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砰!”破木门撞在墙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鲁振山坐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片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你果然还是来了。”鲁振山嗓子沙哑。
文树森拎着短斧,一步一步逼过去。
“老东西,你今天在市局,跟警察说了什么?”
他把短斧往八仙桌上一拍,桌面一声闷响。
“说!”
鲁振山靠着桌角,眼皮都没抬。
“说你当年怎么打断我的腿,说你怎么逼死了岑新民一家。”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点怕都没有。
“文树森,我瘸了二十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觉得我现在还怕什么?”
文树森眼角的肉直跳。
他举起了短斧。
“砰!”
斧头劈在八仙桌上,木屑乱飞,桌面裂开一道大口子。
“你少他妈在我跟前装硬骨头!”
文树森眼睛通红,压着嗓子吼。
“当年那根毒针到底在哪?交出来!”
他一把揪住鲁振山的领子,把老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再不开口,我就让你跟当年那个贱人文玉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鲁振山被勒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可他扯着嘴角,笑了。
“想要……跟我来。”
文树森松开手,冷哼一声,拎着斧头跟在后头。
鲁振山拖着那条没知觉的左腿,一瘸一拐穿过堂屋,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片废弃的旧砖地,长满了野草。
老人走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前,蹲了下来。
枯瘦的手指抠进砖缝,使劲一掀。
砖底下是个小土坑。
鲁振山从里头摸出一个细长的东西,拿防潮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还没等他站起来,文树森扑上去,一把抢了过去。
他急吼吼地撕开油布。
月光底下,露出一支带金属推杆的老式注射器,针管前头还留着干涸发黑的痕迹。
二十四年前,扎进文玉身体里的那根针。
文树森盯着那根针,脸上又是狂喜又是慌,两样搅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杀意。
“老东西,你还真把它留到了今天。”
他攥紧注射器,针尖对准了鲁振山。
“针没了,你也死了,这世上就再没人能证明当年是我下的毒!”
他扬起手,要把那根带毒的针头扎进鲁振山的脖子。
弄成一场突发心梗。
鲁振山没退。
他看着那点闪着寒光的针尖,一张老脸狠了下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四年!”
老人吼了一声,不躲反迎,张开两条胳膊,朝文树森撞了过去。
他宁可让这根针扎进自己身上,拿这条命,把物证钉在文树森手里!
“找死!”
后院墙角的阴影里,一声暴喝。
陈望从暗处蹿了出来。
快得看不清。
他从侧面斜插进去,身子在半空一拧,避开了那根针尖。
永久版中级擒拿格斗。
左手铁钳一样探出去,“啪”的一声,扣住了文树森握针的右手腕。
拇指压在腕关节的麻筋上。
文树森整条右胳膊一麻,一点劲都使不上了。
陈望没停,右肩往前一撞,手肘同时发力。
“砰!”
一记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文树森胸口。
文树森惨叫一声,那么大个身子往后飞了出去。
手指一松,毒针脱了手。
眼看就要掉进满地野草里。
陈望右手一抄。
一个透明物证袋张开,在半空中把那根针稳稳兜住了。
没落地。
也没碰着任何人的皮肤。
前后不到三秒。
董铁和许沁从暗处冲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卧槽……这身手!”董铁瞪大了眼。
刚才那一下,只要慢上一丁点,或者接针的手偏上一点,针尖就会扎破皮肤。
“按住他!”陈望喝道。
董铁回过神,扑了上去。
“老实点!”
一个反关节擒拿,文树森被按进泥地里。“咔哒”一声,手铐锁上了。
外围的谷立成听到动静,带人冲进院子,把现场封了。
许沁戴上双层防护手套,小心地从陈望手里接过那个物证袋,马上密封、拍照。
陈望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文树森跟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亮在他眼前。
“文树森。”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你涉嫌故意杀人、杀人未遂,以及毁灭关键证据。”
“正式逮捕。”
文树森在泥地里拼命地扭。
他眼睛通红,盯着许沁手里的物证袋。
“一根破针能证明什么!”
他嘶吼着。
“二十四年了!上头的毒早挥发干净了!你们凭一根旧针,根本定不了我的罪!”
陈望低头看着他。
跟一个走投无路的杀人犯,他懒得争。
“许法医。”他头也没回。
“明白。”许沁打开便携勘查箱,“针管里头是密闭空间,只要有残留,哪怕是二十四年前的微量毒物,现在的光谱分析仪也能把它扒得一干二净。”
文树森瘫在泥地里,脸成了死灰色。
陈望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到一直靠在墙边喘气的鲁振山跟前。
伸出两只手,扶住了老人晃晃悠悠的身子。
“您答应过。”
他看着这个忍了大半辈子的老村长,声音放缓了。
“有把握的时候,就把证据交出来。”
“现在,我做到了。”
鲁振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警察。
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淌了下来。
他吸了口气。
伸出枯瘦的手,把陈望的手推开了。
老人扶着冰凉的砖墙,一点,一点,把佝偻的背挺直了。
那条没知觉的左腿,拖在泥地上。
脚步没停。
他一步一步,走向旧砖地的另一头。
董铁和几名勘查人员赶紧跟上,架起强光照明灯,摄像机的红灯亮着,全程录像。
“鲁大爷,我来帮你挖。”
董铁看老人费劲,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不用。”
鲁振山摆了摆手,嗓子沙哑,话却硬。
谁代劳他都不要。他蹲在泥地里,两只枯手抠住另一块松动的青砖,撬开。
湿泥一点一点刨开。
一只裹了好几层防潮油布的铁箱,被他从土坑里拖了出来。
他守了二十四年的东西,全在这里头。
鲁振山的手抖得厉害,在锁扣上摸了好几回,怎么也打不开。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