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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没说话，只把身子一转，背对着金蝉子，晃了晃肩膀。等再转回来的时候，
金蝉子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眼前站着另一个“金蝉子”——锦襕袈裟，毗卢帽，
手里一串一模一样的檀木念珠，
连脸上那股子淡淡的厌世劲儿都学了十成十。
那“金蝉子”冲他咧嘴一笑：
“取经太累了。林某帮你去取经，怎么样？”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脸“你看我多热心”的表情，
“林某很乐于助人吧？”
金蝉子脑子嗡的一声，
只觉得天旋地转。
“帮我去取经？”
他声音都劈叉了，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林墨变的那个“金蝉子”，
“取而代之？你——你疯了！你疯了！”
他拼命摇头，额上的汗珠子甩出去老远：
“本尊者乃是天道所定！天道所定你懂不懂！岂能是谁想去就去的？你当这是长安城里换班呢？林墨圣人！
你听我一句劝，
你别自误！我身上有天道烙印！那烙印就刻在我魂魄里头，我生它生，我死它死！你绝对不可能替代我的！你听见没有！”
金蝉子嘴上说得斩钉截铁，
可他心里头那个鼓敲得更急了。
他嘴上搬出天道来吓唬林墨，实际上他自己都在犯嘀咕：
这疯子不会真有什么法子吧？
不可能吧？
天道烙印啊，
那是道祖亲手续的，谁能动得了？
林墨却压根没被他唬住，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那简单。”
林墨走到他马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歪着脑袋看他，那眼神跟看案板上一条鱼没什么区别，“把你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夺来放在我身上，那不就得了？”
金蝉子瞳孔剧震。
那一瞬间，他是真急了。
什么圣人后手，
什么如来盯梢，什么天道烙印，
全被他抛到脑后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要杀我！他真要杀我！
“你——你敢！”
金蝉子暴喝一声，
浑身金光暴涨，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来，
半空中一拧身，双手合十，
周身上下梵唱大作，
一尊金灿灿的佛陀虚影从他背后升起来，
足有三丈高，佛光普照，瑞气千条。
他双掌一推，那金佛虚影跟着他一掌拍出，
挟着排山倒海的佛门罡气，
照着林墨面门就砸了过去。
“去！”
这一下是金蝉子含怒出手，
大罗金仙的修为全力施展，
半点没留余地。
那佛光普照开来，方圆的草木土石齐齐往外倒卷，
白马吓得撒蹄子就跑出去老远。
然后林墨抬了抬手。
就抬了那么一下，
跟赶苍蝇差不多，随手一挥。
那三丈高的金佛虚影，
连带着金蝉子拍出来的佛门罡气，
就跟纸糊的一样，
“噗”地一声散了个干干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
金蝉子本人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脸上还挂着“全力一击”的狰狞表情，
下一秒就被一股他根本没法抵抗的力道抽在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老树，
“砰”地摔在地上，
滚了两圈，
袈裟上沾满了泥和碎叶子。
“咳——咳咳——”
金蝉子捂着胸口趴在地上，
嘴里一股腥甜往上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头顶上一张亮晶晶的大网兜头罩下来。
那网是法力织的，
每一格都泛着淡金色的光，
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越挣越紧。
“放开我！放开！”
金蝉子在地上扭来扭去，
跟条上了岸的鱼似的，可那网纹丝不动。
林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低头看着他，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跟看自家院子里一只扑腾的鸡差不多。
金蝉子挣了半天挣不脱，心态彻底崩了。
他仰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嗓子都喊哑了：
“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他猛地一咬牙，
脸上那点佛门弟子的慈悲相瞬间裂了个干净，
五官扭曲起来，眼珠子变得漆黑一片，
周身上下咕嘟咕嘟往外冒黑气。
那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眨眼间方圆数丈变成了一片焦土。
“你要我死——”
金蝉子的声音变得又粗又哑，里头夹着虫鸣似的嘶嘶声，
“我死也要咬掉你一块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砰”地炸成一团黑雾，
黑雾里头身形暴涨，
翅膀撑破袈裟，
口器撕碎毗卢帽——
六片暗金色的薄翅“唰”地展开，
每片都有丈许来长，翅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暗纹，抖起来嗡嗡作响，
跟千百只蝉同时振翅似的。
他那身子变成了一截一丈多长、水桶粗细的虫躯，
一节一节的甲壳黑里透红，
腹下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足，
脑袋上两颗拳头大的复眼，每一个小眼珠子都映着林墨的影子。
上古六翅金蝉！
那虫子口器一张，
跟个绞肉机似的转了两圈，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挣脱了法力网，
六翅一振，带着一股腥风照着林墨扑过来。
林墨退都没退一步。
他抬头看着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六翅金蝉，
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翘：
“就凭你，也想咬我一口肉？”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说话间，林墨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往上一迎。
那手在半空中迎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只方圆丈许的巨手，
五指跟五根柱子似的，
“啪”地一下把六翅金蝉从头到尾攥了个结结实实。
金蝉子拼命挣。
六片翅膀嗡嗡狂振，腹下的倒刺足乱蹬乱抓，口器张得老大，发出刺耳的尖叫，
可那只巨手就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越挣，那手攥得越紧，
甲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太吵了。”林墨掏了掏耳朵。
然后一捏。
“咯嘣”一声脆响，跟掰断一截干柴似的，
六翅金蝉浑身上下的甲壳同时裂开，
暗金色的浆液混着血水从裂缝里滋滋往外冒。
金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六翅一耷拉，倒刺足全蜷了起来，
气息刷地就萎了下去，从一丈多长缩回了原来大小，
趴在地上直抽抽，
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只剩两颗复眼还死死瞪着林墨，里头全是惊恐。
林墨蹲下来，拿手指头弹了弹他裂开的甲壳，
“当当”响：
“你本是杀孽无数的魔虫，吞了多少生灵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去传法？”
他嗤笑一声，
“传什么法？传怎么吃人？传怎么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金蝉子抽了抽腿，
嘴里冒出一串血泡泡。
“这活儿我帮你干吧。”
林墨站起身，把那颗菩提珠摸出来，往金蝉子头顶上一按，
“你这天道烙印，搁你身上也是浪费。”
珠子亮了一下。
金蝉子只觉得魂魄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往外拽，
那滋味比扒皮抽筋还难受十倍，
他张着嘴干嚎，却连个声儿都发不出来。
一团核桃大小、金灿灿的光团从金蝉子天灵盖里被扯了出来，
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乖乖地飘到林墨胸口，
“啵”地一下融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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