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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业瘫在椅背上，半晌没吭声。满屋子药香也压不住他心头的苦涩——刘家直系两代单传，他自己连个亲兄弟都没有。若有个亲侄儿，抱养一个到兴云名下，好歹还能续上香火。可偏偏，连这条退路都没有。
他把茶盏转了又转，终于抬起头来，嗓子有些发干：“华小友，若是我请你来替小儿治病，你……能不能让他恢复如初，娶妻生子？”
满屋寂静。几位名医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光荣身上。
吴光荣没有半分犹豫：“可以。因为我学会了传说中的回阳针法。”
几个老医生的眼神同时一凛。江云飞是几人中对针灸钻研最深的，身子微微前倾：“若小友真学会了那传说中的针法，确实办得到。可据我所知，使用回阳针法的人，必须内力深厚无比，已经突破了生死玄关。小友今年……才十三四岁吧？”
吴光荣神色坦然：“我三岁在师傅督促下练功。师傅一开始就为我疏通了全身经络，又辅以灵丹妙药，练功三年内功就有了小成。”
“师傅输了十年内力给我，九岁时内功已有二十年火候，师傅又输了二十年内力给我。去年我十三岁，内功已达到打通任督二脉的实力，师傅又助我打通任督二脉，正式突破生死玄关。所以去年我就出师了，师傅把衣钵传给我后，云游去了。”
这套说辞是他和兰子姐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好的。
否则以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怀这般超绝内功和医术，旁人不说他是妖魔，也得当他是神仙下凡。
“不知令师是哪一位高人，能教出小友这样的天才？”史如风忍不住问。
“家师，道医门二十八代传人，绰号云阳子，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据说曾经闭关五十年，出关后同时代的人早已不在。以我的推测，他老人家至少一百五十岁了。”
几位名医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掂量。史如风先开了口：“小友既然学会了回阳针法，医好刘贤侄是迟早的事。刘兄，我看你就请吴小友来做令郎的康复医生吧。”
江云飞追问：“不知吴小友多少时间可令刘贤侄康复？”
“最多三天初见成效，让刘兴云哥哥的脸色不再呈苍白色，整个人也有一定的精气神。然后每个月到我家里来，我给他治疗一次，同时辅以汤药固本培元、稳住阳气。”
“半年后就可以娶妻生子了——现在是十二月，明年六月做最后一次治疗，七月他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
刘承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下了决心：“既然小友如此有把握，小儿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刘老太太也连忙道：“吴小哥，你放心，只要你治好了我家兴云，钱不是问题。花上几万，我们刘家不会吝啬。”
吴光荣抬手一摆：“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我们道医门不以医术发财，不能乱收寻常病人的医药费。所以若是我私人开诊所办医院，看的病人越多，亏损越大。”
“但对贪官、为富不仁者、不洁身自好的人，对那些不友好国家的人，都可以收取天价医疗费。得来的钱，八成以上用来做善事，花在广大老百姓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兴云身上：“刘兴云哥哥的病，是不洁身自好造成的。若是倭国人得了这种病，少了五百万我不会出手。刘兴云哥哥的诊疗，订在一万二千元，先付一半，好了再付另一半。”
刘承业点头：“没有问题，一切按小友说的办。”
这时，一直沉默的省人民医院业务副院长唐院长忽然开口：“请问小友，是不是金川县那位有小神医之称的小吴医生？”
吴光荣拱手：“在诸位前辈大师面前，不敢当小神医的称呼。何况学无止境，医也无止境。只有不断探索，在探索中不断提高，才不会故步自封。”
唐院长一拍大腿：“好一个在探索中不断提高！小友的学识和人品，令我们这些行医大半生的老头子钦佩。那么小友这一次是否会履行诺言，去我们省人民医院坐一段时间的诊？”
“自当履行诺言。我争取在省人民医院坐诊到元月初回去。”
刘母急急问道：“那请问小吴医生，好久开始为我儿治病？”
华光荣站起身：“宜早不宜迟。一会儿吃了晚饭，我便去你们家为刘兴云哥哥治病。”
窗外暮色渐沉，周家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几位名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那点将信将疑，被这少年一番话冲得七零八落。
江云飞捻着胡须低声叹道：“道医门第二十八代传人……云阳子……闭关五十年……难怪，难怪。”
刘承业望着吴光荣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恍惚间觉得这少年身后仿佛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衣袂飘飘，目光如炬，正隔着百五十年光阴朝这边微微颔首。他心头一热，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敬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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