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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开学典礼结束之后，陆仁的工作和生活继续。瑞迪医疗那边，实验室的筹备工作还在继续。
实验室不是随便租个地方，摆上几台设备就能开始运行了。
选址、装修，还有设备采购，实验体系搭建……
还有后续的资质、管理以及资金规划。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尤其是陆仁想做的，并不是一个只能完成某个项目的小实验室。
他的目标很明确，既然要做，就要从一开始，把基础打好。
所以这件事情急不得。
其次，是冠脉痉挛相关的临床实验。
方启明那边已经开始继续推进。
而陆仁白天在医院忙完之后，只要时间允许，晚上也会去实验室。
有时候是讨论实验方案，有时候是整理数据。
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坐在电脑前，一边看文献，一边不断修改后面的研究计划。
方启明现在对陆仁的行事风格，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最开始，他还会对陆仁提出的一些观点感到惊讶。
后来惊讶得多了，也就慢慢麻木了。
……
与此同时。
京都大学医学院新一届研究生的轮转计划，也正式下发。
陆仁拿到轮转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站，急诊医学科……
轮转时间，三个月。
陆仁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急诊科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又忙又累，患者多、病情复杂。
而且风险极高，很多患者刚刚送进医院的时候，甚至连到底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一个症状背后，可能是几十种完全不同的疾病。
更麻烦的是，留给医生思考的时间很少。
有些患者，你甚至连病史都来不及问完整，患者就快不行了。
所以陆仁看着自己的轮转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早晚都得去。”
……
心内科二病区。
许曼知道陆仁马上要轮转急诊科之后，心情明显不怎么好。
查完房，医生办公室里。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整理病历的陆仁。
“师弟，你真要走了？”
陆仁点点头：“嗯，轮转表都下来了，三个月。”
许曼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是真的舍不得陆仁走啊！
这段时间，陆仁在组里帮了她太多忙。
有些复杂患者，她拿不准的时候，可以直接和陆仁讨论。
有些疑难心电图，陆仁看一眼，往往就能给出一个很有参考价值的意见。
最关键的是……
介入室缺人的时候，陆仁还能上。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研究生，但许曼已经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急诊那边又累又乱。”许曼说道，“你过去之后，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仁笑了：“谢谢师姐，我知道。”
“尤其是抢救。”许曼看着他，继续嘱咐道，“别一看见病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陆仁：“……”
“师姐，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许曼想了想：“一个不太安分的研究生。”
陆仁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许曼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介入这边……我跟老师说过了，你轮转期间，如果有特别合适的机会，也可以回来学习。”
陆仁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许曼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省得我看着心烦。”
嘴上这么说，可陆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许曼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等陆仁走远，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组里又少了个干活儿的。”
……
急诊医学科。
报道第一天，陆仁穿着白大褂，站在急诊大楼门口。
和住院病区不同。
这里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救护车的声音、推车的声音，还有患者家属焦急的喊声，各种鱼龙混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刚刚走进大厅。
陆仁就看到几名护士推着一辆抢救床快速跑过去。
床上的患者戴着氧气面罩，旁边跟着几名家属。
整个大厅，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陆仁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随后朝里面走去。
……
急诊科，和普通病区也完全不同。
这里分为急诊门诊、留观区域、急诊病房。
而在急诊病房里面，还有专门负责危重患者的EICU。
可以说，这里几乎就是医院最复杂、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陆仁！”
刚走进去，身后就有人喊他。
陆仁回头。
林哲远正朝他走过来：“你也来了？”
“嗯。”林哲远笑道，“我第一个科室也是急诊。”
陆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轮转表。
