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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淼勾着脸转过身看他。因为被圈在枕边，一张脸涨得红扑扑的，眼睛又染着水光，嘴唇被亲得饱满微翘。
看他的眼神，无形中溢满了依恋的味道。
那么纯情，那么乖巧。
纪砚辞却低声说：“不要总这样勾引我。”
时淼不高兴哼了一声。
她明明没有。
她就是……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谁让他平日里西装革履地端着，只有这种时候，眉眼间才有些卸下防备的松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又赶紧心虚地挪开。
纪砚辞掰过时淼的脸，跟她亲吻……
不过几分钟，时淼就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动，反倒被他扣住双手。
“纪……纪先生……”她好不容易寻着个换气的间隙，声音又软又黏，“歇、歇一会儿……”
纪砚辞低低“嗯”了一声，却也没见她歇着。
时淼什么时候结束，她记不清了。
只知道后来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又被闹醒。
她摇着头不想要了，纪砚辞却低声哄着她。
……
说不出整句的小结巴，就这么哼了一晚上，嗓子都哼得有些哑了。
此时此刻的时淼恨死纪先生了。
昏睡前她想着，明天一定不要原谅纪先生。
纪砚辞替熟睡的少女掖好被角。
看她无意识地往他掌心拱了拱，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
一晚上没怎么歇着，丝毫没耽误纪砚辞的行程。
该几点走，就几点走。
时淼中途昏昏沉沉地撩过几次眼皮。
蜷着一团儿被人抱上车，又上了飞机。
最后终于睡够醒来时，已经快要抵达海市。
她身上裹着纪砚辞的薄外套，底下是临时套上的宽松连衣裙……
里面有点空落落的……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把外套裹紧了些。
松松地半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双干净得不染半丝尘土的皮鞋。
其中一只尖亮的鞋头儿正对着她翘着。
不用往上看，就知道这鞋的主人，就是一夜都没放过她、儒雅稳重的纪先生。
时淼睡的是个L型的躺位。
纪砚辞就在她的对面，心无旁骛地翻阅几册项目策划。
出乎意料的精神抖擞，和前者比起来，根本不见半分倦态。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偶尔用笔在边角处勾画两笔。
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时淼在心里偷偷抱怨了句：纪先生体力怎么这么好。
她懵懵地回忆了些片断，就又红着耳尖儿闭上眼，往薄毯子里缩了缩。
经过长时间毫无章法的折腾，时淼只觉得睡饱了也是浑身又酸又软。
还想再睡。
空调温度打得正适宜。
她拱拱身子，愈要翻个身避开光线。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顺着她柔软的头发摸到下巴，强迫时淼半吊着提起脑袋。
“醒了就别再睡，起来吃点东西。”
若是顺着纪砚辞的角度看去，少女敞着的锁骨处，只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只是多看几眼，捏住她下巴的手力气就大了几分，陷出红印。
时淼皮肉被捏疼了，不满地哼唧一声，蹙着眉心坐了起来。
纪砚辞撤开那些工作文件，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上来。
时淼立即领悟，乖顺地蹭到了他腿上。
脸贴着衬衣厮磨，像小猫咪高高摇着尾巴蹭来蹭去。
纪砚辞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手把餐盒打开。
是提前备好的粥和几样小菜，还温着。
“自己吃还是我喂？”
时淼伸手去够勺子，被他轻轻挡开，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她耳尖红红地张嘴含住，咽下去之后小声嘟囔：“我、我自己能……”
“嗯，”纪砚辞嘴上应着，下一勺又递过来了，“张嘴。”
时淼喜欢与纪先生的所有贴近。
她总觉得，现在能窝在他怀里，还是全凭自己一点点争取来的。
相较而言，纪先生只是顺势而为，再加上碰巧以前见过而已。
这么优秀英俊的纪先生，理应有大把人追捧。但他只陪在了个算不上极端美色、说话还打磕巴的小结巴身边。容许她亲近，撒娇。
所以纪先生对她招招手，时淼就能立即黏过来。只是唯一有点儿……被他的大｜｜吓着了。
