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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袁文刚到书房，郗滤就急匆匆送来一份情报。袁文看完情报后，感叹道：“不得不说，陈群还真是一位干臣，他至少明白，没有他们口中低贱的庶民，根本就无法支撑起曹操的大业。”
“主公，曹操、孙权和刘备近期将在长江上会面，商讨共同对付我们一事。”郗滤提醒道。
“鸿豫，让我们的人尽全力弄到他们商谈的内容。”
“主公放心，我们一定能最快拿到他们商谈的内容。”郗滤顿了一下，“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李儒建议刘备趁机拿回徐州。”
袁文起身来到舆图前，看完后说道，“李文优能帮董卓掌控朝廷，眼光果然不一般。”
郗滤问道，“主公，曹操会同意吗？”
一旁的杨修接过话，“曹操别无选择，除非他敢冒着联盟破裂的风险。”
袁文点了点头，“我和德祖看法差不多，曹操赌不起，也不敢赌。”
接着袁文转向杨修，“德祖，让人请子尼他们来一趟。”
“喏！”
国渊、陈宫和齐周三人来得很快。
进门后，袁文直接把郗滤送来的情报递给他们传看。
三个人凑在一起看完了，书房里先是静了一下。
随即，陈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每次看到曹操的消息，陈宫还是忍不住激动，也许是当初期望有多大，后来失望就有多大。
“主公，曹操居然如此大规模的强行迁移百姓？
这样一来，得死多少百姓？
这他娘曹操就是一个屠夫。”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没有提前准备，贸然大规模人口长途迁徙，必定会造成大量的人口死亡。
历史上，康熙年间湖广填川，百万人口前往，最后到达目的地，还能活下来的，不足四成。
没有交通工具，全靠两条腿，带着家私细软，携老扶幼，病死、饿死在途中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国渊看完之后，眉头微蹙，他把情报搁在桌面上，抬头看向袁文：“主公找我们前来，是为了留下这些百姓？”
“天下战乱，百姓何其无辜？”袁文站起身来，朝隔壁的沙盘走去。
四个人紧随其后，穿过一道门，走进了那间摆着巨大沙盘的议事厅。
沙盘上标注着中原一线的地形和城池，密密麻麻的黑色木块代表曹军城池，红色木块是袁军防线。
袁文站在沙盘前，手指沿着中原一线的城池慢慢划过：“战时，赋税、徭役是百姓在承担，战火引发的饥饿、瘟疫也是百姓在承担。
当天下太平，统治者们享福时，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这些百姓。”
齐周接过话，“主公说得对，历朝历代以来都是如此。
百姓是他们战时争夺天下的工具。
天下太平时，百姓又是缴纳赋税、服徭役的牛马。”
袁文话锋一转，指向曹军第一道防线，“是啊！既然我们知道了，就不能让这么多百姓白白去送死。
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一个办法，留下这些百姓，能多留下一个就尽量多留下一个。”
陈宫往前站了一步。
他在尚书省三人中，谋略无疑是最强的，他眉头微微拧着，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主公，我有一个办法。”
袁文看向陈宫，“宫台，什么办法？”
陈宫盯着沙盘上的中原一线，“长期以来，曹操一方对百姓宣传，把我们宣传成了恶魔。
什么袁军吃人、袁军屠城、袁军抢光百姓的粮食，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如果我们的军队直接介入进去。
百姓非但不会相信我们，搞不好，还会配合曹军，对付我们。”
陈宫顿了一下，语气坚定了几分，“属下就是兖州人，曹操这二十二座城池，跟咱们河北治下的兖州、徐州、青州之间紧邻，两地百姓之间，熟人、亲戚不在少数。
何不让咱们治下的百姓，去现身说法。
过得好不好，不是几句话就能吹出来的。
双方只要一见面，看看对方的面色，看看对方衣着，大家心里就清楚了，谁好谁坏？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自古使然。”
“这个办法可行。”国渊点了点头，可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不给大家好处，怕是没人愿意冒着风险去干。
跑一趟曹军地盘，万一被人举报，命都没了。”
齐周接过话头：“给他们免税，拉一个人过来，一亩田免税三年。
拉十个人过来，十亩田免税三年。
最高可以三十亩田免税三年。
边境上互相认识的人很多。
一个带动几个，几个会影响几十个。”
国渊补充道，“这些人过来，如何安置，我们得拿出一整套方案才行。
愿意前往草原的，我们欢迎。
愿意留在中原的，我们也得提前拿出具体安置方案。”
“这个可行。”陈宫赞同道，“有了利益，大家就敢冒险。”
齐周笑了笑，“其实风险没有想象那么大。
百姓不傻，谁可信，谁不可信，他们心里有数。
再者，我们大军压境，对方就算不愿意北上，也不敢轻易举报，他们也担心我们秋后算账。”
“那就这么定了，抢在曹操之前动手。”袁文当即拍了板。
袁文回到沙盘前，又看了几眼那些黑色木块，手指在陈留、外黄、考城等城池上依次点过。
