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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四个人都有些微醺。啤酒这东西后劲不大但上头快，张宇倒还好，他现在体质好酒量也跟着涨。
但李幼薇和吴小娟的脸都红扑扑的，孙铁柱更是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
张宇放下筷子，看了看李幼薇，给了她一个眼神，又瞟了一眼正和吴小娟说话的孙铁柱，李幼薇秒懂。
张宇站起来，语气随意地说：“幼薇，陪我去酒厂绕一圈。”
李幼薇也站起来，拿过搭在炕沿上的外套：“走，正好我也想透透气，屋里闷。”
吴小娟连忙问，“这么晚了你俩去酒厂干嘛去啊。”
张宇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就是去看一眼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
孙铁柱也要起身，“宇哥，这么晚了，让嫂子歇着，我陪你去吧。”
张宇按住了孙铁柱的肩膀，“对，你开好几天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得开车呢。”
李幼薇也插了一句，“对，你在家待着，和小娟说说话。”
孙铁柱知道这是张宇和李幼薇给他还有吴小娟单独相处的机会，便点了点头。
吴小娟也脸红着没说话。
门一关上，隔开了屋里的灯光和笑闹声，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个人往外走了几步，李幼薇才压低声音笑了一下。
“这俩人真有意思。”
张宇也笑了，“他俩上次见面确定关系之后，这还是第二次见面。”
“中间通了几封信，但大半年没见着人了。”
“这光靠信哪够？有些话当着咱俩的面不好讲，就他俩的时候才能说出来。”
李幼薇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感叹：“你倒是体贴人，铁柱大老远来一趟，给人点说悄悄话的时间。”
张宇心里也感慨，这个年代谈恋爱不容易，异地更是难上加难。
他和李幼薇天天在一块儿还好说，孙铁柱和吴小娟一个在京城跑运输一个在东北插队，一年见不了几面，全靠书信维系感情。
前世的人有手机有视频通话都嫌异地难，更别说现在了。
写封信来回得二十天，等回信的日子够把人熬瘦一圈。
到了最后，打败爱情的往往不是第三者，是时间和距离。
所以他愿意给孙铁柱和吴小娟创造这个机会。
一晚上的时间不长，但够两个人把攒了大半年的话说一说。
两人出了院门，踏上村里的大道。
今晚的天气格外好，天上没一片云彩，一轮满月挂在半空，皎白的月光洒落下来，将整个村子全被照得清清楚楚，和白天几乎没什么两样。
“今晚的月亮真亮。”李幼薇仰头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声。
张宇也抬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嗯，十五六了吧，快满月了。”
两人慢慢走着，手不知什么时候就牵在了一起。
张宇的手掌干燥温热，李幼薇的手比他的小一号，手指细长，指尖有些凉。
他握紧了一点，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李幼薇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收紧了，扣住他的掌心。
李幼薇不说话，就那么慢慢地走，偶尔侧过头看张宇一眼，又看一眼月亮，嘴角一直弯着。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
鼻梁挺直、睫毛微长、下巴的线条利落，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张宇也不说话。
有些时候不需要说什么，两个人在一块儿，走着走着，就觉得很够了。
前世的感情太复杂，要聊天、要约会、要送礼物、要发朋友圈秀恩爱、要分析对方每一条消息的含义……忙活半天还不一定靠谱。
倒不如现在这样，月下牵手走一段路，什么承诺都不用说，心里就踏实。
“浪漫。”李幼薇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张宇偏头看她：“什么？”
她语气中明显感觉到很开心，“我说现在和你在月光下一起走很浪漫。”
张宇心里一动。
他很少听李幼薇说这种话。
李幼薇不是矫情的人，日常说话干脆利落，不会刻意制造情调。
能让她主动说出来，说明是发自心底的感觉好。
“那多走一会儿？”
“嗯。”
李幼薇把他的胳膊搂紧了一些，身体也往张宇那边靠了靠，像是要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搁在他身上。
夜风渐大了一些，凉意也重了。
李幼薇穿的有些单薄，她往张宇身上缩了缩，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张宇没等她再缩，松开她的手，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轻轻披在李幼薇肩上，顺手把领子翻起来护住她的后颈。
大衣上带着他的体温，裹上去暖烘烘的，像被他从后面抱了一下。
李幼薇把大衣拢了拢，领口翻起来半截，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李幼薇只感觉心里有一团火。
她没说话，就那么微笑着仰头看了张宇几秒钟，然后突然踮起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口亲了上来。
张宇愣了一下，惊喜来得太突然，脑子反应了半拍，身体倒是先一步动了，双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回应。
军大衣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他也顾不上，两只手稳稳地搂着她的腰。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合成一个长长的人影。
李幼薇显然没什么经验，操作全凭本能，嘴唇贴着嘴唇不动，气息喷在彼此脸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宇带着她，慢慢地加深，一点一点地引导她。
几分钟后，李幼薇推开他，大口喘着粗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喘了一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亲归亲，空气给一下啊！差点憋死！”
张宇笑了：“你自己搂上来的，不能怪我。”
“就怪……”
李幼薇话没说完，张宇抱起李幼薇又亲了上去。
李幼薇的身子软了一下，但这次有了经验，不再那么紧张，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地回应。
这次她有了准备，但挡不住他的攻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搅得她脑子里嗡嗡的，膝盖发软。
如果不是张宇搂着腰，怕是站都站不稳。
好一会儿才又分开，李幼薇这次连嗔怪的力气都没了，伏在他肩上喘，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头发散下来，被夜风吹得微微飘。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跟她的一样快。
“赶紧去酒厂办事……”
张宇故意逗她，“你主动的样子真迷人。”
李幼薇一下子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我什么时候主动了？明明是你……”
“你搂我脖子亲上来的，月亮都看见了。”
李幼薇不认账，脸颊鼓鼓的，“月亮看见的不算。”
“而且我喝了酒，喝酒说的话做的事都不算数。”
张宇笑出了声，“好，不算数。”
两人笑闹了一阵，终于正经往酒厂方向走。
李幼薇走在里侧，军大衣裹着，手又伸过来挽住张宇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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