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再来几次那样凶猛的事。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进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纪砚辞让时淼站到落地镜前……
“纪、纪先生……窗、窗帘……”她结结巴巴地提醒，声音都在打颤。
纪砚辞抬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遮光帘缓缓合拢，可镜子还亮堂堂地照着。
他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神色从容。
“躲什么，”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自己看看。”
时淼闭着眼不敢看，被他哄着骗着睁开一条缝，又羞得赶紧捂住脸。
纪砚辞把她手拉下来，十指扣住。
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时淼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脚后跟。
她结结巴巴地求饶：“不、不说了……”
“那就不说了。”他倒是痛快。
把她往镜前又轻轻揽近了些……
……
这两天，纪砚辞带着助理和项目总监正跟人洽谈交涉。
他的置业公司拟收购本地一栋烂尾大楼，改建成百货商业楼。
需要规划考虑的方面很多，忙上忙下，陪时淼的时间就少了。
曾经护送过时淼回家的生活助理小顾，因此又多了一项重任。
白天带她解闷，陪她吃饭，晚上再把人安然无恙地送回老板手里。
只是时淼总是兴致缺缺，好像少了点什么。
甭管是什么特色景点、老城旧社、郁葱苍翠的火山口公园农业园，还是新奇的小吃，都没勾起多少兴味。
主要是她一个人在前面看，小顾只跟在后面走走停停，也不敢上前并排同行。
她回头比划着让他跟上来，小顾就手摇得像拨浪鼓，又退后两步。
在参观国家博物馆时，时淼才新奇地多了几分精神。
她比划着手邀请小顾一起，小顾连忙摆手拒绝，离得更远了些。
他可保不准老板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看不过其他男人跟自己心尖上的人亲近。
一怒之下，自己就丢了饭碗。
小顾眼神坚定地摇头。
时淼叹了口气，自己趴在玻璃展柜前看那些青铜器上的铭文。
看不懂也看得认真，还掏出手机拍了两张，想着晚上给纪先生看看。
她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纪砚辞晚上有个推不开的饭局。
局上都是些头发稀拉几根、大腹便便的老总，一沾点酒就跟卸了白天的面具似的，说起话荤素不忌。
这种场合，他本来就不会带上小淼。
就交代了让小顾照应着她。
照应到半路，时淼终于耍了回性子，把小顾甩脱。
她其实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自己走走。
街边有家酒吧，门脸不大，暖黄灯光从玻璃后透出来。
爵士乐像一层软绵绵的雾。
她好奇推门进去，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比划着要了杯淡粉色鸡尾酒。
入口全是樱桃味，甜得几乎尝不出酒。
她小口小口抿着，灯光在眼里晃成暖色，人慢慢松下来。
她这样的长相，在酒吧里太打眼。
干净得格格不入，像一杯甜牛奶掉进烈酒堆。
吧台斜对面有个打扮很朋克的年轻男人。
黑皮衣上一排铆钉，耳骨到耳垂挂了一串银环，头发还挑染了几绺亮蓝。
他早就注意到她。
他端着酒杯起身，往这边迈了一步。
时淼余光瞥见，心里一紧，捏着杯子的手指都收紧了。
她不太懂这种场合的规矩，但那人直直朝她过来的架势，让她本能地有点慌。
她正想结账走人，一道挺拔的身影先一步停在了她身侧。
那朋克青年顺着来人方向抬起眼，正对上纪砚辞淡淡扫过去的目光。
纪砚辞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朋克青年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拐回自己卡座，再没往这边看。
时淼没看清旁边是谁，只当是路人，松了口气。
她低头继续抿了两口酒，才想起小顾该急了，结账起身。
刚下高脚凳，头却晕了一下，腿也软。
旁边高脚凳忽然一沉，熟悉的冷杉气息先落下来。
时淼心口一紧，以为又是刚才那种来搭讪的，条件反射往旁边缩。
她结结巴巴：“我、我不……”
话没说完，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拿走了她面前那杯酒。
她抬眸，正对上纪砚辞那双黑沉沉的眼。
他还穿着饭局上的正装，领带松了半截，显然来得急。
他捏着她的杯子，低头闻了闻，嗓音很淡：“樱桃味？”
时淼酒醒了大半，心虚得想跑。
纪砚辞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知道怕了？”
她迟缓地点头。
