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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这话说的，奴婢就是个喂猪杀猪的粗人，在屋里头待久了骨头痒痒，出来晒晒太阳还犯法呀？”边玖月把瓜子皮往手心里头一攒，眼角余光瞄着四周的退路。
“晒太阳？”
司夜阑冷笑了一声，停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镜片后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翠花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昨天在书房里头，你到底是怎么闻出那碗血参汤里有烂筋草的？”
他到现在都不信一个外城杀猪匠的女儿能懂血族秘药，这女人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
“哎呀大少爷，您怎么还惦记着那碗馊汤呢！”
边玖月夸张的拍了下胸口，满脸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奴婢昨天不都当着家主老爷的面交代清楚了吗，就是因为我们城南屠户喂老母猪都用那玩意儿，奴婢打小闻惯了猪圈味儿，这才一闻一个准儿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拿手在鼻子前头扇了扇风，小声嘀咕了一句。
“您要是不信，回头去城南猪圈里头趴两天，保准比奴婢闻的还明白呢...”
“你找死！”
司夜阑被她这一口一个老母猪、一口一个猪圈挤兑的额头青筋暴起。
斯文败类的伪装彻底崩裂，抬起手掌带起一团阴冷的黑气，照着边玖月的脖子就抓了过来！
管她是什么来路，先把这贱婢的脖子拧断抽干了血。
掌风扑面而来，边玖月往后一点正要错身反击。
假山顶上的紫藤萝架子后头，忽然飘下来一道冷飕飕的少年嗓音。
“大哥，大清早的跟二哥房里头的丫头动手，传出去也不怕前院的下人笑话？”
啪嗒一声轻响，一颗圆溜溜的白玉石子儿从藤蔓缝隙里头飞出来。
砸在司夜阑探出去的手腕上！
司夜阑手臂一麻，掌心里头凝聚的黑气当场溃散开来。
捂着手腕往后退了半步，惊怒交加的抬头往假山顶上看过去。
“司夜宁？！你什么时候躲在那儿的！”
边玖月也顺着动静抬起眼皮往上瞄，只见那个脸色苍白的单薄少年正坐在假山顶上。
两条细长的腿悬空晃荡着，手里头还把玩着把削水果的小银刀。
司夜宁垂下眼皮看了司夜阑一眼，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撑着石头轻轻巧巧跳了下来。
落在了边玖月跟司夜阑中间。
“我一直都在这儿晒太阳，是大哥自己火气太旺没瞧见罢了。”
司夜宁慢条斯理的把小银刀揣回兜里，转过身面向司夜阑。
“父亲刚才在正厅发了好大的火，正让司忠满院子找大哥过去问三号矿坑的账呢，大哥还有闲心在这儿跟个小丫头片子置气？”
一听见三号矿坑四个字，司夜阑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至极，哪里还顾得上收拾边玖月。
他恶狠狠的剐了边玖月一眼，又忌惮的扫过挡在中间的司夜宁，甩了下西装袖子转身匆匆忙忙往正厅赶去，“哼，算你这贱婢走运，咱们走着瞧！”
等司夜阑那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头，假山小径边上就只剩下了边玖月和司夜宁两个人。
边玖月没急着走，拍了拍手心里的瓜子灰，饶有兴致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十六岁的私生子弟弟来。
按照司夜熙在车上的交代，这小子可是司震天一手养出来的影子猎犬。
平时谁的账都不买，今天怎么会突然出手帮她解围呢？
“多谢三少爷搭救啊，”边玖月弯起眉眼冲他福了福身子，继续演她的小翠花。
“要不是三少爷刚才那颗石子儿，奴婢这条小命今儿个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司夜宁站在树荫底下没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视线一路从她做了伪装的眉眼滑到她微翘的嘴角上。
“城南杀猪的翠花？”
少年歪了下脑袋，往前迈了半步，忽然伸出手指头在自己嘴唇边上轻轻点了点。
“我昨天在父亲书房收拾碎瓷片的时候，捡到了你蹭在砖缝里头的口红印子。”
边玖月心头微微一跳，面上那副憨厚老实的笑模样半点没变。
“哎呀，那是二少爷进门前非逼着奴婢涂的，说是看着喜庆，让三少爷见笑了。”
