眉苦脸了。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别人后刻意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小田师傅,我们后山上确实有些古怪……”
听到这话我瞬间竖起了耳朵,开始仔细的听了起来。说实话我也挺好奇他们后山到底有什么故事。
柳德福往村口外头那片黑沉沉的山影看了一眼,又压低了几分嗓音开口讲:
“小田师傅,你晓得我们这后山,老一辈人都叫它啥不?叫‘困龙岭’。这名字不是白叫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玄乎。
“这也是我小时候我们老一辈讲给我听的。说是很久以前,我们这地方出过一条蛟龙!只不过传说是还没成气候的那种,差一口气就能走水入河。后来那东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走蛟,当时方圆几十里都遭殃了,田淹了,大水都冲了房子。当时来了个游方的道士,也有说是我们柳家祖上请来的高人,具体哪一辈也没人说得清,说那道士就在后山跟蛟龙斗了一场,最后才把它给镇住了。”
柳德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相传那条蛟龙就镇在了后山半腰那个洞里头,到现在都还在,只不过被石头和树根封得严严实实的平时没人去。老辈人讲那道士镇住蛟以后,在洞口留了东西,至于到底留的是啥就没人清楚了。我们也都没当回事,但是平时还是刻意躲避着那个洞口的位置。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老三和德厚都知道,所以……”
听完他的话我倒是没有很相信,毕竟这种故事哪个地方没有一两个?
要真是什么传说中的蛟龙解封怎么可能会去挤一个活人的魂魄占据身体?这怎么想都不对劲,显然不可能是那什么蛟龙导致的。
但是结合那个道士和柳老三临终前的话,后山上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倒是真的。
我歪头看了这个老头一眼接话道:“所以你觉得后山上的那个洞里的东西跑出来了,把柳三叔的魂和德厚叔的魂给勾去了?”
柳德福点了点头。
“德厚这人闲不住,除了上山看药地就是去村东头老杨树底下跟人下棋,平时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可这都一天一夜了,人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我没再做声,心里却在盘算着。
一个被东西占了身子的人,跟正常走丢的人可不一样。
正常走丢的人十有八九是在山里头迷了路或者摔了磕了,可被什么邪门东西占了身子的就说不准会去哪里了。
柳德厚要是真被从后山下来的东西挤了魂占了身子,恐怕不知道会去哪里做出什么事来。
可这也是我有些想不通和有些后怕的点。
柳老三被挤出来了魂没两天就死了,可到底没被控制身子,怎么这刘德厚反而瞬间就被操控了身子不见了?
但是更让我觉得后怕的是,空棺里的东西……和刘德厚身上的是不是同一个?
那个死了十年,看山的老周又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真的把空棺里的东西送走了么?
我抬头看了看天,只见西边山梁上日头已经开始下移,赶紧说:“这样吧德福叔,既然山上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你先带我去德厚叔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转转,下棋的老杨树、还有他自己家院子都看看。”
柳德福二话没说,骑上他那辆三轮蹦子就在前面开始领路。
我和柳生跟在后面,先去了他们村东头的老杨树底下。
天色开始傍黑,老杨树底下空荡荡的,石桌底下还散落着一些棋子,没有丝毫的线索。
眼看天色渐暗,柳德福也有些急眼了,红着眼睛无助的抽着烟说:“田师傅,这、这咋整?德厚他是不是也……”
我直接打断了他:
“叔你先别急,不是还没去他家看看吗?如果他家里也没线索,那我就跳一场傩戏试试能不能把他招回来。”
柳生焦急的凑上来问:“怎么招?”
我脑子里飞快地把我爷爷教过的傩戏折子过了一遍,最后定在了“山王取魂”这一折傩戏上。
这折戏平时用得少,一般跳傩都是送亡魂、祈福驱邪,可山王取魂是专门用来找活人丢了的魂的。
山王菩萨在傩堂里管的是山精野怪、走失人畜,谁家丢了魂、丢了人,就请山王开山眼、搜山寻人。
这折戏有个讲究,唱的时候得在丢魂人自己的家里唱,家宅是活人气息最重的地方,山王顺着这股气才能找着人。
既然刘德厚魂被挤出去了,身体也不见了,说不定可以用“山王取魂”找到他的魂后再找到他的身体!
我跟柳德福说了想法,他一拍大腿:“行!德厚家就在前头不远,他婆娘在家,我这就去说。”
等我们到了柳德厚家院门口,他婆娘张婶已经得了信儿,红着眼眶把院门大开,堂屋里灯拉得亮堂堂的。
我进了院子先把地形看了一遍。
只见他家堂屋坐北朝南,院子东边是灶房,西边搭了个棚子放农具和柴火,院角靠西墙根底下种了棵老柿子树,树底下堆着些破瓦烂砖。
按傩堂的规矩,山王取魂要在院中设坛,坛位得对着大门,这代表了“山王进门搜山”。
我迅速让柳生帮我把供桌抬到院子中间,桌上又简单的摆了三碗米、三杯酒、一炷香,又让张婶把她男人平时穿的褂子拿了一件出来搭在桌角上。
虽然这场傩戏没有乐队师傅,但是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儿。
我从包袱里把小腰鼓拿出来绑在了腰上,右手拿着师刀就开始准备开嗓唱傩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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