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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家属院内。
饭菜香气顺着窗缝飘出。
林渊推开院门，第一眼便看见蹲在台阶上的林晓晓。
她抱住膝盖，满脸幽怨。
“哥。”
“你管这叫出去一会儿？”
“我看新闻，你这都快绕蓝星一圈了！”
林渊脚步一顿。
“有这么夸张？”
“你猜？”
林晓晓抬起手里的平板。
屏幕里恰好在播报北极冰原上，一头八阶冰熊被当场斩杀的消息。
林渊扫了一眼。
“那是上午的事，消息传慢了。”
“……”
林晓晓张了张嘴，最终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
人还没回来，战报先落后了。
厨房门口，张慧端出一盘菜，见兄妹俩堵在门边，立刻招呼。
“都进来，洗手吃饭！”
“小渊，你别又站在那里跟你妹妹聊修炼，菜都热两遍了。”
林渊应了一声，抬手关掉平板。
“妈。”
“今天有红烧肉？”
张慧瞪他。
“没你的份，谁让你回来晚了。”
话音刚落。
她却已经拿起筷子，把盘子里最厚实几块夹进林渊碗中。
林建国坐在旁边，端起茶杯，装作没瞧见。
直到林渊落座，他才问了一句。
“还出去吗？”
林渊看向父亲。
老人语气随意，拇指却一直摩挲杯沿。
“最近不出远门。”
“白天陪你们，有空再去研究院看看。”
“挺好。”
只说两个字。
林建国便低头喝茶，连杯里已经没水都没察觉。
林渊没有点破。
他拿起茶壶，替父亲添满。
这一顿饭，林晓晓说得最多。
从武道大学新来的学生，讲到自己带班时遇见的趣事。
林渊听得直乐。
直到张慧问起，她上课是不是也这么跳脱，林晓晓立刻闭嘴，埋头扒饭。
一家人围在桌边。
窗外偶尔有军车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隔着玻璃，已经很轻。
……
接下来几天。
研究院里，渐渐出现一件怪事。
平日最守时的五位顶尖强者，总在上午反复看向门口。
楚天阔尤其明显。
才到八点，他便拎来六张椅子，整整齐齐摆在训练场边。
萧战瞥了一眼。
“这么早？”
“先占位置。”
楚天阔理直气壮。
“老李那群人，昨天连仪器都搬过来了。”
“再晚点，咱们只能站后头！”
话音刚落。
训练场外，推车声响起。
老李带着几名研究员赶来，车上堆满探针、晶体阵盘，还有一套刚调试完的能量记录装置。
看见那六张椅子，老李脚步一停。
“老楚。”
“你坐那么前干什么？”
“听课啊！”
“那也不能挡传感器！”
双方还没争出结果，林渊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身上没有铠甲，也没携带兵器。
楚天阔顿时起身。
“总教官！”
其他几人同样站直。
“不用这么正式，坐。”
林渊摆摆手。
说完。
他看向训练场中央那片空地。
五人伤势已经恢复，如今全都停留在普通级九阶。
距离超凡级，只差一道门槛。
偏偏。
这道门槛，不是堆积真气就能跨过去。
领域！
只有把圆满意境凝聚成真正领域，才有资格转换元力，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我昨晚又试了三次。”
“意境能覆盖周围，却始终留不住，一撤去真气，便全部散开。”
苏清雪率先开口。
她说得平静，放在膝上的手却攥紧了几分。
几天前。
林渊已经把凝聚领域的方法完整讲过。
每个字她都能记住。
可真到自己尝试时，依旧处处碰壁。
以前，她还能用缺少功法、缺少指点来安慰自己。
如今功法就在手里，讲课的人更坐在面前。
越是如此，她越不愿拖在后头。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让苏清雪演示了一遍，又叫其他四人分别尝试。
十几分钟后。
训练场中央，五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相继消散。
楚天阔挠了挠头。
“教官。”
“我是不是该再把真气往里灌点？”
“再灌，你先把自己榨干。”
林渊放下保温杯。
“你们现在有个共同问题，都在拼命把意境往外推。”
叶青山蹙眉。
“领域本来不就要覆盖外界？”
“覆盖，只是结果。”
林渊抬起手。
一片枯叶从场边飘来，落在掌心。
“你能用真气把它送出去，也能用风之意境托住它。”
“但真气耗尽以后呢？”
叶片飘落。
下一瞬。
周围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没有感到任何压迫，眼前那片枯叶却停在半空。
没有翻转，没有颤动。
连叶片边缘卷起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先别想着铺开多远。”
