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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崩坏魔法阵。”杰拉尔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把它布置好了。用不了多久，涅槃应该就会自行毁灭。”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安杰尔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声音尖锐得刺耳：
“那可是涅槃！是我们找了多少年才找到的东西！！”
她慌乱地朝巨坑跑了几步，却又在坑沿硬生生停住，望着塔身上那些不断扩散的纹路，手足无措地回过头：
“快把它解除掉！现在，马上！！”
杰拉尔没有理会她的疯狂。
安杰尔正要拔出星灵钥匙用武力逼迫，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杰拉尔的胸口，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在杰拉尔的胸前，一道相同的小型魔法阵纹路，正从他的心口向四周缓缓爬开。
“你疯了吗……”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连你自己的身体里也……”
“解除它的方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鲜血从杰拉尔的嘴角止不住地溢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要我消失了，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它了。”
“这样一来……多少也算是，赎了一点罪吧。”
扑通。
杰拉尔仰面倒了下去，胸口的魔法阵仍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望着洞顶缺口外那片被黑光染暗的天空，缓缓合上了双眼。
这样就好。
虽然不记得自己究竟犯下过什么罪孽，但至少在最后，他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呵……”
一声低笑忽然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布莱恩仰起头，放声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停地颤抖，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杰拉尔吃力地睁开眼睛。
只见布莱恩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巨坑边缘，对塔身上那些足以令安杰尔惊慌失措的魔法阵纹路不屑一笑，接着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手杖。
嗡——
一缕幽光自手杖顶端射出，精准地点在了层层纹路中毫不起眼的一处交汇点上。
咔嚓。
以那一点为中心，无数道裂纹瞬间爬满了整座自律崩坏魔法阵。
覆盖在塔身上的纹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了黑光之中。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
漆黑的光柱彻底失去了束缚，愈发汹涌地冲向天际。
“怎么……可能……”杰拉尔脸上解脱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布莱恩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青年，嘴角咧开了一个满是嘲弄的弧度：
“真是愚蠢啊，杰拉尔。”
“你竟然连这个魔法是我教给你的这件事，都忘了吗？”
杰拉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胸口忽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去。
那圈从心口向四周蔓延的魔法阵纹路，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扩散，此刻正像干裂的泥壳一样片片剥落，转眼间便碎成光屑，消散得无影无踪。
布莱恩拄着手杖，像一个胜券在握的棋手，悠闲地踱步走来：
“想拉着涅槃一起消失？用自己的命来当英雄赎罪？”
他在杰拉尔身前站定，嗤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可惜啊，就连你想怎么死，都得由我说了算。”
杰拉尔咬紧牙关，手肘撑着地面想要强行爬起来，可刚刚被魔法阵侵蚀过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刚抬起一点便又重重摔了回去。
“首领，这家伙要怎么处置？”安杰尔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总算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了一口气，看向杰拉尔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余怒。
“涅槃的位置找到了，就连这棘手封印，他也替我们解开了。”
布莱恩缓缓抬起手杖，杖尖对准了杰拉尔的眉心，一团令人心悸的幽暗魔力开始在顶端凝聚：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的废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永别了，杰拉尔。带着你的正义感，去地狱忏悔吧。”
幽光暴涨，毁灭的魔力即将喷涌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
“ICE MAKE·白蔷薇花园！！”
一声清喝响彻四周。
刺骨的寒意从侧方汹涌而至。
无数布满尖刺的冰之藤蔓破土而出，沿途绽开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蔷薇，如同一片疯狂生长的花海，朝着布莱恩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
“什么！？”
布莱恩脸色剧变，在这股恐怖的寒意面前，他顾不上地上的杰拉尔，手杖仓促一横，暗绿色的屏障在身前全功率展开。
轰！！
冰蔷薇的洪流正面撞在屏障之上，将他连人带屏障推得向后倒飞而出。
尖刺在屏障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一道道裂纹飞快地蔓延开来。
“首领！”安杰尔惊呼着向后跃开，险险避过了缠向脚踝的冰藤。
“不要小瞧我！常暗爆发！！”
布莱恩低喝一声，体内魔力轰然爆发，这才将身前的冰藤震成了漫天碎屑。
寒雾弥漫之中，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跃出，稳稳落在了杰拉尔的身前。
来人浑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面容。
而在其身后，无数盛放的白色蔷薇层层叠叠，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花墙，将倒地的杰拉尔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中间。
杰拉尔怔怔地望着那道陌生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同样失神的还有布莱恩，他死死盯着那一地尚未消散的冰蔷薇，握着手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冰之造形魔法的使用者并不稀奇，可造形魔法的精髓在于心之形，每个人的造型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眼前的这种造型，他这辈子，只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女人身上见到过。
那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久远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布莱恩的脸上血色尽褪，失声喊道：
“这个魔法……这个魔法是……！！”
对面的黑衣人缓缓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身上的斗篷。
黑色的布料被寒风卷上半空，露出了斗篷之下的真容。
那是一个留着利落深色短发的女人。那张几乎没有半点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压抑不住的狂暴怒容。
布莱恩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杖险些脱手，声音骤然拔高：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我几乎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乌鲁死死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但我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了！”
她双手猛然合拢，极寒的魔力冲天而起，脚下的大地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老娘重回人间……就是为了向当年欺骗我们母女，害得我女儿痛苦了十几年的你——复仇！”
“去死吧！布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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