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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杰和陈友站在大帅府门前，仰头打量着这座宅院。说是“大帅府”，其实也就是个稍大点的四合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缺了耳朵，一只断了尾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徐府”两个烫金大字，边角已经掉了漆，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土气。
就这？宋浩杰嘴角抽了抽，还大帅呢，这排场还不如渡厄洞天一个普通弟子的洞府气派。
不过转念一想，这年头军阀割据，有点枪杆子就能自称大帅，倒也不稀奇。
而一边的陈友则是抬手指了指院墙深处，语气笃定：“那金佛与瓦罐就在这里面。”
宋浩杰一脸惊奇：“友叔，你找得这么快？你不是只比我先来几分钟吗？”
陈友摆摆手，一脸“这算什么”的表情：“哎哟，咱俩同辈，你可别叫我叔了，听着怪别扭的。”
宋浩杰嘿嘿一笑：“那不行，你年纪摆在这儿呢，我叫你一声友叔是应该的。”
“行，友叔就友叔吧。”陈友咧嘴一笑，然后得意地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五行罗盘，“我能找这么快，全靠渡厄空间的任务指引——它直接标了个大概方位。然后我又用这宝贝探查了一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脸盆大的罗盘捧起来，铜质的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与符文，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大帅府的方向。
“方圆百里之内，就这里既有佛法的痕迹，又是个军阀的大帅府。那金佛和瓦罐，九成九就在里面。”
宋浩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面罗盘看了好一会儿：“方圆百里？那岂不是已经可以媲美正阳境前辈的元神出窍了？”
陈友嘿嘿一笑，将罗盘收回腰间：“我的罗盘可不止这点功能呢！探查风水、追踪灵物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斗法方面更强呢。我爸留下来的好东西，四目师叔教了我好久，现在也只是摸透了一部分用法。”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在渡厄洞天里面，基本上没有“财不外露”的说法。大家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入渡厄洞天的，人品都信得过。再说了，他背后还有四目师叔撑腰呢，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浩杰啧啧称奇，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这五行罗盘的功能，好像跟科道阁正在开发的灵机探查仪有些重合。
不过灵机探查仪目前还处于原型阶段，探查范围只有方圆十里，而且误差不小，跟陈友这祖传宝贝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回头得跟阁主说说，看看能不能从陈友这儿取取经……宋浩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眼下还是先顾正事。
“那咱们怎么进去？”宋浩杰压低声音，“直接翻墙？还是用隐身符溜进去？”
陈友也压低声音：“我觉得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咱们先找个僻静的角落，我再用罗盘定位一下金佛的具体位置，然后……”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
大帅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同时齐齐转头看去。
门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马褂、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物。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友身上。
“道长。”
陈友微微一愣：“你叫我？”
那中年人点点头，脸上堆起笑容：“这位道长，我们府上有一位丫鬟被淹死了，想请你帮忙安葬她。”
陈友和宋浩杰对视了一眼。
两人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偷偷潜入大帅府呢，结果人家自己开门迎客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陈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贫道正是为此而来。”
那中年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请进。”
陈友迈步走了进去，宋浩杰跟在他身后，那中年人看了宋浩杰一眼，大概把他当成了陈友的徒弟，也没多问，径直在前面带路。
宋浩杰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他这身打扮确实不太像道士，穿着一件科道阁发的深蓝色工装，袖口还别着几支笔，活脱脱一个账房先生。
而陈友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中年人。他以前在没进渡厄洞天之前就是个走街串巷的道士，看相的本事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吃这碗饭的相师，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中年人面相猥琐，眉间带着一股戾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陈友心里暗暗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那人穿过前院，来到院子中央。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几个丫鬟小厮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院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隐约显出一个人形轮廓。
白布旁边站着一个留着胡子的光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腰间别着一把镶金手枪，正不耐烦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看到那中年人带着陈友两人过来，光头男人松了一口气，“可算来了。”他语气冰冷，“快点，把她处理掉。”
那语气，就好像在说“把这袋垃圾扔了”一样，没有一丝一毫对死者的尊重。
宋浩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友也没急着动，他先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宋浩杰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面部和口鼻处。他虽然不是专业的验尸官，但作为科道阁的设计师，他平时接触各种法器符箓，对人体构造和气息流转也有相当的了解。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宋浩杰忽然开口，“她不是被淹死的。”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中年人脸色猛地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个小道士懂什么！她这皮肤都泡胀了，不是被淹死的还是怎么死的？”
宋浩杰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陈友在旁边隐蔽地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宋浩杰虽然面相学不精通，但他不傻。这中年人一开口就急着反驳，分明是心虚。
他指着尸体的口鼻处，解释道：“如果是被水淹死的，口鼻处会因为呼吸困难吸入大量水分，形成细密的泡沫。但这具尸体口鼻处干干净净，一点泡沫都没有。这说明她在被扔进水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院子里那些丫鬟小厮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那中年人的脸色也变了，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开口呵斥，那个光头男人却先开了口。
“小子。”
徐大帅看着宋浩杰，语气不冷不热：“我并不在乎她是怎么死的。你也不是来破案的，赶紧把尸体给我处理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阴冷的光。宋浩杰被他这么一看，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正要说什么，陈友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大人。”陈友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此女枉死，怨气极重。我们两人恐怕要为她祛除怨气后再下葬，才能后顾无忧啊。”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徐大帅：“不然的话……可能会影响您府上的财运啊。”
徐大帅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是军阀，但骨子里还是迷信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去找道士来安葬这丫鬟了。一听“影响财运”四个字，他顿时不淡定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要是因为一个丫鬟的怨气影响了财运，那可就亏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行行，真晦气。你们两个看着办吧，赶紧处理完走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那个中年人：“老李，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在府里乱跑。”
“是，大帅。”中年人连忙应道。
徐大帅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后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那些丫鬟小厮也纷纷散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只剩下陈友和宋浩杰，还有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中年人老李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两位道长，请吧。”
陈友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院子的一个地方。
那边有一间华丽的房间，房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而他的五行罗盘，正微微颤动着指向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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