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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卿完全没想到，掌柜说得过几日就是第二日。“多谢掌柜，差多少钱？我一并拿给你。”
不愧是能开连锁店的人啊，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
“小公子客气了，昨日银子还剩下五十文，一并在这里。”
短目镜是东家送来的，掌柜只买了副叆叇，为了挑一把上好的，昨日他逐一比对，恨不得自己眼睛也给看花了。
“小公子，书肆那边我还得过去一趟，”掌柜将东西送到便有些待不住了，如今可还有二十多家郡县的百姓等着他呢，“若是小公子有事，就遣人到书肆传个话，我立刻过来。”
“好，有劳掌柜。”
顾晚卿没有接过剩下的铜板，让掌柜留下买茶喝，将他送到后门出去，回来后把两幅镜片从盒子里小心地取出来。
镜片的质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杂质比预想中少的许多，玻璃打磨得十分通透，气泡也极少。
其中那副近视镜更是令顾晚卿惊喜，除了镜片太厚，几乎和后世的相差无异。
现在的镜片没有太多样式，都是圆形，顾晚卿捏着镜片对着光线来回转动，光影透过镜面，没有大片歪扭变形。
没料到掌柜动作如此迅速，还没画好图纸的顾晚卿立刻起身来到桌前。
制作望远镜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同轴，即物镜和目镜的圆心必须在一条直线上，两片镜片之间的镜筒长度倒是可以微调。
顾晚卿将简易版图纸画好，带上镜片来到小院找王伯。
“王伯，这个能做么？”
听罢她的要求，王伯看着手中的图纸，低头沉思片刻。
“回小公子，老奴晓得了，可以将这筒子车成两节套在一起的抽拉筒，到时只需将这两枚镜片放到正中间，就能保证它们的轴、轴......”
王伯顿了顿，怎么也想不起来小公子方才说得那个词。
“轴心。”
“对，轴心，在同一处。”
顾晚卿点了点头，能做成抽拉筒再好不过，毕竟两个镜片之间的距离虽然能微调，但是到底微多少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王伯，镜片到时候要怎么固定呀？”
“老奴准备在内外做两道木圈，底下那层夹住镜片边缘，再拿薄压圈扣在另一侧，只夹住琉璃最外沿，接缝处点上些许鱼胶，到时候做出来也好看。”
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原本她都已经打算用浆糊将草纸糊厚实些，回头自己做两个纸筒套在一起先将就着用，后来实在觉得草纸配不上镜片的身价。
先前见识过王伯的手艺，顾晚卿自然放心交给他。
张婆婆见她过来很高兴，见她交代完，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上前。
“小公子，可算瞧见您了！好些日子没见着您出来走动，老奴心里还惦念，怕您一直在家里闷坏了。”
张婆婆眉眼间满是欢喜，掀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
“灶上新蒸的山药糕刚出锅，温着的，特意给您留了一篮。如今天气凉，但久坐伤身，您平日里有空多出来晒晒太阳才好。”
顾晚卿伸手拿起一块，很烫，她之前随口说过，她喜欢吃刚出锅的点心，先前还住在这里时，张婆婆每到下午都会蒸上一些，若是见她没出来，就温在炉子上。
顾晚卿咬了一口，山药粉糯糯的，带着淡淡的甜味，正是她喜欢的。
这个温度，应该是见她过来特意蒸的，顾晚卿眼眶有些发酸，垂下眼帘。
“很好吃，谢谢婆婆。”
“小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张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担心热气散了，赶紧盖上，将食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最近灶房还琢磨了些新花样，老奴给您放在了第二层，您尝尝看，若是喜欢，下次再给您做。”
“小公子，其实，大家伙儿想托我给您道声谢，”张婆婆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大伙儿瞧见您用鸭毛鹅毛做冬衣，也试了试，比以前的衣服暖和多了，多亏了您告诉我们这个法子。所以大伙儿特意叫我代为谢过。”
顾晚卿闻言一怔：“不过是件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天冷了，能少受些寒就好。”
“对我们下人可不是小事哩。”
张婆婆笑着摇头，每年冬日最难熬，她的小孙孙天不亮就得去学堂，小小一个人儿啊，手都伸不出来，还要咬牙写字，她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忙。
前几日她给孩子做了两件鸭毛袄子，孙孙说穿上热得都冒汗。
小公子心肠好，从不打骂她们，做工还有额外的赏钱，她现在又给孙孙攒够了一年的读书钱，院子里的下人没有不盼着小公子长长久久住在这里的。
但小公子仁厚，她们也不能不知好歹。
顾晚卿侧头一瞥，看到院门旁边几个妇人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恭敬地福了福身，目光中透着藏不住的感念之色。
唉，她何其有幸啊。
顾晚卿轻叹一声，抬眼看向天边，暮色一点点爬上来，天色渐渐暗了。
“天色已晚，婆婆，我该回去了。”
张婆婆连忙敛了神色，微微屈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好，小公子慢走。外头晚风浸骨，您路上仔细些，别着了凉。往后若是有空，老奴盼着您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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