林哲远继续道：“一个科室，但估计不是一个组。”
陆仁点了点头，这很正常，急诊科太大了。
就在这时，方启明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陆仁，你这么早就到了啊？”
方启明也被分到了急诊科，倒是很有缘。
陆仁一笑：“我也刚到。”
方启明也朝林哲远点头打了个招呼，他偶尔去陆仁的寝室，也认识林哲远。
“这下好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也算有个照应。”林哲远笑了笑。
不过他们进了急诊科才发现，所谓的“一起”，也只是都在同一个科室而已。
急诊科太大，医生组也多。
每个人分到的地方完全不同。
方启明被分去了急诊门诊。
林哲远在留观。
而陆仁……
被安排到了急诊病房。
……
陆仁找到自己的医生组时。
组里已经有不少人。
“你就是陆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抬起头，他已经有些秃顶了，黑眼圈很浓，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
陆仁的名号，他已经听说过了，在整个医院都传开了。
不过，说到底，陆仁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是。”陆仁点了点头。
“我是王剑波。”男人淡淡点头，“你这个月跟我，主要在急诊病房。”
陆仁点点头。
王剑波是组里的上级医师，是一个高年资的主治医生。
整个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和住院医师不多，大部分都是主治医生。
因为副高太难晋升，而留校医生基本都是博士学历，所以一工作，职称基本都是主治，很少有住院医师，大部分都是由规培生和研究生来承担住院医师的工作。
王剑波也没有太多废话。
简单介绍完之后，陆仁很快认识了组里的其他人。
除了他之外，组里还有两个研一，一个研二，一个研三的。
加上陆仁，一共五名研究生。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实习生和进修医生。
陆仁看了一圈。
不由得有些感慨，不愧是顶级医院，从来都不缺干活儿的人。
这里一个组都有十个人了！
这时候，王剑波拍了拍手。
“行了，人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大家先熟悉病区，有事情我叫你们。”
陆仁刚刚点头。
下一秒，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医生！”一名急诊护士快步跑了进来，“十二床患者突然喘得厉害！氧饱和度在掉，可能是急性左心衰！”
王剑波脸色瞬间一变：“走！”
没有任何废话，整个医生组立刻动了起来。
陆仁也跟在人群后面，快步朝病房跑去。
……
病房十二床。
患者半坐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氧气面罩下面，胸口剧烈起伏。
床旁的监护仪，不断发出报警声。
“怎么回事？”王剑波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
护士快速汇报：“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开始呼吸困难，氧饱和度一直往下掉！”
“血压呢？”
“刚才测了一次，偏高。”
“心率？”
“一百二十多！”
王剑波立刻来到床边。
“加大给氧量，把气管插管备着！”
“再开一个静脉通道！”
“推一支速尿！”
随着王剑波的医嘱下达，抢救立刻开始了。
整个医生组瞬间进入状态。
有人负责记录，有人开医嘱，有人协助监测生命体征。
陆仁也迅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说，王剑波的处理很标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明显问题。
考虑急性左心衰，立即给予相应处理。
氧疗、改善呼吸，减轻心脏负荷。
同时密切监测生命体征。
……
十几分钟后。
患者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氧饱和度慢慢回升。
半个小时后。
患者已经能够正常说话，抢救室里紧张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下来。
王剑波长出了一口气。
“先继续观察。”
“嗯。”
旁边几名研究生点头。
患者病情暂时稳定之后，众人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王剑波就给几个研究生解释起患者的情况。
“这个患者，你们应该都看过病历，之前考虑什么诊断？”
一个研二学生立刻说道：“考虑心肌炎。”
王剑波笑着点点头：“对，患者之前有感染病史，心肌酶谱也有异常，心功能下降，目前主要还是考虑心肌炎。”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今天这一次，考虑是心衰急性发作。”
几个研究生纷纷点头。
这个判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陆仁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刚才的抢救过程，他全程都看了，确实很标准。
患者出现急性呼吸困难。
肺部湿啰音，氧饱和度下降，按照急性左心衰处理，没有明显问题！
陆仁原本也没有多想。
直到……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病历上的一个数值上。
血压！
患者刚才在发病的时候，血压居然有180/100mmHg！
陆仁的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如果这是爆发性心肌炎导致的心衰发作，那么，在心脏功能明显受损的情况下。
患者的血压，真的能高到180/100mmHg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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