“鸿豫，情报司设法给北上的百姓，开辟几条安全通道出来，绕过曹军的巡逻队。”袁文指着中原密密麻麻的城池。
“喏！属下这就去安排。”
“我们商议一下具体安置方案。”
……
不得不说，河北方面的执行力是真不错。
第三天，各地就开始实施了。
兖州、徐州的边境，每天都有三三两两的人，绕过城池和村庄，向南边走去。
他们身上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此去不仅可以救亲人一命，自己还能得到免税的好处，这简直就是一举双赢。
当多年不见的亲人看到他们时。
不用说话，只见他们红光满面，一身新衣，对方就知道，他们现在日子过得不错。
得知去河北不仅有地种，赋税还低，官府还协助给他们修建房屋时，大部分人都心动了。
迁往南方，路途千里，未来更是完全无法预料。
当有第一个敢北上，立马就有第二个。
没过多久，第一批人就进入了河北防区。
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临时安置点，吃了第一顿饱饭。
然后被带着去看田地、看学堂、看集市。
不用动员，他们就主动申请，返回去接那些犹豫不决的人。
有邻村的熟人听说了消息，自己就收拾了包袱往北走。
有人带着一家老小，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锅碗瓢盆和几件破衣裳。
有人背着老娘，手里牵着孩子，走几步歇一歇，可脚步没有停。
为了躲过曹军巡逻队，他们按照河北方面规划的路线，全部晚上绕道北上。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快就瞒不住了。
可边境线这么长，当地百姓比曹军更熟悉道路，哪儿有小路？哪儿更好走？他们一清二楚。
一时间，双方就像捉迷藏一样。
当曹军派兵拦截百姓，却遇到了数股河北骑兵，拦截的士兵几乎全都失败告终。
曹仁得到消息后，不敢私自做主。
消息传回襄阳时，曹操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军报。
他把消息从头看到尾，脸色一层一层地沉了下去。
最后，他一把将桌面上的茶碗、砚台、笔架全部扫到地上。
笔墨纸砚摔了一地，碎瓷片溅到墙角。
“这个庶子太狠了！”曹操撑着桌面，胸口起伏不定，“仅仅大半个月，就抢走孤近三十万庶民百姓！”
曹洪站在下首，战战兢兢地开口：“大王，还不止！此事还在不断蔓延，就连豫州都有不少人开始跟着跑。
臣听闻，徐州下邳城里，不少富户都跟着往北跑。
我们的人拦都拦不住。
有的村子一夜之间就跑了大半。
剩下的人害怕连坐，第二天，悄无声息也跑了。
里长一看，村子人去楼空，他更不敢留下，赶紧收拾细软，也跟着往河北跑。”
“这个混蛋，真他娘的难对付。”
曹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即传令下去，“传令各地守军，加强巡逻，凡是逃走的庶民，一旦抓获，全家和邻里一道处斩。
另外，让尚书台抓紧拿出方案，尽快将剩余的庶民百姓全部南迁。”
“喏！”曹洪领命而去。
随着曹操强迁命令下来，逃跑的趋势暂时被压住了。
边境上的曹军守卒增加了两倍。
巡逻队日夜不停地在边界线上来回走动，抓到逃民就地处斩，尸体挂在路边示众。
里长们被逼着挨家挨户登记人口，每天早晚点名两次，少一个人，大家跟着一起受罚。
这股血淋淋的狠劲确实管用。
可民心就是在这种高压下，一点一点丧失了。
楚王府的议事厅。
司隶校尉钟繇，站了出来，“大王，最近襄阳周边，出现了不少逃荒的人。”
连年战乱，加上最近楚国滥发纸币，导致物价飞涨。
普通百姓生计愈发艰难。
趁着还没正式春耕，逃荒成了百姓的保命手段。
说是逃荒，就是出门乞讨。
程昱眉头微蹙，“没有过所，他们如何离开家乡？”
在东汉，想要离开家乡。
首先得向乡蔷夫（乡长）申请，说明出门原因、目的地、携带什么东西。
乡蔷夫要审核，欠税没有？是不是逃犯？
接着，就要找邻里（五家人剩余的四家）联合作保。
证明你是良民，不是逃户、逃兵。
保证按时归来，如若外面犯事，邻里连坐。
乡里审核后，最后报县里。
由县令或者县丞审核签发过所。
过所里面，会详细记录你的年龄、籍贯、相貌特征、出行人数、外出目的、出行目的地等。
只有这样，你才能离开当地。
“逃荒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是襄阳周边就不低于十万人。
当地官吏根本不敢阻拦，他们担心引起民变。”钟繇解释道。
曹操看向陈群，“你们尚书台负责出面安抚，让他们尽快返回家乡春耕。
联系当地的富户，借粮给他们度过春荒，秋收后，连本带利一道归还。”
“喏！”陈群领命。
曹操扫视了一圈，“还有没有别的力量能掣肘袁文？”
荀攸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大王，如今整个北方，除了丁零、坚昆这些偏远的部落，以及内部混乱的扶余国，就只剩下西域诸国。
西域这些国家实力都太弱小了，对袁文很难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曹操烦躁地拍了拍座椅上的扶手。
“大王，或许有一法。”一直沉默的司马懿难得主动开口。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目光幽深。
“仲达，什么办法？快说。”曹操急忙坐直了身子。
“大王，西边的羌人。”司马懿伸出手指，点在舆图上。
程昱闻言摇了摇头，反驳道：“仲达，凉州这几年确实安顿了近三十万羌人。
