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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止彻底愣住。直到闻筝再次将那份协议往他面前递了一下。
顾衡止才颤抖着手尖接过。
他马上翻到了最后一页署名的地方，喃喃自语，“是我的字，可是我什么时候签的？闻筝，你是不是作假……”
闻筝笑了笑，“我倒是想作假，可你没给我那个机会，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让你签署关于马场和4S店的合同，你本来是一张一张翻看的，可是忽然接到了邹曼的电话，你头也不回地跑，离开之前签了这份协议，说起来，我倒应该谢谢邹曼……”
顾衡止一把抢过去。
将所有的纸张撕碎。
往天上一撒。
纷纷扬扬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直到最后一张纸片落下，空旷的房间安静的可怕，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稀碎的光，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面上，也落在闻筝的眼睛里。
她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你尽管撕好了。这是复印件，原件在我那，我可以给你复印无数份，让你撕得开心。”
顾衡止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没有闹够是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说。”
事到如今。
顾衡止还是觉得闻筝是在闹。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闻筝温顺、隐忍、爱他入骨。
只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又闹了小脾气，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关注。
可下一秒，闻筝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得没有波澜，“我没有和你闹，我们已经结束了，顾衡止。”
顾衡止上前一步，强势攥住闻筝的手腕，力道粗暴又急切，眼睛里是近乎偏执的疯狂，“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结束，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顾家！我说过，顾家人没有离婚，只有丧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故意用离婚逼我低头？我认错，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这段时间的事情也是我不对，我以后多陪你行不行？别闹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想让宝宝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顾衡止从未这般慌乱。
离婚协议摆在他面前的一瞬，他真的恐慌了，恐慌他要永远的失去闻筝。
他放软了语气，“小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忽略你，我们好好过日子，不离婚好不好？”
闻筝笑了。
原先还以为是顾衡止分不清亲情的界限。
而今看来。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三番五次的为了邹曼忽略自己。
但每次都还反过来强调自己无理取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顾衡止伸手想要去抱闻筝，试图用过往的温情挽回一切。
可闻筝侧身，精准又决绝的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避让，疏离又彻底。
顾衡止僵在原地，眼底的慌乱渐渐变成暴怒与不解，“闻筝，你到底想要怎样？这么多年我从未亏待过你，锦衣玉食的供着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闻筝沉默良久，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亏待我？顾衡止，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从未亏待我吗？结婚那天晚上，邹曼在婚礼上喝醉，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洞房，去守了她一夜。
结婚当年过年，家中祭祖，本是你我夫妻二人的事，最后莫名其妙的成了邹曼和你一起祭祖，我成了外人？你知道当时我被你们家那些旁支如何笑话吗？看着你们两个人站在那下跪、磕头，我觉得我像多余的外人。
还有结婚第二年你过生日，我亲手做了蛋糕，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到凌晨十二点，结果你和邹曼去了游乐场庆祝生日，直到天亮才回来。
还有啊，还有你让助理订的首饰，你明明知道那首饰意味着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送给了邹曼，我问你，你就说我不懂事，说我小气，说我不懂得孝顺。
你们两个人联合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点逼迫我、孤立我、压迫我，我一次次隐忍、退让、妥协，一次次说服自己，一次次告诉自己，你和邹曼只是亲情关系，可是，你们是吗？”
闻筝猛地抬起眼，眼里终于泛起湿润的红色，“我以为有个孩子就可以让你回归家庭，因为你对夫妻之事有抵触，我愿意承受着打针的痛苦去做试管婴儿，拜托你答应，我们要个孩子，结果这个孩子也是邹曼说想要家里有个孩子玩玩，你才答应的，顾衡止啊顾衡止，如果这都不是爱的话，那什么才是？”
顾衡止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闻筝彻底笑了，“算了，叫不醒装睡的人，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嘴硬就嘴硬吧，无所谓了，顾衡止，我不爱你了，我也不想再熬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顾衡止红了眼眶，喉间哽咽沙哑，从未有过的狼狈，“小筝，我是爱你的，别这样对我好不好？看在你肚子里的我们的孩子的份上，再原谅我一次，我们不离婚，我改，我什么都改，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我向你保证，我发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孩子？”
闻筝红着眼垂眸，抬手摸了摸小腹，“或许你应该问问邹曼，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衡止：“……什么意思？”
闻筝抬手擦干净眼泪，“穗穗。”
万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拉着被绑起来的高明炜。
她随手将高明炜推倒在地上。
随后便站在了闻筝身边。
顾衡止一脸茫然。
万穗呸了一口，“狗男女，人渣，立不起来的畜生，你好好问问你亲亲曼姐姐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龌龊事。”
高明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把邹曼交代他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顾衡止愣在原地。
他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指尖冰凉，眼眶猩红，浑身止不住的在哆嗦，“你胡说八道，曼姐不是那种人。”
万穗简直了，“顾衡止啊顾衡止，你和邹曼果然是真爱，你们两个人就应该锁死，锁得死死的，一辈子都分不开才好，你们两人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坏的天怒人怨，一个蠢的无可救药，绝配！”
高明炜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说，“我有证据，我有证据，当初我就怕事发之后，邹曼会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所以当初邹曼给我打的每一通电话，我都录了音，手机在我口袋里，你们可以拿出来听。”
万穗走过去拿出手机。
刷了一下高明炜的脸，解锁手机。
去录音里面找了一圈，万穗点开其中一条，“应该是这个了。”
邹曼的声音接踵而至，“你就随便从精子库里取上一管精子，和闻筝的卵子相结合，形成受精卵之后，直接移到她子宫里就行，我不管是谁的精子，只要不是顾衡止的就可以，事成之后，我给你三千万……”
顾衡止的脸色一片灰白，“曼……曼姐……”
邹曼的声音，他当然听得出来。
怎么会这样？
小筝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是曼姐……是曼姐在背后搞鬼。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顾衡止向后踉跄了两步，整个人仿佛被重塑，“怎么会这样……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万穗翻了个大白眼，“说你俩是绝配你还不承认，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证据都甩在你脸上了，你还信她，说你不爱她谁信？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啊，啧啧啧，真的太感人了，都把我眼屎感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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