林渊指了指枯叶下方。
“试着留住这一小片范围。”
……
五人靠近时，反应各不相同。
宋清音下意识放轻脚步。
她擅长速度，本能告诉她，前方明明存在气流，却又与平常所遇截然不同。
仿佛只要踏进去，自己的每个动作都会被提前察觉。
萧战则盯住枯叶边缘。
他更在意那股收放自如的掌控力。
假如换成他的刀，能不能也把杀伤范围压到这么小？
楚天阔想得最直接。
这么一小块地方，打起来能困住谁？
可等他伸出手指，试图碰一碰那片叶子时，动作忽然顿住。
手指距离枯叶只有半寸，竟然推不进去了！
他没敢用力，只是愣愣看向林渊。
林渊屈指一弹。
楚天阔身子一晃，退了半步，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别只用眼睛看。”
“用你们自己的意境，接触它。”
五人当即收敛杂念。
老李站在几米外，连呼吸都轻了。
记录装置上的数值不断跳动，可代表能量强度的主曲线，几乎没有明显起伏。
这不对啊。
他忍不住凑近，调整两次探针方向。
依旧如此。
林渊留意到他的动作，提醒道。
“别只测能量多少。”
“看看不同位置的变化。”
老李一怔。
随即，他猛地拍向身旁研究员的胳膊。
“把阵列拆开！”
“多点同步测量，快！”
研究员被拍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立刻蹲下拆卸底座。
片刻后。
十几根探针环绕枯叶摆开。
屏幕上，原本近乎平直的曲线，终于出现截然不同的起伏。
老李盯住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不是没有变化！
而是先前测量范围太大，把那片微小区域里的差异，全给抹平了！
他刚要开口，苏清雪忽然抬起头。
“我的意境，碰到边界就被分开了。”
林渊点头。
“记住那个感觉。”
“不过，别照搬我的风之领域。”
“你们各自擅长什么，便从什么开始。”
楚天阔闻言，脸又垮了。
“感受懂了，自己弄不出来啊！”
“正常。”
林渊端起杯子。
“我第一次尝试，也失败过。”
楚天阔顿时精神一振。
“失败多久？”
“不到两天。”
训练场安静下来。
老李咳嗽一声，背过身继续看数据。
萧战默默把椅子往前挪了些，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
往后的日子。
林渊每天只在研究院停留一两个小时。
有时讲解凝聚领域时容易遇到的问题，有时释放不同属性领域，让五人轮流接触。
金、木、水、火、土。
再到黑暗与风。
同样一块训练场，在他手中，竟能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变化。
叶青山最先收起了贪多的念头。
他原本觉得，多感受几种领域，总能多些触动。
可连续两天尝试后。
他掌握的意境，反而变得杂乱。
第三天。
他主动退到场边，只留下与自身最契合的一种。
宋清音则取出随身短刃。
她不再急于扩展意境范围，而是把每次尝试控制在刃锋周围。
失败一次，便重新记录一次。
楚天阔看得头大。
他悄悄问萧战，要不要一起去负重室再练练。
萧战连头都没抬。
“你去。”
“我还没弄明白，昨天刀意为什么偏了。”
楚天阔站了片刻，最后也坐了回来。
总不能等他们全跨进超凡级，自己还在练力气吧？
最拼的，反倒不是五人。
而是老李。
这位科研主管每天跟着进场，等林渊离开，又守在仪器旁反复比对。
连续几晚，他办公室的灯都亮到天明。
直到第四天。
林渊过来时，发现训练场多了一套奇形怪状的装置。
十几枚晶体环绕中央圆盘，密密麻麻的线路一路拖到墙边。
老李搓了搓手。
“领域记录阵。”
“先别嫌弃名字，我们只能记下部分变化，还差得远。”
“今天能不能再来一次土之领域？”
林渊看了眼他通红的眼睛。
“多久没睡了？”
“睡过！”
旁边研究员欲言又止。
林渊转头看过去。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还是小声补充。
“昨天，在椅子上，睡了二十分钟。”
老李顿时瞪眼。
林渊却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今天先不演示。”
“你们休息，我教他们几个练。”
老李还想争取，林渊已经招呼警卫过来。
两分钟后。
科研部主管被请出训练场。
楚天阔看得直乐，笑到一半，林渊便朝他招了招手。
“你昨天不是说，想再试一次领域压力？”
楚天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
林渊回家时，从不提研究院里的事。
张慧也很少问。
她只关心儿子中午想吃什么，晚上要不要出门，衣柜里添的新衣服合不合身。
偶尔，林建国会拉他去院外走走。
父子俩沿着林荫道慢慢绕上一圈，路过执勤岗哨，战士们纷纷挺胸敬礼。
