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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柔回到家，踢掉高跟鞋，将手袋丢在沙发上。记者证放在茶几，提醒她今日在警署受过的冷遇。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酒柜倒了一杯冰水，喝下去半杯，胸口的郁气仍没有散。
“876。”
脑中安静得过分。
水柔又唤了一声，才听见系统拖着长音回应。她靠上沙发，抬起腿，裙摆顺着膝头滑下，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得实在舒心，竟把876忘得干干净净。
“帮我看看张扬的面板。”
“抱歉，没有张扬的资料。他不是攻略对象。准确来说，这个世界没有反派。你就当度假好了。”
水柔捏着玻璃杯，半晌没出声。
“好吧。”
她答得痛快，876却没立刻消失，似乎还想说什么。水柔已经别过脸，盯住窗帘下漏进来的一线灯光。
不是攻略对象，也没有所谓的人物能量。可她若现在就抽身，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样很好。
水柔把剩下的冰水喝完，杯子落在大理石茶几上，碰出一声脆响。她想起张扬在发布会上跳过她的问话，气得笑了一下。
这个混蛋，吃错药了。她以后再也不会理他。
CID的灯亮到深夜。
张扬把一叠口供摔在修叔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忙了两日，眉宇间压着火气，开口便问：“为什么元德华可以接近令小姐？”
修叔正拿牙签剔牙，闻言把报纸翻过一页：“元德华是接近令家的卧底。”
“卧底？”张扬哼笑，“别到时候，元德华被策反了。看他整天哈巴狗似的跟着她。”
修叔这才看他一眼：“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张扬脸色更差
“发布会做得不错。”修叔把报纸折好，“尤其那位令小姐，回去恐怕骂了你一路。”
“现在谈公事。”
“我现在同你谈的就是公事。你们收缴回来的文件，不是全部。还差一份重要的，没拿回来。”修叔正色道
张扬转动笔的手停了。
飞鹰逃走以后，三队翻遍窝点，连冻仓地板都撬开查过。如果还有文件若落在外人手里，之前抓的人、缴回的账册，全都可能失去价值。
“哪一份？”
“货运公司近半年的秘密客户名单。陈氏、令家、袁家，真正的交易记录都可能在上头。”
修叔把一张传真推过去，“商业罪案调查科正在查银行流水。还有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令家的资产近来变动很大，手续却做得干净，连会计师都暂时挑不出错。”
“她知道多少？”张扬问。
修叔摇头：“现在没有人答得了。你离她远些，对你好，对她也好。”
“水柔若真是清白，查完自然还她公道；她若参与令家的生意，你更不该同她有牵扯。”
修叔放下杯子，“长得再靓，也不是护身符。”
张扬没说话。她知道怎样示弱，怎样笑得让人心软，也知道何时该进一步，何时该抽身。元德华栽进去不稀奇，自己若再不小心，迟早也会坏了大事。
张扬出了办公室，在洗手间用冷水洗脸。
他撑住洗手池，低声骂了一句。
元德华那种沉不住气的，接近令家还能做什么卧底。水柔勾一勾手指，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可这个念头只让他痛快了一瞬。因为确实像修叔讲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日近午，令家的车停在楼下。
司机老陈提前十分钟到了，擦净车窗，又买了一份热报纸放在后座。水柔下楼时，他忙下车开门：“小姐，老爷已经在镛记订了房，说今日只是吃顿便饭。”
水柔点了头，俯身坐进去。
她今日穿一条湖绿蕾丝吊带裙，细带贴着肩窝，整片裙身铺满同色暗纹，腰线收得服帖。
外头罩了一件米白薄衫，衣襟没有扣，走动时才露出裙身精致的花边。乌发顺顺地向后拢起，没有多余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颈线。
那份干净只维持到她抬眼。
眼尾生得艳，眸光一转，便有种不肯安分的媚。唇上涂了玫瑰色口红，颜色不浓，却让唇珠显得格外饱满。
她靠着椅背翻请柬，薄衫滑下半寸，雪白肩头露出来。
安静时温婉，笑起来却像知道旁人在想什么，连一句寻常的吩咐也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车驶上主干道，前头排起长龙。几名军装警员设了路障，逐车查问，旁边还停着两辆警车。飞鹰潜逃，这几日码头、车站和主要公路都加了人手，的士司机等得烦躁，不停按喇叭。
老陈把证件递出去，警员核对完，又要查看车尾箱。
“还要多久？”水柔看了看腕表。
“前面查得细，恐怕要一阵。”老陈答。
她探头望出去，正看见张扬从另一辆车旁走过。他戴着墨镜，穿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同身旁警员交代两句，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她脸上。
水柔原本已经决定不理他，此刻却推开车门，踩着细跟鞋下了车。
“张Sir。”
张扬停下。
她站在湖绿裙裾间，肩颈白得惹眼，面上带着生疏的客气：“我还有事，可不可以先走？”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让警员继续查。
老陈也忙补充：“今天老爷约了元夫人，大家一起吃饭呢。”
水柔回头：“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不让说。今天德华也会来，估计也是商量你们的婚事。”老陈说完，才觉出不妥，朝张扬那边瞥了一眼。
水柔哦了一声，拖长尾音：“好吧，那我要早点到。”
张扬的墨镜挡住半张脸，只看得见他抿直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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