可这些人现在和汉人几乎没多少区别了。
他们怎么可能去反叛袁文？”
“仲德先生只看到了凉州的羌人。”司马懿的手指缓缓向西移动，指着凉州西南部那片巨大而空白的区域，也就是今天的青藏高原，“在下说的是……西羌。”
众人眼睛猛地一亮，如梦初醒。
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仲达，你继续说。”曹操顿时来了极大的兴趣。
“大王，西羌生活的地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中原的军队根本上不去。”司马懿转过身，目光扫视众人，“臣翻阅过大量古籍记载。
中原汉人一旦进入那片高地，就会头晕乏力、恶心呕吐、食欲全无。
即便是最精锐的军队进去了，也会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那里的雪山和高原就像天然的保护神一样，守护着他们。”
司马懿顿了顿，语气加重：“顺帝时期，西羌就能出兵二十万攻打凉州。
由此推算，如今他们的总人口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万。
若是这股力量能主动出击，必然能给袁文造成巨大的麻烦。”
刘晔眼睛一亮，立刻跟着补充道：“他们紧邻益州和凉州，一直以来，他们对这两块水草丰美、物产丰富的地方，早就垂涎三尺了。
他们如果得知袁文和我军大战，一定会出兵大举进攻凉州、益州！
到那时，只要我们利用中原的坚城，拖住袁文的主力，河北必然首尾不能相顾，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听到这里，在座的人，全都明白了司马懿的计划。
“大王，臣以为仲达所言可行。”程昱率先站出来支持。
“会不会引狼入室？”曹操有些担忧，毕竟西羌人口百万，若他们一旦占领益州和凉州，将来赶不走怎么办？那可是要背骂名的。
荀攸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大王不必太过担忧，羌人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都不算强大。
他们就算进攻凉州，也只是为了帮我们拖住袁文，好给我们赢得喘息和反攻的机会。
在他们自己的高原上，我们的军队上不去。
可只要他们离开了高原，下了山，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等大王打败了袁文，回头再收拾他们，并不困难。
只是……”
“只是什么？”曹操追问。
荀攸面带忧色：“臣听闻，羌人如今也是一盘散沙，部落林立，各自为战。
谁能把他们联合在一起，把他们引下山？”
程昱嘴角上扬，冷冷一笑：“这些人骨子里就喜欢抢劫，若他们知道如今的河北、关中、益州等地，粮食满仓、金银珠宝数不胜数，恐怕他们就坐不住了。”
曹操权衡再三，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何人前往西羌最为合适？”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钟繇。
钟繇早年在长安和凉州一带活动，对凉州和羌人事务极其熟悉。
钟繇站起身，理了理衣冠，拱手道：“大王，臣愿往！”
“好！元常，此次就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务必把他们煽动起来。”曹操郑重嘱托。
“喏！臣定不辱命！”钟繇接下了这道足以改变天下战局的秘密使命。
钟府。
钟家也是颍川排得上号的大族，虽然声望不如荀家和陈家，但也是妥妥的地方豪门。
钟繇已经年过六旬，在这个时代算是高寿了。
但他依然精神矍铄，腰杆笔挺。
历史上，他甚至在七十多岁的高龄，才生下了大名鼎鼎的钟会。
书房里，墨香萦绕。
钟繇正凝神静气地悬腕挥毫，笔走龙蛇。
他这一手书法堪称当世之最。
历史上，他书法能和王羲之并列，被人尊称为“钟王”。
“老爷，您非得亲自去吗？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去那苦寒凶险之地奔波？”年轻美貌的夫人，在一旁替他收拾行装，忍不住抱怨道。
这已经是他的第六任夫人了。
前面五个都被他熬走了。
“妇人之见，如果我不去，在这楚王麾下，钟家以后还怎么生存？”钟繇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落笔。
话音未落，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钟繇笔尖未停。
“他自称是已故宗正刘表的大公子，刘琦。”管家如实禀报。
钟繇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他抬起头来，眉头微皱：“刘琦？刘景升的长子？他怎么会突然来老夫的府上？”
“老爷，见不见？要不老奴找个借口把他打发了？”管家征求着钟繇的意见。
“就说老夫不在！”钟繇挥了挥手，可顿了一下，转念一想，担心对方真有什么急事，还是决定见一见，“等等，还是请他来书房吧！”
“喏！”
刘琦走进了钟繇的府邸，在管家的引导下，跨入了书房。
一进门，看到书房里的陈设布局，他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甚至有些激动。
