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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盯着街道对面的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那对深棕色的兽耳，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都与昨晚宣传PV里的阿岩一模一样。
只是可能宣传片里的画面经过了处理，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更显成熟，身上也多了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压迫感。
江寻实在没想到，自己刚刚才从游戏里认识这个男人，转眼就能在现实里见到他。
而且看对方直奔维修店而来的架势，显然不是碰巧路过。
江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童星眠刚才说要找点吃的，钻进后面的休息间翻箱倒柜去了，到现在也没出来，隐约还能听见她在里面折腾的动静。
江寻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对劲。
他心虚什么？
更何况真要算起来，他才是那个该找人讨说法的吧？
江寻想起昨晚那段宣传PV，心情顿时更加复杂。
他连自己究竟算什么都还没弄清楚，疑似正主的家伙倒先找上门来了。
江寻重新望向街道。
眼看那个高大的棕熊兽人已经走到门前，江寻站起身挡在门口，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有事？”
男人在维修店门前停下脚步。
离得近了，江寻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
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外套，衣领收拾得十分整齐。
显然不是常年生活在下城区的人。
江寻见过不少兽人，其中不乏自以为出身高贵，恨不得把身份写在脸上的家伙。
可眼前这个男人甚至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便已经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
尤其是那双眼睛。
江寻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心里越发觉得麻烦。
男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维修店里面看了一眼。
“你好，我想找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还算客气。
“我这儿是修机械的。”他面不改色地说，“找人的话，你恐怕来错地方了。”
“刚才帮忙搬能源箱的。”闻征看向他，“她还在吗？”
江寻心里一沉，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你认识她？”
“认识。”
“那你怎么不直接联系她？”
闻征没有立即回答。
江寻原本是想借这个问题试探两人的关系，可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对方脸上。
他忽然很怕看见这个兽人露出什么受伤的神情。
或者仅仅因为提起她，眼中便流露出一点难以掩饰的怀念。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之间或许真有一段他不知道的过去。
闻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投向维修铺深处。
江寻心里一紧，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话题，便听见对方问：
“她昨晚有没有受伤？”
江寻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我看见你们了。”
闻征的回答让江寻一下警觉起来。
江寻原本还在猜测他与阿岩的关系，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你昨晚也在？”
闻征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跟着她过来的。”
江寻脸色微变，“你跟天穹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闻征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怀疑，只是平静地回答：“我不是天穹的人。”
“那你跟着她干什么？”
“我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江寻没有立即接话。
他留意到男人说这话时，目光又一次越过自己，望向维修店里面。
从见面到现在，闻征几乎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唯独提起江眠的时候，那份关切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江寻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接问清楚，对方究竟是不是阿岩。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没受伤，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
闻征终于收回目光。
“我想见她。”
江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或许是因为那张与阿岩相似的脸，也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上城区大人物的做派。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略作停顿。
“姓闻。”
江寻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介绍的意思。
连个名字都只肯说一半，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他也懒得追问。
“闻先生。”江寻把手里的工具放回门边的工具箱，重新抬头看他，“她昨晚刚遇到麻烦，现在不太方便见人。你要是真有事找她，不如改天再来？”
他说着已经做好了送客的准备。
谁知闻征只是朝维修铺里看了一眼。
“我可以等。”
江寻一时没接上话。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对方的神情，显然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这人怎么回事？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听不出自己是在赶客？
可闻征始终站在门外，也没有要闯进去的意思，反而让江寻找不到继续赶人的理由。
他只好扯了扯嘴角，“行，那你等着吧。”
闻征不由得又看了江寻一眼。
他能感觉到江寻对自己的敌意。
这样的警惕本来无可厚非，童星眠身边有人肯这样保护她，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闻征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便很难真正平静下来。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江寻却可以如此自然地站在门前，替童星眠决定谁有资格见她，甚至不需要征询她的意见。
闻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江寻正把一枚接口螺栓放进收纳盒，闻言抬头看他。
“怎么？”
“我只是想知道。”
江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微妙。
他抬眼看向闻征，发现对方的神情依旧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自己，显然很在意他的回答。
这让江寻莫名有了点底气。
“还行吧。”他故意说得含糊，“她现在住我这里。”
闻征的目光微微一顿。
江寻将这一点变化看在眼里。
果然。
江寻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收拾东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闻征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甚至觉得江寻这点试探有些幼稚。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阿岩，或许真的会被他唬住。
可闻征毕竟在军政两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的明争暗斗不计其数。
江寻这点故作镇定的小心思，在他眼里实在不算高明。
闻征自认为看得很清楚，自然也没必要与他计较。
可当江寻转过身去收拾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朝维修店里面看了一眼。
她昨晚究竟睡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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