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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渔船、集装箱码头、防波堤在一瞬间被涌上来的巨浪彻底吞没，大半个沿海工业区在一阵鸡飞狗跳中陷入了瘫痪。然而，作为这场区域性灾难的始作俑者，顾玄对此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深海盆地之中。
大门破碎扬起的漫天尘埃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气机排斥开来。
顾玄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石灰，迈开长腿，神色自若地跨过了满地的碎石瓦砾，径直踏入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遗迹内部。
一跨过大门的门槛，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陈腐气味，既有常年浸泡在盐水里的死鱼腥气，又混杂着某种刺鼻的金属与臭氧味道，闻起来相当提神醒脑。
大殿内部的穹顶极高，足有百米，上面嵌着一颗颗散发着冷白荧光的不知名晶石，将整座宽阔的前厅照得惨白一片。
还没等顾玄看清大殿深处的壁画与布局，前方的阴影之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
刷！刷！刷！刷！
数十道动作迅捷到了极点的矫健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幽灵，从四周的高台、回廊、立柱背面暴射而出！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惊人，几乎是在顾玄落地的同一瞬间，便完成了合围之势，直接切断了后方坍塌的大门，将顾玄的所有退路封死得严严实实。
“动作倒是挺利索。”
顾玄站在原地没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围上来的这批不速之客。
这群生灵的数量大概有四五十人，外貌形态统一偏向于海洋生物，但和顾玄在典籍里见过的那种正统龙宫水族完全挨不上边，更像是某种被扭曲变异了的杂交物种。
站在左侧的一批生灵，体型还算保留了完整的人类轮廓。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灰色，上面覆着一层细密均匀的菱形鳞甲，摸上去大概比防弹钢板还要硬上几分。肩颈两侧长着如同战刀般倒生出来的软骨鱼鳍，双耳的位置退化成了几道狭长的暗红色鳃裂，随着他们的呼吸在一张一合，喷出淡淡的白汽。
这部分异族身材比例极为匀称流线，显然是专门为了在极端深海中进行超高速游弋和近身搏杀演化出来的形态。
而站在右侧的那一批，长相就显得相当放飞自我了。
他们的躯体拼接结构极其怪异，上半身明明是粗壮虬结的人类胸膛与手臂，脖子上却顶着一颗类似于深海掠食鲨鱼的扁平头颅，满嘴倒三角的利齿森白如刺。
还有几个下半身干脆就是一条粗壮的长尾，尾端覆满倒刺，沉重地拖在地面上，把坚硬的地砖刮出刺目的火星。
这是长期生活在遗迹的特殊辐射与恶劣环境中，为了生存不得不强制融合深海生物基因搞出来的畸形混血种。
所有异族生灵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双泛着惨白色或者惨黄色的竖瞳里，看不到半点属于智慧生物的情感波动，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警惕和惊疑都没有，冰冷得就像是流水线上刚组装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呼吸节奏完全同步，死死锁定着站在中央的顾玄。
除了那身千奇百怪的畸形皮囊，更扎眼的，是他们手里端着的那批杀人家伙。
顾玄原本以为这群生活在深海古老行宫里的家伙，打起架来会拎着珊瑚拐杖、骨刺长矛或者扔两个水雷道法之类的玩意儿。
可眼前这帮海鲜手里拿的东西，完完全全颠覆了他对“古遗迹守卫”的刻板印象。
前排十几个身形矫健的鳞甲异族，双手紧握着长达两米多的三叉戟。
那兵刃粗看造型古典，但仔细一打量，通体根本不是什么玄铁精金打造，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聚合能量材质。戟杆内部隐隐能看到一颗散发着高亮蓝光的压缩能量核心，复杂的线路顺着戟身一直延伸到三枚锋利的尖刃上。
光刃表面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固化能量束，嗡嗡作响，空气被割裂得泛起层层水波状的褶皱。
这东西近能当长枪扎人，远能直接当粒子炮喷射高能光束。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名身形略矮的异族则端着清一色的短管枪械。
枪身线条方正利落，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机械击锤和弹匣都没有。枪管前端内嵌着一座微缩的小型聚能法阵，枪膛两侧的稳压光纹随着充能一呼一吸地闪烁着。
那是专门抽取遗迹地脉能源的高压等离子光束枪，专破修士的护体真元，一枪轰出来，寻常五境、六境的高手连骨灰都剩不下。
至于站在最外围、身材最为高大凶悍的几名鲨首领队，双手则各拎着一柄长条形的狭窄战刃。
刃身极薄，薄得几乎看不见厚度，表面流转着一层恶心欲呕的惨绿色能量力场，空气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发出滋滋的灼烧腐蚀声。
顾玄的神识在这一瞬间如同春风拂过，顺着每一个异族生灵的躯干、骨骼、血管以及他们手中的兵刃细细扫了一圈。
只用了不到半秒钟，这帮人的老底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
顾玄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声。
这群守卫的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修真者该有的气海丹田，没有妖族该有的内丹妖核，甚至连半点感应天地灵气、参悟天道人道仙道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们的力量来源粗暴得令人发指：一身战力全靠血肉改造、机械骨骼植入，以及手里那套成体系的域外科技武备。
至于能量支撑，也不是靠他们自己修炼出来的，而是他们的后颈处都埋着一枚极小的金属接收器，随时随地在远程抽取这处遗迹主控中枢输送过来的特殊高阶能量。
换句话说，这是一群高度机械化、生化化的消耗品打手。
如果是现世的那些特殊部门或者自命不凡的异能者闯进来，迎面撞上这么一支武装到牙齿、不讲武德的混血军团，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那些等离子枪和高频光刃打成筛子。
可惜的是，他们今天拦在面前的，不是凡间那些拿把灵器就当宝贝的修行者。
而是一个刚刚用袖子把整片公海抽成了大坑的人道圣人。
咔嗒。
细微的机括咬合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没有半句战前叫嚣，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质问。
数十名异族守卫的脚步以极小的幅度挪移，前后分层，长兵靠前，短械压后，封锁高低空域。
黑洞洞的枪口与泛着冷光的刃尖，齐刷刷压向了顾玄的周身要害。
大殿内的杀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只等暗处那道最高指令下达，这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就会在瞬间全力运转。
而在包围圈的最中心。
顾玄依旧拢着袖子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阵仗摆得挺唬人。”
他看着那几管顶在自己脑门前不远处的等离子枪口，语气闲散得就像在挑挑拣拣菜市场里的冻带鱼：
“就不知道抗不抗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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