这种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呆滞，落在钟繇和旁人的眼里，就显得有些失态了。
“刘……刘公子？”钟繇唤了一声。
刘琦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收敛神色，对着钟繇深深一拜：“在下刘琦，拜见钟司隶。”
“请坐。”
“谢钟司隶。”
“刘公子，说起来，令尊和老夫还是旧识，当年我们都在洛阳朝廷为官。
如果不嫌弃，就喊一声叔父吧！”不知为何，钟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刘琦丝毫不认生，顺坡下驴道：“钟叔父也不要喊晚辈刘公子了，喊我伯瑜就行。”
“伯瑜，令尊仙逝，刘家往后还得靠你来支撑门庭。”钟繇感叹了一句。
“多谢叔父关心。”刘琦恭敬地回答。
“伯瑜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钟繇终于步入了正题。
刘琦从怀里掏出一张陈旧的羊皮舆图，在钟繇的书桌上缓缓摊开，“钟叔父请看，这西羌主要有几股大势力：白马羌、外象雄、中象雄、里象雄、白狼羌，另外还有氐人。
这些势力之中，以白马羌、白狼羌和氐人实力最为强悍。”
钟繇看着那张标注得极为详尽的舆图，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看向刘琦：“伯瑜，你为何有西羌的舆图？”
“晚辈当年在洛阳，无意之中在大将军府得到的。”刘琦神色坦然。
刘表曾在大将军何进的手下当差。
“那你为何要帮助老夫？此前你我两家并无深交。”钟繇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步步惊心，绝不相信有人无缘无故这样帮助自己。
刘琦笑了笑，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父亲离世后，我们家族注定衰败。
琦只想在朝中寻得一份依靠。
家父在世时常常教导晚辈，说颍川钟家，世代忠良，值得依靠。
也不知道晚辈这份薄礼，钟叔父能否看得上？”
看着眼前冷静得有些可怕的刘琦，钟繇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了。
不说别的，就刚才进屋到现在这番表现，进退有度。
若是进入官场，其手腕绝对不会弱于他人。
“贤侄才思敏捷，为何不寻求进入官场，谋个一官半职？”钟繇试探道。
“晚辈喜欢逍遥自在，官场那套尔虞我诈，实在不习惯。”刘琦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伯瑜有心了，景升兄虽然不在，但他的后人，老夫今后定当护持一二。”钟繇收起舆图，随即给出了承诺。
刘琦立刻起身，深深一拜：“琦多谢钟叔父！晚辈告辞！”
钟繇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这是你该得的。”
看着刘琦转身离去的背影，钟繇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情绪。
刘琦离开了钟府。
他在走下台阶时，还不忘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钟府门楣上的牌匾。
嘴角勾起一抹别人看不懂的诡异弧度。
“刘表那个废物儿子，去了元常的府邸？”楚王府书房里，曹操听完曹洪的禀报，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在曹操的印象里，刘表的两个儿子，典型属于虎父犬子。
然而，一旁的荀攸听到这话，脸色却微微一变，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不对啊！”
“公达，什么不对？”曹操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荀攸。
“刘表的长子刘琦，绝不是个废物。”荀攸眉头微蹙，仔细回忆着，“不久前，刘景升病重，臣代大王前往探望，臣曾与这刘琦有过几句交谈。”
荀攸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此人的言谈举止，条理清晰。
面对臣的问话，他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
单从那次接触来看，此人绝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平庸无能。
甚至可以说，他的心机，恐怕在其父刘表之上。”
曹操脸上的轻蔑渐渐收敛了。
荀攸的识人之能，他是一向相信的。
如果荀攸说刘琦深不可测，那这个人就一定不简单。
曹操忽然觉得这事儿变得有意思了。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这就有意思了，难道整个荆州，所有人……包括孤在内，都看走了眼？”
“大王，那……我们要不要盯着他？”曹洪在一旁请示道。
“你们校事府无事可做了吗？”曹操板起脸，冷声训斥道，“去管他做什么？”
……
兄弟们，刘琦找钟繇，只是为了找个依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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