“二哥平时最讨厌廉价脂粉味儿，可你涂的那支口红，却是上城区千金小姐才用得起的极品夜山茶膏体。”
司夜宁逼近到她跟前，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古怪又兴奋的红晕。
“更重要的是，你昨天故意摔碎参汤的时候，高跟鞋踩的可不是什么乡下丫头的步子啊。”
“ 一个乡下丫鬟高跟儿鞋能踩得那么好吗？”
他凑到边玖月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姐姐，你到底是谁派来帮二哥的呀？”
树荫底下的风吹过鬓角，边玖月捏着手里那撮瓜子，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
这十六岁的小屁孩儿长着张营养不良的白脸，心眼子倒是比马蜂窝还密。
“三少爷这话说的，奴婢怎么听不懂呀？”
边玖月往假山石头上靠了靠。
“什么上城区口红，那就是二少爷随手赏我的玩意儿，至于高跟鞋嘛，城南猪圈路滑，奴婢练出来的平衡感好不行吗？”
司夜宁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瓜子皮，苍白的小脸上浮起股古怪的笑意，顺势把瓜子皮攥紧了。
他长这么大一直在老头子手底下当影子，谁见了他都当条疯狗防着，还没人敢往他手里头塞垃圾呢。
“姐姐嘴真硬，都这时候了还跟我演翠花呢？”
“不演翠花演什么，难不成演你二嫂啊？”
边玖月抱起胳膊斜睨着他，故意拿话点他的死穴。
“三少爷与其在这儿扒我的底裤，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刚才拿石子儿打偏了大少爷的手，转头要是让大少爷在老爷面前告你一状，你猜老爷是保你这条猎犬，还是保他的嫡长子？”
司夜宁脸上的笑模样收了收，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不放。
“司夜阑算个什么嫡长子，他妈连司家大门都没迈进来过，跟我一样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罢了。”
“哟，原来你们家谱这么热闹呢。”
边玖月啧啧两声，伸出一根手指头推开他凑近的脑门，把距离拉开半步。
“既然你这么讨厌司夜阑，刚才干嘛还替我解围，还特意把三号矿坑出事的消息漏给他听？”
司夜宁被她戳中脑门也没躲，反而顺着她的手劲儿歪了下脑袋，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劲儿。
“狗咬狗的戏码多好看啊，二哥这次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当然得帮二哥添把火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巴不得他们两个哥哥斗个两败俱伤，好让你这个藏在偏院的渔翁得利吧？”
边玖月直接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不过三少爷，你才十六岁，手底下连个听话的长老都没有，真要是把你二哥也折进去了，你拿什么跟司震天那个老疯子斗？”
司夜宁呼吸滞了下，捏着瓜子皮的手掌收紧，显然没料到这女人连自己想弑父夺权的野心都能一眼看穿。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二哥还能容得下我？”
“你二哥容不容得下你，那得看你会不会挑主子摇尾巴了。”
边玖月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干脆利落的给他画了个大饼，“你帮我们把老头子的眼线盯死了，等这摊子烂账清算干净，司家二把手交椅给你留着，总比你在书房蹲着给老头子擦一辈子血盆子强吧？”
司夜宁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看了好半天，胸口那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憋闷劲儿忽然散了大半，弯起眉眼乖巧的冲她点了下头。
“成啊，既然姐姐发话了，那这笔买卖我跟姐姐做。”
“跟谁做买卖呢，一大早躲在假山后头说悄悄话？”
月洞门那头砸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夜熙穿了身没系扣子的银丝衬衫大步跨进来，一把攥住边玖月的手腕子就把人扯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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