林渊回礼以后，林建国便会不自觉挺直腰背。
等走远些，他又故作随意地问。
“刚才那几个孩子，认得你？”
林渊笑着点头。
“应该认得。”
“也是，你现在经常上新闻。”
林建国背起双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有时林晓晓休息，也会加入散步队伍。
但她总想把话题拐到宇宙。
“哥。”
“圣城的老师，真全是宇宙级？”
“负责我们这些学员的，是。”
“那我过去，是不是连考核门都进不去？”
“目前恐怕不行。”
林晓晓顿时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凑近。
“等我成了超凡级呢？”
林渊看向她。
这丫头问得随意，袖口却被揉成一团，显然认真想过。
“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真到那一天，我替你去问。”
林晓晓眼睛顿时亮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当天晚上，早早关掉终端，回房修炼去了。
林渊坐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笑了好一会儿。
……
一转眼。
半个月过去。
苏清雪等人还未凝聚出真正领域，却终于不再盲目尝试。
老李那套记录阵，也攒下第一批可供对比的数据。
研究院里，每天都能听见争论声。
有人觉得应先稳定意境，有人主张从真气运行入手，还有人抱着数据，非要找林渊核对。
只是到了傍晚，林渊准时回家。
再重要的问题，也留到第二天。
这段时间。
他没有主动修炼，更没有像训练营里那样，掐着时间领取资源、冲击关卡。
白天陪父母散步，偶尔给妹妹看一看武技。
夜里一家人坐在客厅。
哪怕电视里播着早就看过的节目，他也能安安稳稳坐上很久。
……
这天夜晚。
别墅阳台。
林渊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星空。
楼下，张慧正在收拾茶具，林建国提醒她别碰坏新买的杯子，两人又为谁上次打碎碗争了几句。
更远处，值勤战士走过围墙。
脚步声整齐，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在训练营时，他总觉得时间不够。
资源要算着用，积分要尽快挣，战神塔里每一次失败，都恨不得立刻找回来。
回到蓝星以后，他却难得把这些全放下了。
七种元素领域，早已全部成形。
枪之领域，也在与魔蛇厮杀时，真正迈过了那道门槛。
至于元力积累。
他在六阶巅峰，停留得足够久了。
还差什么？
这个念头浮现时，林渊忽然怔住。
夜风拂过。
一片树叶从院中飘起，打了个旋，落在阳台边缘。
林渊没有抬手。
可那片树叶落下的轨迹，在他感知中，竟变得无比清晰。
下一瞬。
体内《混元镇界典》自行运转。
林渊闭上双眼，整个人悄然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没有刻意催动。
经脉内的元力，却一处处曲安布贯通，最终汇向更深处。
往日需要反复压缩的元力，此刻运转得前所未有顺畅。
七种元素领域，在林渊的体内依次浮现。
枪之领域，沉于其中。
林渊没有急着冲击境界，只顺着这股变化，任由功法一遍遍运转。
时间悄然流逝。
两个小时后。
林渊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关隘自然松开。
元力骤然暴涨！
超凡级七阶初期！
可阳台之外，依旧十分安静。
没有威压扩散，更没有惊动院内警戒装置。
就连停在栏杆上的小飞虫，也只振了振翅膀，便重新伏下。
片刻后。
林渊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元力流转间，比先前雄浑了一大截。
成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把力量彻底收束，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
一道透明的系统面板，林渊的眼前展开。
【天道酬勤系统】
【宿主：林渊】
【实力：超凡级七阶初期】
【功法：混元镇界典（小成92%）】
【意境：光之意境（100%）、雷之意境（100%）】
【领域：枪之领域、金之领域、木之领域、水之领域、火之领域、土之领域、黑暗领域、风之领域】
【武技：碎星枪决（圆满48%）、幻影雷步（圆满37%）、大荒镇魔碑（圆满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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