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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回到了南锣鼓巷。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胡同口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踢石子。
赵德胜进了四合院的大门，前院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干枯的花草。
看到赵德胜车后座空空如也，阎埠贵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哟，德胜回来了？这几天出门去哪里了？”
赵德胜停下脚步，随口应付了一句。
“没去那里，去乡下转了转，透透气。”
阎埠贵伸着脖子往车架子上看。
“乡下没带点东西回来？红薯白菜啥的，现在可正是收成的时候。”
赵德胜笑了笑。
“地里东西都是人家的，哪有那么多现成的东西，空手回来的。”
阎埠贵摇了摇头，叹着气回了屋。
“空跑一趟，白瞎了力气。”
赵德胜懒得搭理阎埠贵那点算盘，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静悄悄的，西厢房贾家的门帘耷拉着，屋里传出贾张氏的嘟囔声。
易中海家也是房门紧闭，谭桂花自从拿捏住易中海之后，连门都懒得开。
赵德胜直接回了自己的东跨院。
院子里落了一层枯树叶，屋里的陈设还是走之前的模样。
赵德胜烧了锅热水，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风尘和草屑洗得干干净净。
在深山老林里蹲了几天，连骨头缝里都觉得憋屈，还是躺在自家的炕上踏实。
赵德胜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坐在门槛上歇着。
不知不觉日头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擦黑。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何雨水背着书包先探了个小脑袋进来，看见赵德胜，立马拍着巴掌嚷嚷。
“赵哥！你回来啦！”
傻柱手里端着个碗，紧跟着跨进了东跨院。
“赵哥，我就琢磨着你这两天该回来了。”
傻柱笑嘻嘻地走上前，把碗放在院里的桌上。
“雨水，赶紧把作业写完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何雨水冲傻柱吐了个舌头，蹦蹦跳跳跑回中院屋里去了。
赵德胜看了眼桌上的海碗，里面装着半碗炒鸡蛋，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这年头鸡蛋金贵，你小子哪弄来的？”
傻柱在石凳上坐下，咧嘴乐了起来。
“今天轧钢厂后厨来了不少招待，给领导做完小灶，顺手剩了点底子。”
“我心里记挂着赵哥你，特意给你端过来了。”
赵德胜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火候刚好，味道咸淡适中。
“手艺见长啊，看来后厨的小灶没白练。”
傻柱得到夸奖，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
“那可不，后厨主任现在天天点名让我掌勺，连那些做了好些年的老师傅都不吭声了。”
赵德胜搬了把竹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两根大前门，扔给傻柱一根。
傻柱划了根火柴给两人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赵哥，这几天你在外头，咱们轧钢厂动静可不小了。”
赵德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轧钢厂能出什么大动静？又招工了？”
傻柱连连摆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不是招工，是厂里进驻了一帮生面孔。”
“全是军管会派过来的工作组，带头的是那些干部，严肃得很。”
赵德胜眼皮跳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傻柱。
“军管会的人进厂了？”
傻柱使劲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不仅进了厂，连厂保卫科的人全被接管了。”
“以前保卫科那些人很多都被打散了，现在大门口站岗的，个个别着家伙事，眼神凶着呢。”
赵德胜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保卫科都接管了？厂里领导没说什么？”
“娄董事倒是没说什么！”
傻柱压低了嗓门，生怕隔墙有耳。
“娄董事这些天跟在那帮干部后头打转转。”
“我们后厨这几天顿顿都是四菜一汤的小灶，全是在招待那些工作组的同志。”
赵德胜吸了一口烟，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听没听到具体是来干什么的？”
傻柱挠了挠头皮，嘿嘿一笑。
“听食堂主任跟人嘀咕，说是什么要搞合营，反正是上头的政策，要把私人厂子规整规整。”
赵德胜心里猛地一动。
公私合营？
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一些四合院同人小说的说法，轧钢厂合营的时间应该还要晚上几年才对。
怎么现在才1950年秋天，军管会的工作组就直接进驻轧钢厂了？
赵德胜靠在椅背上，暗自琢磨起来。
看来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同人小说水分太大，完全当不得准。
不过结合眼前这个时间线，有些逻辑倒是能串得上。
传言娄半城拿了十年的公私合营股息。
如果是从今年1950年开始推进，到1960年左右刚好十年期满。
十年股息领完，大势一变，娄半城嗅觉灵敏，觉察到了外头的风向越来越紧，加上三年灾情，他们这些资本家还是过的太好了又被盯上了，这才急急忙忙把娄晓娥下嫁给工人出身的许大茂，以此换取成分上的安全。
这么一推算，时间节点倒是对的上。
今年秋天军管会进驻，大概率是在年前把合营的基础框架给定下来。
合营之后，有了政策和资源的倾斜，红星轧钢厂就要开始扩张了。
等到1959年的时候，红星轧钢厂就能发展成拥有上万工人的万人大厂，在整个四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到这里，赵德胜转过头看向傻柱。
“柱子，这军管会派出的工作组，领头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傻柱把烟头按在石桌上碾灭，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
“具体叫什么大名我还真没打听清楚。”
“不过听后厨主任喊过几次，领头的那个岁数挺大，头发花白，大家都喊他罗主任。”
“罗部长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姓杨。”
“剩下的那些人我就全认不全了，全在车间和科室里查账本。”
赵德胜听完这番话，心里瞬间全对上号了。
这个领头的罗部长，肯定是上面派下来坐镇掌舵的领导。
老同志资历深、威望高，用来镇住娄半城这种大资本家最合适不过。
不过这老头年纪大了，等大局平稳之后，干不了几年肯定就得退居二线或者退休养老。
而那个跟在身边的中年人姓杨的，八成就是后来的杨厂长了。
杨厂长作为罗主任的副手，全程参与了轧钢厂的合营和交接。
等到罗主任一退休，肯定顺理成章把位置传给姓杨的了。
杨厂长接班当正厂长，那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于电视剧里那个后勤主任李怀德，估计现在还在某个机关或者部队单位待着呢。
得等到军管会撤销、厂子全面走向行政化之后，李怀德才会调动进来。
李怀德这个人手段很厉害，善于笼络人心，进了厂没几年就把生产之外的后勤、宣传等部门全拉拢到了自己手里。
再加上李怀德背后的岳父势力也相当硬扎，一点不比杨厂长的靠山弱。
这才导致了后来轧钢厂内部两虎相争的局面。
杨厂长抓生产，李怀德管后勤人事，两人明争暗斗了十几年。
最后还是因为杨厂长的靠山被调去了南方，失了势，李怀德才借着风浪把杨厂长给拉下马，发配去扫地。
不过李怀德这人做事留了一线，做事讲究分寸，始终没敢对杨厂长下死手。
这就让杨厂长熬过了那段混乱的日子，最后重新执掌了轧钢厂。
而李怀德更是借着手里的权力和人脉全身而退，南下发了财。
这里面的恩恩怨怨，谁输谁赢还真是不好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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