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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最后排一个人身上，“市场部这周出一份竞品分析，下周一上午九点前交。”众人齐声应下：“是，总裁。”
他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了会议室。
OWen跟在后面想问一句“下午那场客户见面还安排吗”，还没开口，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一楼，加长款布加迪驶出车库，在马路上疾驰。
途中经过一家花店，他踩下刹车，推门进去。
店里的小姑娘迎上来，他一左一右挑了两束——一束康乃馨，一束黑玫瑰。
付完钱，他把两束花放到后座，又在旁边的大商场里停了一脚。
烟柜前，他看了几秒，买了几条价格顶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的烟，拆开一包，抽出一包打开，放在兜里，剩下的连盒子一起装进袋子。
然后回到车上，把车门一关，朝火车站方向开去。
市区到火车站四十分钟。
他一路看表，车速压在限速线上，没超，也没慢。
到了出站口，他找了个车位停下，拎着东西下车。
花束夹在臂弯里，袋子提在手上，那包拆封的烟在他兜里硌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支花，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深蓝色T恤，站在人群外等了两分钟，才朝出站口走过去。
“噔——噔——乘客们请注意，京广站到了。
到达霖城南门的乘客，请有序下车，携带好自己的私人物品，注意脚下安全。
出站后请从南门B口有序离站。”
广播一遍中文，一遍英文，在站厅里来回滚。
出站口人流渐渐涌出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响声混在一起。
南宫朔吾站在栏杆外侧，丹凤眼一个一个往人群里看。
他个子高，又长得出挑，站那儿就扎眼，路过的旅客一个个朝他这边瞟。
有两个小姑娘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其中一个掏了手机，凑近了一点：“你好帅哥，可以加个绿泡泡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先前那股倦怠和阴冷：“不可以。我老婆会吃醋。”
两个女孩愣了一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挂着遗憾的笑，推着箱子走了。
“可惜了。”
“太正常了，这种长相八成有主。”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不胖，皮肤不黑不白，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跟顾娇娇有几分像——眼睛细长，眼尾微微往上挑。
他旁边跟着一个中年女人，低马尾，皮肤偏白，脸型跟顾娇娇有三分像，挨着他走，手里拎着一兜菜。
“哎，芳芳。”
男人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女人，
“恁瞧前头那个小伙儿，恁白净，长得也中。刚才那些女娃子搭讪，他都不理。恁说咱闺女要是找个这样的，多中啊？俺瞅着就实诚。”
旁边的女人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呐。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
“中中中。”
男人嘴上应着，手里提着两只鸡，肩上大包小包挂得满满当当。
这两人正是顾父顾文祥和顾母张芳。
两人刚走到出站口，还没弄清楚怎么走，就见面前那个小伙子跨前一步，把一束康乃馨塞进了张芳怀里。
“叔叔阿姨好。”
两人同时愣住了。“恁是谁？”
南宫朔吾没先解释。
他把花放进张芳怀里，又把手里的袋子塞到顾文祥手上，接着顺手把两人身上、手上所有的大包小包，一件不落全挂到了自己身上。
那身贵得离谱的藏蓝色高定T恤和西裤蹭上了油，袋子压下来，衣服立刻报废。
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又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抽出一根递到顾文祥面前，给他点上。
顾文祥叼着烟，眼睛一眨一眨，半天没反应过来，低头吸了一口。
“嗯。恁烟不错。”
张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恁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抽上人家的烟了，恁教书教傻了是吧？”
“莫莫莫——”顾文祥赶紧狡辩，脸都涨红了。
南宫朔吾礼貌地笑了笑：“叔叔阿姨别怕。是娇娇让我来接你们。咱们先回去，她差不多也拍完了。”
两人将信将疑，跟在他后面往停车场走。
南宫朔吾像一台人形支架，背上、手上挂着大包小包，走得却一点都不慢。
从出站口到停车场这段路，不少人举起手机拍他，有人凑一起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真人秀的南宫朔吾？”
“啊啊好像是，就是他。”
视频当天晚上就上了同城热搜，词条是：南门站惊现宴宸集团总裁屈尊降贵帮老人提物品，十分关爱老人。
朔宸集团的股票当天晚上莫名其妙上涨了一个层次。
上了车，顾文祥和张芳坐得很拘束。
顾文祥抬手摸了摸车顶，又摸了摸座椅，啧了一声：“乖乖，恁车不老少钱吧？”
南宫朔吾发动车子，随口应了一句：“不贵。过两天我给叔叔也买一台。”
“不中，不中，俺开不起。恁玩意儿看着好看，在农村不得行，恁车玉米碴子都拉不得。”
“好。”南宫朔吾点了点头，“那改天给叔叔换个越野，改装成能拉货的那种。”
“恁个好！恁个好！”
顾文祥一听车就来了精神，两眼都亮了，身子都往前探了半截，
“越野好，底盘高，能装！俺山上那几个坡坡都不怕——”
话没说完，张芳又一巴掌落他背上：“恁为了一辆车就把闺女卖了？”
“莫有莫有。俺这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顾文祥缩回去，小声嘟囔。
南宫朔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两个人挤在一起，脸上都还带着点拘谨，可又都在东张西望，看窗外那一路楼宇，看路上的人，看车里的按钮。
他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收回目光，车速放慢了一点。
车子在砚山府门前停下。
南宫朔吾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把车门拉开，请两个人下车，然后打开后备箱把东西帮忙提在手上。
顾文祥踩上台阶，一抬头，先是看到那圈灰瓦白墙，再看到门楣上那块木匾，脚就不太敢往里落了。
张芳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只装了两只鸡的袋子，没撒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
刚过影壁，两排佣人已经站好了，齐齐弯下腰：“家主好。”
顾文祥和张芳同时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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