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她试着把脸埋进他胸膛，主动抱紧，仰起脸蹭了蹭他下巴，眼里带着讨好的湿意。
可纪砚辞今天不吃这套。
从来时就阴沉着的脸色，并没缓和半分。
他拿外套把她裹住，径直带出酒吧。
夜风一吹，她更晕，脚下踉跄，直接往他怀里栽。
他手臂收紧，扶稳她，脸上却没半分松动。
小顾在门外白着脸迎上来，话都不敢说。
纪砚辞只看了他一眼，带时淼上车。
车厢气压低得冻人。
小顾颤颤巍巍发动油门。
开了一半，纪砚辞忽然叫改道。
小顾打方向盘驶向偏离市中心的公路，驶出一段就被撵下车。
末了还添了句：“走远点。”
话落，纪砚辞敛着神色，继续逗弄小猫似的一下接一下抚弄着怀里的人。
像是根本无事发生。
窝在他身上的时淼睁着一双眼睛，反倒先忐忑不安起来。
纪先生肯定是生气了。
不仅生气，还支开了小顾。
外面蛐蛐之类的虫子此起彼伏地叫着。
时淼决定主动认错。
她揪着一颗心，磨磨蹭蹭地坐起身，勾着下巴亲亲纪砚辞的脖颈。
余光瞟到他耳后那块前两天留下的浅浅红痕。
心里更加忐忑了。
那是她在情动时控制不住留下的。
现在有些小年轻也会这套，叫什么“小草莓”，说是感情好恩爱的表现。
小草莓半点儿没消，打眼一瞧就能瞥见。
纪砚辞没动任何遮掩盖住的念头，就这么大大方方给人看了。
时淼咽了口唾沫，摘掉纪砚辞的眼镜，要主动献上一吻，乞求原谅。
纪砚辞悠悠地侧过脸。
吻落了空，正好亲在那个浅浅红痕上。
他不紧不慢地问：“淼淼喜欢喝酒？”
边说着，他替她拢了拢衣领。
时淼敏感地发抖。
攀附着纪砚辞的身体瞬间绷直，僵硬地任人宰割。
她轻轻摇头。
淼淼不喜欢的，只是好奇才进去喝了杯甜酒。
纪砚辞端详她的脸，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
他缓慢道：“正好车上有瓶红酒，还算不错。”
他的话一向很少，尤其在和时淼独处时。
每句话都说得慢条斯理，每个字眼都像是酝酿了许久后才从薄唇吐出。
很好听，但有时也会叫人心里发毛。
比如说，此时此刻就细微地渗着凉意。
酒是前两天一个市场营销主管送的。
纪砚辞让小顾随手丢在了车上。
酒是好酒，八八年的罗曼尼康帝，价值不菲。
就是送礼的人不上道，包的网纱和彩色系带颇显俗气。
但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纪先生要在这荒郊野岭品酒？
时淼突然有点无法理解这些有钱人想一出是一出的玩兴。
但是纪先生想喝，她就愿意陪着。
后座侧边还有个车载冰箱，隔层储着些冰块。
时淼还没喝过红酒。
嗅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一缕淡淡的香甜，抿抿唇，真有些想尝尝了。
她等了许久，手里的玻璃杯却仍是空的。
纪砚辞莫名叫她扬起下巴。
时淼虽然不懂，也乖顺地照做。
握着酒瓶的手抬起。
瓶口冲着她微张的唇，竟就这样斜着倒了下来。
柔和悠扬的爵士乐在车里奏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纤细的脖颈，染红了衣领。
时淼睁大眼睛看他。
因为发愣，喉管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睛酸涩得沁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
纪砚辞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喝。”
这哪里是喝酒！
分明就是往她身上泼酒。
倒了半瓶，喝进嘴里的还不过十分之一。
时淼缩着肩膀，声音细细碎碎的：“纪、纪先生……凉……”
酒液顺着锁骨往下淌。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擦，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纪砚辞俯下身，凑近她胸口，问道：“甜吗？”
时淼脑子已经糊成一团浆糊，胡乱点头又摇头，根本不知道他在问酒还是问别的。
纪砚辞低笑了一声：“我尝尝。”
……（向上）
纪砚辞的视线，却停留在了时淼锁骨下方的一处疤痕。
新长出的肉颜色鲜红凹凸不平，狰狞丑陋地扒在瓷白一片的肌肤上，像是瑕疵。
是几年前的烧伤。纪砚辞很早时就注意到了。
他不问，时淼也不会主动说。只是在亲近时，会怯怯地拿手遮住，不让看。
如果纪砚辞执意盯久了，时淼就会闷闷不乐地翻过身。
纪砚辞静静地看着这块疤，黑色的眼珠深不见底。
时淼又要转过身，逃避这种让她不舒服的视线。
纪砚辞将她轻轻按住，时淼挥舞着手，想要遮住纪砚辞的眼睛。
恍惚间，一个湿吻毫无偏差地落在了那块疤上。
被捂住眼睛的纪砚辞，正在亲吻这块丑陋的地方，不同于寻常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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